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眼睛精芒一闪,道:“若你真想请我喝酒,也不是没有法子。”
“哦?”
燕赵忽然起身,好像一头苏醒的猛虎,十分可怕,任谁看到也都怵目惊心,忌惮三分,陈有酒却动也没有动,好似肯定燕赵不会对他下杀手。
燕赵果然没有下杀手,只是从对面大大小小盒子箱子的房间,找到一个淡黄色的箱子。
箱子中有两坛酒,他拿出一团,拍开泥封,又变戏法一般的掏出两个大碗,将酒倒入酒碗中。
两个碗放在桌上,正好占了桌上剩余的空间,不多也不少,显然这空间是特意为酒碗准备的。
燕赵举起酒碗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酒?”
陈有酒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早就准备喝我的酒,纵然我不说请你喝酒,你也一定会想法子让我请。”
“答对了,这种酒,纵然不喜欢喝酒的人也不愿意错过。”燕赵豪迈大笑,仰头就喝了一碗,才继续道:“这是二十年前酒神刘博彦所酿的好酒,如今刘博彦已死,天下间再也没有人能酿造这样的佳酿。”
“好酒。”燕赵话还没有说完,陈有酒便将酒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燕赵眼中露出古怪之色,忍不住道:“陈兄似乎并不怕我害你?”
陈有酒淡淡一笑道:“你莫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关系。”
燕赵一怔,随即也笑了,道:“肝胆相照的仇敌,这种事我当然不会忘。”
昨日杀局,燕赵是唯一一个堂堂正正与陈有酒决战的对手,而且退走之后,没有再出手。
这种气魄,是其他人不具备的。
陈有酒为燕赵倒了一碗酒,道:“这酒是蔡攸送来的?”
燕赵道:“不是,是太师送来的。”
陈有酒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为太师做事了?”
“本来我也不想为他做事,但他付出的太多,所以也只好诶他做一次。”燕赵道:“太师本来打算派孙瘦彼、龙天楼等人来的,可想了想最终派我来了,因为他觉得我和你虽然是仇敌,但说起话来要方便一些。”
陈有酒干了一碗,叹息道:“他倒是懂得人尽其用。”
燕赵指着桌上以及房间的东西,道:“这些盒子中所装的无不是非常珍贵之物,除此之外你隔壁房间也放着几个箱子,里面也装着各种名贵药材。”
他打开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金叶子。
这金叶子出了颜色和叶子不同以外,无论形状还是纹路都一模一样,这样的金叶子自然价值不菲。
陈有酒拿起几片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淡淡道:“不错,看来又能花天酒地几天了,说吧,他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其他人听到陈有酒这么说,一定惊讶陈有酒对蔡京竟武半点尊敬,但燕赵却不奇怪。
他知道陈有酒和他是一样的人,天王老子的账也不买,耿匡区区一个蔡京,特别心情不好的时候,未必不会杀蔡京。
“昨日搜魂总管已想你说明了为何对你布下杀局,我也不再赘述。太师让我告诉你,你既然应付下了杀局,也代表你具备了与诸葛正我一战的资格,所以他将满足你三件事。”
“那三件?”
“一,他会尽快让人将诸葛正我的详细资料交到你的手上,帮你知己知彼。第二,他会为你与诸葛正我安排一场绝对公平的决斗;第三,在你与诸葛正我决斗之前,无论谁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你的要求都会竭尽全力满足。”
陈有酒拍手道:“不错。”
燕赵道:“你答应了?”
“我当然答应。”
燕赵一怔。
“你想不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是的。”燕赵承认道:“我本以为你还会讨价还价一番。”
“没有这个必要。”陈有酒淡淡道:‘太师岂非笃定了我不可能与他翻脸成仇,所以才会布下杀局对我试探?’
燕赵道:“太师并非要杀你,纵然你失败了,多指头陀也会让所有人停下,他带来了太师的密令。”
陈有酒不让燕赵说下去,淡淡道:“你为我带一句话给太师。”
“你说。”
陈有酒想了想道:“两句话吧。”
燕赵听着。
“第一,此事一笔勾销,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否则我可能做出对太师不利的事。第二,如果太师愿意见我,我可以成为太师手中的剑,为他驱使。”
燕赵一怔,道:‘陈兄,你这是。’
陈有酒淡淡一笑,笑得很玩味,甚至带着一点点轻蔑:“其实第一句话就足够了,第二句话根本不必传,因为我知道他绝不会见我的,他现在似乎有一点怕我。”
燕赵忍不住笑了,他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蔡京最爱惜性命,又怎会见一个胆大包天,且与自己有仇的人呢?
两人没有再谈论这一方面的事。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论武林中的事,也聊了武功、风月,当今局势等等。
燕赵道:“我有一个忠告。”
“你说。”
燕赵道:“大魔神指点你的时候,你尽可能讨好他一点。”
陈有酒有些愕然道:“燕兄,此言何意?”
