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个有一个大人物的到来,天泉山庄变得格外热闹。这里本是金风细雨楼的禁区,现在却可任人来往。
所有人不约而同往玉峰塔走。
当然没有任何人能进入玉峰塔,因为玉峰塔在水底下,只有枯水季节的时候,才会展露面目。
池畔不远处搭建起了一个面具巨大的高台,高台四周则摆着至少三四百张椅子,有人询问过了,这个高台正是苏梦枕、陈有酒两人的决战之地。
银胜雪询问道:“陈有酒可曾来过这里?”
回答他的人是花无错。
“还没有。”
银胜雪皱眉道:“高手相争,天生地利人和,倘若陈有酒对这里一点也不了解,岂非很不利。”
花无错道:“这一点倒不用担心,只要他原因,可以用一个时辰了解这地方,相信对他这样高手来说,一个时辰应该足够了,而且高台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
高台四周站着两排金风细雨楼的弟子,禁止任何人进入高台查看,目的是为了这一战的绝对公平性。
不少人对此有意见,不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一战是陈有酒、苏梦枕的决战,苏梦枕不想让其他人干扰,很正常不过。
有些人很期待的望向元十三限、张一蛮、九幽神君、雷损等人,希望他们能破了金风细雨楼定下的这个规矩,登上高台看一看,而他们也能上高台体会一下决战之地。
他们很失望,元十三限等人谁也没有打破金风细雨楼规矩的意思。
元十三限、张一蛮到来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在高台下第一排,视野最好的地方坐了下来。
九幽神君也在第一排坐了下来,不过却是第一排边角处,他没有说几句话,但从口气可以听出他不愿意和人打交道。
三人的门人也围绕着他们坐了下来。
雷损、雷媚、雷恨三人没有立马找位置坐下,而是在高台不远处和各路人马交谈。他们今天表现得格外和气,显然有拉拢人马的意思。
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还是互相敌视,却没有最初势同水火的架式了,这多亏了横空出世的关七。
两方人马都担心关七的横空出世,会使得两人的决战最终变成渔翁得利。
雷损甚至考虑与苏梦枕合作,先除掉迷天盟的人,然后再大决战。这样一来,无论胜负,都不会被第三方势力捡便宜。
不过雷损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句话是否会说,要看苏梦枕与陈有酒一战后是否能活下来,若是活下来了,是否还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结果如何,都看这一战。
随着人来的越来越多,作为金风细雨楼军师的杨无邪也代表苏梦枕出来招待客人。
金风细雨楼弟子门人看到杨无邪,内心松了口气,有杨无邪在,他们充满了信心。
“小侯爷?”顾铁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看到方应看。
叶云灭扫了一眼,也没有看到小侯爷,却不以为然,淡淡道:“这种事情他不会错过的。”
温火滚等人也点了点头,只觉得方应看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应看和他的八大刀王现身了。
他的出现引起了轰动,不少人四面八方朝他涌了过去。方应看从马车上下来,却没有立马朝天泉山庄走来,而是伸手扶出一个老得快没有牙齿的老人。
一些认得这个老人的人,吸了口凉气。
这人赫然是连蔡京也都忌惮三分的米苍穹。
这一刻,不少人明白为什么方应看来的这么迟,原来去皇宫接米苍穹去了。
方应看扶着米苍穹,在主动分开道路的人群中,朝玉峰塔走来。杨无邪对方应看、米苍穹两人不敢怠慢,一路迎接他们到高台下,等方应看笑着让他招待其他客人的时候,杨无邪这才离开。
米苍穹坐在正东方第一排的一张椅子上,他的正对面赫然是元十三限。
米苍穹张了张口,本想向元十三限打招呼,可元十三限始终闭目养神,只好做吗。
“米公公,听说你的武功深不可测,棍法更是独步天下,要不要找个时间切磋一番?”张一蛮眼中精芒发生,整个人充斥着强大的侵略性,对米苍穹道。
“我连走路也困难,那里还能和人交手,张老师找我交手,真实找错人了。”米苍穹摆了摆手,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张一蛮见到米苍穹这么说,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清楚米苍穹这种人不想出手,别人纵然想逼他动手也困难,而且米苍穹的身份特殊。
张一蛮与米苍穹随口的一句话,让在场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不过这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众人的话题更快落在陈有酒身上。
今天的正主是陈有酒、苏梦枕,这两人不来,便没有决战。
有人向雷损询问,陈有酒的武功是否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显而易见,还有不少人认为雷损多次力挺陈有酒,只是为陈有酒造势而已,其真正的实力也不见得有多么厉害。
雷损微微一笑,道:“如果让我和陈有酒再交手一次,我完全没有把握能胜过他,他比先前要强太多了。”
这句话和雷损先前力挺陈有酒的话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众人亲耳听到雷损对陈有酒评价。
一些人脸色变了变。
不少观战之人在陈有酒、苏梦枕两人身上下了注,下陈有酒赢的人,自然非常高兴。下苏梦枕胜的人,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世上没有人希望自己是输家。
人越来越多,关于陈有酒的消息随着这些人的到来传了过来。
原来陈有酒已在来天泉山的路上,只因为马车的速度不快,所以许多人敢在陈有酒之前抵达了天泉山庄。
“陈有酒坐拥孙三四,又抱何小河,这一路上好不快活啊。”有人一脸玩味道。
这一句话让不少人的情绪产生了波动,决战在即,仍旧放不下美色的陈有酒,能否胜得过苏梦枕呢?
