陈有酒身如山岳,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向罗睡觉的脚。
刀光一闪,鲜血雨落。
一只手落在地上。
罗睡觉惨叫后撤。
他的第三次暗杀,仍旧以失败高手。
罗睡觉想不到陈有酒居然还能反应过来发刀,更想不到陈有酒的这一刀来势如此凶猛。
若被斫中,双脚必定斩下。
罗睡觉的一身本事都在脚上,他用尽浑身解数,最后用一只手臂换了自己的脚。
罗睡觉双脚地上一点,人如弹簧一般飞了出去,同时捡起地上的手臂。
七绝神剑之首的罗睡觉,大败!
陈有酒没有追击,追击不了。
他发出这一刀,也付出了代价,中了鲁书一一掌以及燕诗二一剑。
如果不发那一刀,陈有酒能避得开鲁书一的掌、燕诗二的剑,但他还是发了一刀。
无论什么人要对付他,都要付出代价。
战斗到这一刻,陈有酒才真正负伤。
受伤非但没有让陈有酒胆怯,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与杀性,转头便朝着鲁书一、燕诗二杀去。
朝陈有酒杀来的鲁书一、燕诗二看着杀气腾腾的陈有酒吃了一惊,吓了一跳。
他们几乎都有要胆怯了,不过大好良机又怎能错过,还是杀向陈有酒。
鲁书一施展大摔碑法,燕诗二用上飞星传恨剑诀与陈有酒战在一起。
陈有酒无意与鲁书一、燕诗二等人缠斗,也缠斗不起,他用上最有杀伤力也最危险的招式与鲁书一、燕诗二交手。
他的每一次出招,不仅让敌人置身险地,也让自身置身险地。
三人很快就分开,在这过程中都只发了几招,但景象却十分惨烈。
三人都受了伤。
受伤最重的是燕诗二,他险些被陈有酒拦腰斩断。
燕诗二恐惧了,害怕了。
陈有酒在搏命,用命在搏他们的命。
鲁书一也好、燕诗二也罢,都无意搏命,正因如此,在搏命的陈有酒面前,不但气势弱了,而且胆气也不足。
鲁书一、燕诗二两人虽然再度伤了陈有酒,但他们伤得更重,特别是燕诗二险些死掉。
陈有酒没有继续追杀鲁书一、燕诗二,他的目的很明确,让每个要杀他的人都明白一件事:无论什么人要杀他,都要付出代价,都必须用自己的性命来拼。
不敢拼命,那就只有被杀。
敌人一群接着一群,好似无穷无尽。
陈有酒毫不退缩,继续迎战。
场面变得愈加凶险血腥。
地上的残肢断臂不断增多,不停有人倒下死去,许多都是京师武林的名人。
第425章 恩
张一蛮忽然闭上眼睛。
他在听。
四周非常安静,战场距离元神府有一段距离,而张一蛮又在元神府的演武场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更听不到战斗喊杀的声音。
可是,张一蛮一睁开眼睛便道:“赵画四还在,鲁书一、燕诗二对付陈有酒去了。”
元十三限很沉静,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张一蛮又道:“刚刚我施展通天彻地神功,却没有听到任何打斗喊杀的声音,不出意外,战斗地点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转移,可以推断陈有酒没有逃走,他想要大杀特杀一番。”又看了元十三限一眼,“不得不说,这一点上他和你很像。”
元十三限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张一蛮道:“此次蔡京出动了许多武林、官府方面的高手,少说也有一百多位高手,称得上顶尖高手的至少有三四人,这绝对是陈有酒入京以来面对最危险最要命的杀局,这样对你胃口的奇才,你忍心让他这么死掉?”
元十三限对张一蛮,道:“你认为他会死?”
张一蛮道:“这小家伙到底有多少本事,我也不清楚,可他若打算用以命搏命的法子,浴血搏杀,震慑群雄,杀出重围,必是痴人说梦,死路一条。真正的顶尖高手必定会给他致命一击。”
元十三限道:“我与你的想法不同。”
“哦?”
元十三限道:“陈有酒不止有匹夫之勇,还有智者之谋,他虽然主动与人决战,却绝不会死战。”
张一蛮道:“他为什么要与人决战,而不再发现杀局后第一时间脱身?是他脱不了身还是不愿意脱身?”
“是不必脱身。”元十三限双眼发光,沉吟道:“他有非凡机遇,一身实力得到了爆发性的提升,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他现在无法彻底掌握自身的力量,不过血战以及与高手的对决,会加速他掌握自身力量所需时间,这是他留下的原因。”
元十三限说的非常笃定,好似他就是陈有酒一样。
张一蛮也同意,他也看过陈有酒与人交手,知晓元十三限所说为事实。
“你认为他想脱身时,就会脱身?”
