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明日午时，我将会开始冲击彼岸。”
孟奇张口欲言，但劝阻的话语最终还是没有出口，深深望了李恽一眼，仿佛要将对方的一切都铭记在心后，就一步迈出，返回真实界中，脚下的筋斗云朝着东海方向激射而去，随即轻车熟路地进入了东海之眼中，来到了妖皇殿前。
“人族止步！这里是妖皇殿，速速离开！”
一头鸟头人身的妖怪侍立门口，看到孟奇出现，立刻厉声喝道，诸界唯一的传说气息弥漫而出，化作屏障，挡住了去路。
妖皇殿门口竟然开始安排妖族小圣进行值守，看来诸天妖族已经开始逐渐重新融入真实界了？
“玉虚宫苏孟，求见妖皇娘娘！”
孟奇心中涌现出诸多念头，朗声开口道。
玉虚宫苏孟，那不是元始天尊一脉的代掌教吗？
不对，他既然已经身成造化，恐怕连那个代字都会去掉！
玉虚宫掌教，又是大神通者，不管哪一个身份，都是仅次于彼岸大人物的存在！
“还请掌教稍等，我这就去禀告娘娘……”
那鸟妖不由自主收敛了气息，下意识放柔和了声调。
玉虚宫护短的名声，早就传遍了诸天万界，谁不忌讳三分？
就在此时，妖皇殿的大门扎扎打开，显然已经得到了妖皇陛下的首肯。
守门妖物明显得到了妖皇的传音，任由孟奇自行穿过一重重门户，深入了妖皇殿。
来到中央大殿时，孟奇突然停下了脚步，脑海内观想出李恽的身影。
青光一闪，心跳浮现，李恽的身影蒙上了淡淡青光，直接活了过来。
孟奇指尖染上了一抹虚幻紫色，斩出了这个念头，让李恽的身影拉伸而出，直接成为了化身，从孟奇体内走了出来。
妖皇殿乃是彼岸之宝，隔绝一切彼岸的目光，李恽借助孟奇的行动，以元心印的心魔之道，藉此秘密拜见妖皇！
李恽朝着孟奇点了点头，向前继续穿过了道道门户，而孟奇却站在原地不动，目送着李恽的背影消失后，转身离开了妖皇殿。
还有两处地方需要跑腿，必须抓紧时间！
不多时，李恽眼前出现了丹墀与古鼎，四周氤氲遍地，异香扑鼻，抬头往前，只见重重帘幕遮掩视线，神识不得而过，仅能隐约瞧见深处的朦胧身影，柔和慈悯之意宛若实质。
除此之外，背着妖圣枪的青丘小狐狸侍立一旁，面无表情地望着走近的李恽，双眸中闪过一丝不忿。
自己得妖圣枪传承，五德加身，步步提升，走得很稳，每次唤醒妖圣枪，都能得其馈赠精进一层修为。可如今不过自证传说的修为，跟马上就要登临彼岸的李恽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李恽拜见陛下。”
李恽目不斜视，大礼参拜。
“既为人族，就称呼娘娘吧。”
层层白纱帘幕之后传出温婉淡然的声音。
“陛下，李恽有重大机密之事想要请教。”
在这妖皇殿深处，念头幻化的李恽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若非主人允许，连存在都无法办到。但李恽却没有按照对方的意思改口，依然口称陛下。
一旁的青丘小狐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千娇百媚的容貌都变得有些狰狞，恨不得挥动妖圣枪刺向李恽。
李恽的潜意思，明显就是她没有资格听闻机密，想要让陛下屏退左右。
我可是妖圣传人，不管是什么机密，陛下又岂会瞒我？
“以你对妖族的杀心，若是登临彼岸，对于妖族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所以，你打算用什么秘密来说服我？”
温婉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再次从白纱后传出。
“李恽拜见妖圣娘娘！”
在青丘的注视下，李恽再次行礼参拜，口中的称呼却让这小狐狸啼笑皆非。
难道眼前这个人族，修炼到脑子都坏掉了？
妖圣枪，不就在我手上吗？
青丘这个念头刚刚从心头上浮现而出，就感觉整个大殿瞬间变得无比昏暗，无形的重压凭空降临，直接让李恽的身影回归成一缕青光，险些就此消散。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妖皇殿内，那层层帘幕忽地分开，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于世人面前的妖皇露出了真容，容颜仿佛集世间之美，难描难述，气息却非常怪异，竟有丝毫属于妖圣的点滴残留！
豁然转身的青丘，望着身后的妖皇，感觉对方仿佛跟自己手中的妖圣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青丘无端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心中更满是苦涩。
李恽确实是为了我好。
这样的秘密，确实不是我这样的小狐狸能够知晓的！
妖皇，不，妖圣大人不会灭口吧？