一批又一批的人到来。
众人左等右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阳快升到正中,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了天泉山庄门口。
陈有酒、孙三四、何小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到玉峰塔前的众人耳中,他们心情为之一振。
陈有酒既然到了,这一战自然要开始了。
陈有酒下了马车,却并没有立刻进入天泉山庄,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正高升的太阳,然后这才迈入天泉山庄。
他迈步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
显然,一向冷静的陈有酒,也变得紧张起来了。
白玉塔上。
苏梦枕站在窗前,看到山庄门口的那辆马车。
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苏梦枕不能完全看清楚马车的模样,却还是认出那正是陈有酒上一次来天泉山庄乘坐的马车。
他知道自己该下去了。
果不其然,一阵蹬蹬的沉重脚步声响起,茶花推开了大门,告诉他陈有酒来了。
苏梦枕什么话也没有说,去深深吸了口气,将桌上的红袖刀插在腰上,大步走出房间,下了白玉塔,直奔玉峰塔前的高台。
这既期待又不愿出现的决战终于还是来了。
苏梦枕知道这一战之后,他和陈有酒很有可以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不是谁想要杀谁,而是谁也没有资格留手,因为对方有资格杀了自己。
蔡府前。
戚少商、息红泪两人纹丝不动的待在树上。
他们在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忽然,两人全身一震。
一行人直奔蔡府而来。
第479章 决战
陈有酒在前,何小河、孙三四在后,从分开的人群中走过。
陈有酒神情冷肃,一双眼睛望向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直奔高台的苏梦枕,目光仿佛刀锋般交接在一起,虽然看不见却谁也感受得到的斗志、战意、杀气弥漫开来,然后在空中激荡。
虽然苏梦枕、陈有酒还没有登上高台,还没有交手,众人却都为之一振,他们知道最精彩绝伦的战斗即将到来。
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能听到苏梦枕、陈有酒两人的脚步声响起。
他们的武功极高,脚步也比平常人要轻许多,轻飘如落叶,可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这一刻,纵然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有酒斗志盎然,杀气腾腾,眼睛虽然望着苏梦枕,可余光却也在扫视挤满高台四周的众人。
他发现近些日子接触过的人,几乎全部来了。
七绝神剑现身了五位,六合青龙来了三位,八大刀王全部到齐,刑部老大朱月明、任劳任怨竟也都到来了、捕王李玄衣、捕神刘独峰竟也都来凑热闹。
元十三限、张一蛮、九幽神君、雷损、雷媚、雷恨、龙八太爷、花枯发、温梦成、叶云灭、吴其荣、四大凶徒等人也来了。
白愁飞、王小石竟也来了,而且站在比较靠前的地方。
除开这些认得见过的,一些没有见过的人来的更多,其中一个人非常引人注目,这人坐在方应看身边,很年老,似乎牙齿都要掉了。
方应看对他的态度很尊敬,其他人看到他也很忌惮,这人难道就是传闻中的米苍穹?
陈有酒心中叹了口气,来人可真是不少啊,蔡府还有多少高手呢?
他强忍着要笑的冲动,注意力放在苏梦枕身上,又变得格外严肃,手下意识要握住刀柄,不过却强迫自己控制了这股冲动。
许多人都看到了陈有酒的这个动作,他发现陈有酒对苏梦枕竟似无与伦比的忌惮,他们从未见过陈有酒竟如此紧张。
一些知晓陈有酒曾来到金风细雨楼见过苏梦枕的人,忍不住猜测,那一次见面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令目空一切的陈有酒如此忌惮呢?
无论多么长的路,只要愿意走,必定能走到尽头。
这条道路并不长,而且畅通无阻,陈有酒登上了高台,不过苏梦枕却在高台前停了下来。
一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一人抬头仰视。
陈有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梦枕负手而立,淡淡道:“你还有一个时辰检查这处战场。”
陈有酒也不是笨蛋,当然明白苏梦枕的意思,高手相争,地利当然非常重要。两位高手交手的时候,地上第一个凹陷、乃至于一阵风吹过,都可能影响一战的胜负。
对于决斗者来说,他们可以接受技不如人,却不能接受因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失败。
陈有酒没有动,道:“你看过这里?”
苏梦枕道:“建好的第一天,我就看过了。”
陈有酒道:“这地方如何?”
苏梦枕道:“很好,木板非常坚硬,也非常平坦,无论从那个角度看,也看不出高台有任何倾斜。”
陈有酒道:“你既然觉得好,我自然也觉得好。”
苏梦枕挑眉道:“你不看?”
陈有酒微微一笑道:“我相信苏梦枕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法子取胜。”
众人听到这句话,无不动容。
无论厌恶还是欣赏陈有酒的,也不得不承认陈有酒是个非常有气概的人,至少这一点无人不佩服。
苏梦枕内心有一团火在燃烧,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压制了下去,决斗之前对对手产生好感与感激,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你最好亲自看一看,每个人的习惯看法不同,对于同样的事物也会有不同的判断,我觉得好,你未必会觉得舒服。”苏梦枕仍旧没有上去,坚持让陈有酒检查战场。
陈有酒看得出如果他不查探高台,苏梦枕是不会上来的,所以他开始在高台上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