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河忍不住道:“你怎么受得住的?”
这句话问的有些白痴。
陈有酒洒然一笑:“这些伤疤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实际上对我根本没有多少伤害,更何况伤我的人,都已付出了代价。”
孙三四一边敷药,忽然冷不丁说了一句:“关七也付出了代价?”
陈有酒一怔,道:“他会付出代价的。”
陈有酒今天的表现可以说是完美,只不过最后现身的关七,以及大显身手的张一蛮、元十三限,实在太过惊艳,否则陈有酒的声名还可以更上几层楼。
“朱小腰呢?怎么没看到她?”陈有酒刚问出这句话,就感到后背一痛,脸上露出苦笑,他知道不该这种时候问的,却不得不问。
何小河本来蹲下身,为陈有酒敷药,这个时候,站起身来,瞪着陈有酒,道:“要不要我现在帮你将她找来?”
何小河有些生气,甚至很委屈,这男人真是气人。
“别误会,我只是有些事要问朱小腰。”陈有酒道:“我不提了就是。”
他抓住何小河的手,要将其拉入怀中,不过一次又一次被何小河甩开,但锲而不舍,终于在第七次的时候,将何小河拉入怀中。
不过何小河还是将陈有酒推开,但气性已没有那么大了,只是硬巴巴,道:“老娘还要赚钱。”
再次蹲下身来,为陈有酒敷药。
“我让人找过朱小腰、颜鹤发,但很奇怪,他们两人竟都不在,好像忽然有什么急事离开了。”孙三四道:“你要问他们什么?”
何小河忍不住道:“小腰这人太不讲义气了,竟这时候。”看到陈有酒皱起眉头,忽然闭上嘴巴。
她不是笨人。本以为朱小腰离开,是不想被陈有酒牵连,可陈有酒的神情,显然另有原因。
难道朱小腰还有什么其他身份?
陈有酒最不愿意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朱小腰、颜鹤发很有可能去了关七那里,关七、忆秋痕之间的争斗到底如何了?谁能占据上风?如果关七占不到上风,还能坚持多久呢?
陈有酒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
下一秒,陈有酒忽然拿起靠椅旁的刀,站起身来。
何小河惊声道:“你要走?”
孙三四道:“纵然你担心小腰的安危,也应该包扎好再离开。”
“他不是要走,而是发现了我。”这道从屋顶传来的声音,为陈有酒奇怪的行为给出了回答,那人叹息道:“陈有酒不愧是汴京风头最盛的人物,我只是听的太入迷,一不留神触动了一颗小石子,竟就被你发现了。”
孙三四、何小河脸色大变。
她们的武功虽然不算很高,却也十分不凡,特别是孙三四,一身武功几乎快步入一流高手。
这人能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潜到屋顶,又几乎瞒过了陈有酒的感知,武功势必可怕。兼一副毫不畏惧陈有酒的做派,实力绝不逊色陈有酒多少。
她们望向陈有酒时,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陈有酒不发一言,身影一闪,窗户掠出,一道电光般冲上了屋顶,与那敌友未明之人见上。
第454章 高手来袭
陈有酒窗户一跃而出,登上屋顶,与那人会面。
孙三四转头回到闺中,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口七尺多长的花枪。近几年,虽然风月之地混迹,但是手头上的枪法从未落下,而且曾先后得到孙青霞、陈有酒指点,更胜往昔。
何小河也没有闲着,身上本就藏有短刀、袖箭,不过还是不放心,从孙三四这里取来弓箭。
两人没有冲出去与陈有酒并肩作战,他们知道自己的奔上若是与陈有酒联手,反而会成为累赘,能自保才能让陈有酒武后顾之忧,这才是对对方最大的帮助。
两人全神戒备。
对方仅只来了一人吗?