“不错。”
元十三限掷地有声,非常肯定。
“你有没有想过,陈有酒纵然想要脱身,也未必能脱身。”张一蛮望着元十三限,一脸笑容。
“你口中那几个还没有出手的顶尖高手?”元十三限反应很快。
“不错。”张一蛮道:“据我所知,至少来了两个称得上顶尖高手的人。”
“谁?”
“叶云灭、多指头陀。”
蔡府宴会后,‘神油爷爷’叶云灭得到蔡京的重视,已成为蔡京的手下。多指头陀本就是蔡京的人,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江南六大高手,多指头陀、叶云灭都是其中之一,一身武功绝对可怕。
元十三限也听过这两人,从传闻来说,这两人的功夫比他亲手调教的六合青龙其中任何一人都要高明一些。
元十三限与张一蛮交谈期间,第一次皱了眉头。
张一蛮微笑道:“看来你发现其中的关窍。”
元十三限道:“多指头陀是关键。”
“不错。”张一蛮笑容玩味,“若论武功,多指头陀不是叶云灭的对手,或许他是所谓江南六大高手之中最弱的一个,不过他却是对陈有酒威胁最大的人,因为他擅长暗算偷袭。”
多指头陀在江湖上的风评不差,亦正亦邪,谁也不知道他是哪一方面的人。多指头陀看上去很和气,通晓音律、交友广泛,朋友众多,甚至还能出入神侯府,许多人都愿意与他倾吐心声。
多指头陀的一些朋友,总是会莫名其妙被抓被杀,不过没有人怀疑多指头陀,谁也不知道这正是他的手笔。
极少数知晓多指头陀真面目的人,才知道多指头陀的可怕。他一旦出手,必然是极可怕极有把握的杀手,迄今为止没有几个人能躲得开。
元十三限知道多指头陀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陈有酒想要脱身并不容易。
“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元十三限口中的这个他,当然是蔡京。
“管他什么用意,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而已。”张一蛮毫不在意,微笑道:“不得不说,自从蔡京这老小子得权之后,这样有趣的游戏越来越多了。”
张一蛮对生命的态度,就是轰轰烈烈大干一场,他将人生当做一场游戏,不在意生死,只希望这场游戏能精采有趣。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做过许多在常人看来罪大恶极的事情,可会做一些常人看来的大好事。
张一蛮无意为恶,也无意为善。
他的心中没有善恶,只有自我。
我行我素,任意而为,不受规矩的约束,不受情爱的束缚,随心所欲到极致。
因为张一蛮是这样的人生态度,所以才能有如此可怕的武学造诣。
元十三限和张一蛮大不相同。
元十三限也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不过元十三限能走到这一步,因‘不平’、‘情’、‘恨’。
这四个字是元十三限取得现如今成就的根本。
两人可以说是两种极端。
一人心锁红尘,一人不恋红尘。
张一蛮从元十三限身上看到了自己身上从未有过的东西,好像是看到前生前世一般。
他很想知道,与元十三限一战,到底谁高谁低呢?
以万物为刍狗的自己能取胜?还是为情所困,为情而恨,为生平际遇而不平的元十三限能胜呢?
他迟早会知道,也一定要知道。
没有人能阻拦他与元十三限的决战。
他要向元十三限邀战。
为战而战,为武而战。
元十三限当然感受到了张一蛮的斗志与战意,他和张一蛮有同样的感觉:迟早要一战,这一战绝不会太迟。
只是,这一战比元十三限预想中来的更早。
长街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尸体。
张一蛮没有说谎,多指头陀、叶云灭两人果然来了。
他们没有出手,在等待最好的机会。
看着来回冲杀的陈有酒,他们很惊讶,陈有酒的强势超出他们的预料。
那口被鲜血染红的刀,每一次挥出,纵然不能杀人,也必定能伤人。这简直是一口魔刀。
屈派、圆派、高派、天盟、云盟、兄弟会等诸多想要立功的各方势力高手,纷纷惨死重伤。
这一战实在惨烈。
落英山庄庄主叶博识也险些被一刀劈成两半。
幸好叶云灭出手了。
叶博识和叶云灭很少往来,但叶云灭是叶博识的叔叔,这一份血缘使得叶云灭不得不出手。
叶云灭只是救人,而没有下杀手。
一方面不是时候,另一方面也在犹豫。
说来实话,他有些感激陈有酒。
当日蔡府宴会上,陈有酒给他留了面子,且间接让他得到蔡京赏识。除此之外,他也欣赏陈有酒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