燕赵道:“我也不瞒你,我会答应太师当说客,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要告诉你,大魔神很快便要和我师傅一决高下。”
陈有酒脸色变了。
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这一战很有可能是近二十年来,京华最惊天动地的一战。
陈有酒回想起元十三限对自己的态度,叹息道:‘我忽然明白元十三限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非但不计较我杀天下第七的事,反而愿意指点我功夫。’
燕赵笑了笑道:“如果当日六合青龙在大魔神和蔡京命令下听从元十三限的命令,那么元十三限很有可能会将衣钵传授给他们,只可惜他们在权力面前卑躬屈膝,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而陈兄则很有可能继承元十三限的衣钵。”
燕赵也有些眼热,叹息道:‘元十三限乃武林最惊才绝艳的人物,自创的神功绝技也不知道多少,除此之外他的山字经、忍辱神功、自在神功、伤心小箭这四门功夫,都是惊天动地的,且可以组合起来,形成一记无人可挡的杀招,陈兄的机缘不浅啊。’
陈有酒内心并无多少兴奋,虽然也认为这种可能性未必没有。他的内心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原本元十三限是那么遥远,如今却变得近了许多。
陈有酒深深吸一口气,又灌了一口酒。
手一挥,酒碗朝窗户打去,化光一闪,人消失原地,扑向窗户。
第468章 再见白愁飞
酒碗飞出窗口,咔嚓一声,碎裂七八块,每一块都飞旋起来,互相碰撞之下,竟去势一改,一折朝窗户下方飞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且卷起了如刀割便的可怕锐风,十分可怕。
陈有酒先挥手发出酒碗,人材朝窗户冲去,可他的速度竟不比酒碗慢上半分,几乎和酒碗同时抵达窗户。
双脚一动,人如离弦之箭,斜往上方冲去,目标竟是屋顶。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纵然燕赵这等绝顶高手也没能反应过来,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看到酒碗碎裂往下方打去,燕赵暗叹陈有酒功力运用之精妙。要知道这绝非功力深厚能办得到,需要极精纯的功力,而且还要极懂得运用力量。
据燕赵所知,汴京城能办得到的,最多不超过十个人,这其中还包括张一蛮、元十三限、诸葛正我、米苍穹、关七等老一辈的超级高手。
他又精进了。
燕赵心情复杂,从张一蛮那里便已知道陈有酒一直在快速提升,可真正亲眼见到,还是难以保持平静。
虽然想不到陈有酒会突然出手,但猜测出外面必定有人窃听,而且窃听之人必定是高手,否则怎可能瞒得过他。
看陈有酒的动作,显然目标不止一人。
除此之外,燕赵还隐约感觉,陈有酒本来可能只发现一人,冲到窗前,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窃听。
燕赵也来到窗前,一探究竟。
“唐仇。”
燕赵吃了一惊,破碎酒碗打向的目标,竟赫然是趴在窗外的唐仇。
唐仇脸色煞白,想不到竟被陈有酒发现。
一声娇喝,唐仇如一阵风般飘落下去,左手打出三点暗器,右手洒出一片金光,只听见叮叮的声音,破碎的酒碗通通被击落,危机得到化解。
唐仇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落在地上,心有余悸。如果陈有酒扑向的目标不是屋顶上的人,而是他,结果会如何呢?
不知道。
唐仇觉得若真是如此,纵然想要脱身,她也要掉一层皮。
“这家伙又变厉害了。”
唐仇咬牙切齿,却又非常无奈。
客栈屋顶上,爆射出夺目的华光,嗤嗤破空之声不知,强大的飓风呼啸,仿佛刀一般的锋锐,显然在进行一场非常激烈的交锋。
燕赵见小师妹无事,闪电般的掠上屋顶,想知道是什么人在和陈有酒交手。
唐仇呆了一会儿,也来到了屋顶。
她也很奇怪,且惊讶,本以为只有他一人在偷听,想不到竟还有其他人也潜藏起来。
那人是谁?
屋顶上,陈有酒与一白衣人交上手。
那白衣人并没有使用武器,他的双手就是武器。只见他的手指非常灵巧的动作,一道道指风便朝陈有酒打去。
他以指法对敌,但指法中似乎蕴含了剑法的真意,十分可怕。
陈有酒左手化刀,右手为剑,双手爆射出阵阵夺目光彩,时而如山岳劈下,时而如闪电轰至,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若流水潺潺,每一招都非常可怕,稍不留神便性命不保。
那人与陈有酒身形快速变化,均展开攻势,以坚碰坚,以强攻强,正面抗衡。
由于两人身形太快,再加上华光缭绕,燕赵、唐仇看不出那和陈有酒交手的白衣人到底是何人,何种面目。
两人很震惊,虽然陈有酒没有拔刀,可以陈有酒的战力,那人能与陈有酒交手至今不落下风,由此可见,何等可怕。
忽然天地色变。
白衣人再施指法,威力比先前要可怕数倍而不至。
先是一道淡青色的指芒划破长空,随后一道红色指芒长空略过,之后虚空嗡嗡作响,仿佛被撕碎了一般,一股看不见的可怕力量,紧随而至,均朝陈有酒打来。
陈有酒左手劈出,连发三道刀光,却只能当下第一道指芒。他身形爆退,反手拔刀,刀光璀璨夺目,转眼暴涨三四丈,横亘长空,如山岳压下。
狂风呼啸,以席卷天下之势以两人交手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去,呼呼风声充斥天地间。
燕赵、唐仇身形晃动两下,应付互相而来的能量余波。
陈有酒提刀而立,眼射冷芒,战意冲霄,隔着两丈距离,遥望那人,冷声道:“竟然是你。”
他认得这白衣人,昨日杀局,他冲出长街,遁入元神府时,一人自树上俯冲而下,对他发了一招。
眼前之人,正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