远方的小甜水巷传来欢乐之声。这里距离小甜水巷不远,是孙三四的私人居所。今夜明月皎洁,月光照在屋顶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色的霜。
陈有酒登上屋顶,便见到了那个卓立在月色下的人。
此人非但没有逃走,竟发生后动也不动,俨然不怕陈有酒找他的麻烦。
月下,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从上到下都是雪白,毫无杂色,一个暗夜出没的人竟穿上这样的衣裳,若不是新手,便只能说艺高人胆大。
他的年纪应该不大,最多不超过三十岁,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逼人的锐气。
过了三十岁的人,是不可能有这种锐气的,因为这种锐气只属于少年。
他的脸上蒙着一面黑巾,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的面目,可他又穿一身白衣,月色下十分显眼,似不怕人知晓,显得十分矛盾。
这人的眼睛很亮,亮得仿佛就是两口出鞘的剑,打量着刚落在屋顶上的陈有酒。
他的腰上挂着一口剑,从陈有酒的角度,只能瞧见淡青色的剑柄,毕竟是暗夜,虽然有月光,也无法看清上面的纹路。
这是一口很危险的,不过更危险的,还是人。
这人就是一口剑,一举手一投足,一挑眉一眨眼,均有强大的杀伤力,令人不寒而栗。
那人看了陈有酒半晌,发出一声冷笑,道:“还以为近些日子汴京声名大起的陈有酒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贪花好色的碌碌之辈,早知道汴京这群人如此酒囊饭袋,老子早就进京大展拳脚了,何必等到今天。”
这人言辞语气流露出非常明显的不屑,而且竟似有怨恨之意,显然有意找陈有酒的麻烦。这句话中也泄露了一件事:此人并非汴京人士,而且很有可能是近些日子,甚至今天才抵达汴京。
这人是谁?现今又效力何人?是敌是友?
陈有酒哈哈一笑,道:“听阁下的口气,似乎对本人颇为不满,暗夜来此,可是要指点一二?”
那人咧嘴一笑,抚摸着剑柄,道:“老子本不像找你麻烦,奈何你名头太响,别人付出的代价太高,要怪就怪你运到不到。”
虚空震动,恐怖的杀气,排山倒海,汹涌而出,将这一方面空间竟似锁住了。
杀气当然不可能将空间锁住,这只是精神所产生的错觉,可普天之下能做到这一步的,没有几个,由此可见,来人武功之高。
早知来人必定是高手,却不想竟有‘梦中剑’罗睡觉的水准。
‘梦中剑’罗睡觉,一身武功不但在其他六位七绝神剑之上,也在八大刀王、六合青龙之上,隐约乃汴京新起一代高手方应看坐下第一人,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这人给陈有酒的感觉,竟不比罗睡觉差。若非曾见过王小石、白愁飞,定怀疑此人就是二人之中的一人。
除开王小石、白愁飞以外,京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利害的高手?
陈有酒心内惊讶,脸上却没有表现,嘴角飘出一抹笑意,道:“许多人说过你一样的,可我始终屹立不倒,而那些人都已倒下。”
那人眼神玩味道:“你觉得今天也是这样?”
陈有酒道:“或许有一点不一样。”
那人道:“那里不一样?”
“你似乎比他们要厉害一些,有资格让我记住。”
那人哈哈一笑,寒光一闪,宝剑如一条青龙般冲出鞘来,直指陈有酒,道:“你会知道的,我会将名字刻在你的墓碑上。”
这人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哪怕面对得是近些日子京师风头最盛的陈有酒,仍旧充满的必胜的信心。
陈有酒露出欣赏之色,又轻轻叹息,道:“我喜欢你的自信,没有自信的对手,不值得我出手。”
那人嘿嘿一笑,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他知道接下来不是说话的时候,而是出剑的时候。
只有胜者才有说话的权力。
他握着长剑,宝剑在功力的注入之下,翠绿欲滴,灿灿生辉,仿佛一片绿叶。
杀气弥漫,虚空嗡嗡作响,仿佛要被他所发出的强大杀气撕成粉碎。一股压抑之气,无远弗届,覆盖天地,让人忍不住想怒吼发泄。
窗前的何小河、孙三四本打算冲上屋顶观战,可被这股压抑肃杀的气愤所印象,竟本能停下了动作,只能乖乖呆在窗前,仰望天窗,远距离观看屋顶上的搏杀。
陈有酒双眼精芒四射,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的杀气竟仿佛被冻结在四周,强大的战意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态势充斥天地。
那人感受到仿佛一座无形山岳,四面八方朝碾压而来,对手的强大超出他的意料。
他的眼神变得愈加森冷,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也变得更加冷冽孤寂,似有了生命。
这人似乎达到了人剑合一的非凡境界。
两股气势在两人之间来回激荡,但谁也压不住谁。气势的碰撞,竟给人一种虚空沸腾的感觉,似一片看不见的汪洋在他们之间汹涌澎湃。
若是一般高手在此观战,必定吐血重伤。倒不是两人的功力太过可怕,而是此刻的两人状态非常奇特,与天地某一个韵律融为一体,借了天地之威。
这种状态可遇而不可求,此刻因两人感受到对方的强大,竟不约而同进入了这种韵律中。
这一战,两人注定能发挥超越巅峰的实力。
他们没有对峙太久。
那人忽然动了,大步朝陈有酒走来。
他走的不快,可每一步都予人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一重重巨浪碾压而来。
这种带着天地韵律的节奏,可怕至极,几乎难以抵挡。只不过陈有酒也恰好步入了这种状态。
陈有酒长身而立,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却仿佛由实化虚,竟好似融入天地之中,对方的强大压迫,彻底消失无形。
那人步步逼近,一双眼睛寒光四射,冷酷得近乎于绝对无情,距离陈有酒还有五尺时,动作骤然加快,猛然提起宝剑,从上往下,凶横劈下。
宝剑光芒大盛,瞬间暴涨至三十尺,虚空轰隆作响,仿佛坍塌的山岳,向陈有酒的头颅斩下,威势之盛,无与伦比。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招式,纯粹以气势、力量以及天地之威取胜。
陈有酒冷哼一声,宝刀出鞘,刀光暴涨,由下而上,迎了上去。
叮。
双方兵刃毫无花哨撞在一起。
陈有酒、那人身躯同时一阵,各自向后推开。
一连串音爆以两人为中心,四周散开,响彻天地。
孙三四的这栋房屋用才非常讲究,十分坚固,且又是一体式建筑,非常防震,可在两人的这一击碰撞之下,却仿佛不倒翁一般前后左右摇晃,竟有一种要四分五裂的迹象。
一击之威之可怕,可想而知。
双方只过了一招,便知道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他们谁也没有畏惧,反而战意更浓。
第455章 一位从未见过面的朋友
刀剑碰撞。
那人腾空而起,如一飞冲天之鹤,身形快速缩小,仿佛要羽化飞升,前往茫茫不可测的月亮之上,抵达广寒宫中。
没过多久,他的身形快速放大,嘴里发出一声轻叱,宝剑挥动,虚空阵阵作响,仿佛闪电击出,直奔陈有酒面额落下。
这一击之力融入了天地之威,非血肉之躯能抵挡,可怕非常。
陈有酒卓立屋顶,镇定如恒,一双眼睛眨也不眨,捕捉剑势轨迹,招至面门,这才动作。
他身形化作一道华光,闪电般快速横溢,肩膀几乎擦着对方的剑锋,险之又险的避开杀招。
与此同时,陈有酒右手光芒大盛,宝刀半空划过一道优美非常,符合某一天地至理的轨迹,一道弯月般斩向那人脖颈。
这一刀优雅美丽,绝无半点残暴血腥,可威力却非同小可,最可怕的还是出刀的时机,简直妙到毫巅,无可指摘。
那人被这一刀惊得一身冷汗,虽然早知道陈有酒武功卓绝,刀法盖世,但是碰上之后才发现还是有所低估,其真正实力,简直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