“女娲娘娘于太古最初纪元造人造物，执掌生灵权柄，既是妖之皇，也为人之祖，向来不偏不倚。若真是妖皇陛下，昔日在东海之上，我要杀太离等三个妖王时，就不会亲自出面阻拦。”
晃动的青光重新稳固，现出李恽的化身，在重压下侃侃而谈，不见局促。
“最为关键的是，女娲娘娘身为古老者，岂会不做减求空？”
第308章 承诺与誓言
“你比昔日人皇，要聪明得多，但却是自作聪明。”
妖圣凤兮面无表情地开口，一旁的凤翅黑金枪骤然发出长鸣，落到了妖圣的手掌中。
下一刻，妖圣头顶漂浮出一只美丽到了极点的凤凰，展开双翅，背负着一尊三十三层黄金宝塔，垂下了道道玄黄之气，除此之外，还有太极道德图卷、圣德之书、阴德旗幡与福德古鼎，洒落无数异彩。
这里是妖皇殿，彼岸之宝，隔绝内外，即便是彼岸也难以窥探。
既然已经被眼前的人族点破了身份，凤兮自然不介意露出本来面目，将眼前这不知死活的人族彻底焚成灰烬。
眼前的李恽虽然是心魔之道凝聚而成，但对于彼岸大人物来说，只需一击，就足以借助眼前分身与本尊的联系，将对方的所有痕迹从真实界内彻底抹去。
然而，凤翅黑金枪尚未刺出，凤兮就忍不住微微一愣。因为妖圣兮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锁定李恽本体的具体所在！
“莫非你以为藏身于近道之所，就能避过杀劫？”
凤兮冷笑一声，凤翅黑金枪往前伸出，隔着重重时空，朝着李恽刺出。
“难道妖圣前辈，就不想找魔佛报仇了吗？负心薄幸者杀的誓言，妖圣前辈也已经忘了？”
面对绝世神兵妖圣枪的攻击，李恽由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点恐惧之色，甚至没有切断心魔分身和本体的联系。
妖圣甘愿舍弃自身，以一点灵光顶替女娲娘娘，成为女娲做减求空的产物，接受女娲的烙印与过去未来，可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只为了杀一个李恽的。
惟有昔日背叛了妖圣的魔佛，亦或称呼为妖圣念念不忘的昊天上帝，才值得妖圣刺出这手中一枪！
正如李恽所料的那样，看似一往无前的妖圣枪，堪堪停在李恽的鼻尖前，浩瀚灼热的黑焰跳动，李恽却依然脸不改色。
“你就如此笃定，我不会杀你？”
听闻魔佛之名，妖圣凤眸中的痛恨与仇怨几乎要溢出，脑海里竟然像凡人逝去般闪过了一幕幕往事。
在最初纪元时，妖圣尚未登临彼岸，甚至连火皇的名号都尚未得到诸多强者的承认，在诸多先天神祇和混沌魔物中并不算起眼，而那时的昊天却已经是英雄盖世，横压洪荒，是险些让道尊超脱的布置因东皇被压制而失败的大人物，是让人砰然心动的伟男子，是让妖圣崇慕又不敢靠近，总是远远注视的烛火，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等昊天陨落于洪荒之末，妖圣无力挽救，心灰意冷，却意外发现心上人并非彻底逝去，而是主动舍弃真身与过去未来烙印，靠一点生机与所有记忆寄托远古雷池瞒天过海活到了本纪元，当真让妖圣心火怒放，大喜过望，赶紧暗中与昊天接触，被昊天诓得以秘法立誓，不得泄露昊天的真实身份之余，还暗助昊天离间妖族与三清，以及三清之间的关系，这一切，妖圣心甘情愿，没有怨言……
可是，灵山之战时，昊天竟为了自身，不仅弃妖圣于不顾，而且有灭绝妖族之心，过去的种种誓言都抵不过大道之争，抵不过昊天复仇的信念！
妖圣彻底明白，在昊天的眼中，自己恐怕只是一个工具，当初意外发现雷神为昊天不是巧合，而是昊天刻意流露，以得帮手……
自身一点灵光被妖皇救回后，妖圣不惜舍弃一切，隐忍了万古，等待了万古，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将凤翅黑金枪刺入昊天体内的机会。
杀了眼前的李恽固然简单，但不管是妖圣存活的辛秘，亦或是妖皇暗中做减求空的过程，都会彻底暴露在其他彼岸的眼中。
这一枪，让妖圣如此舍得出手？
“若是我成功登临彼岸，待日后妖圣前辈对魔佛出手时，晚辈必然全力相助。”
李恽没有正面回答妖圣的问题，而是展现出自身的诚意。
“即便没有你，我也能杀掉魔佛！”
妖圣的声音无比冰冷，不为所动，杀意依然笼罩在李恽周围。
事实上，若是魔佛这么好杀，妖圣又岂会等到今日？即便是阿难最虚弱的时候，亦有天道怪物相助，有轮回印傍身，根本不是一击就能杀得掉的。没有绝佳的机会，若是妖圣贸然出手，反倒会暴露女娲娘娘的秘密。
“若是杀了我，失去了末日之舟以及人皇剑的守护，恐怕人族将无法度过末劫。”
一直缩在角落战战兢兢的青丘，一直大气都不敢喘，但听闻李恽竟然拿人族的安危来威胁妖圣时，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若是妖皇娘娘，或许会将人族的安危放在心头，毕竟妖皇向来对人族妖族不偏不倚，必然会生出怜惜之心。
但如今李恽戳穿了妖圣娘娘的身份，以祂一贯无比重视妖族的性格，又岂会再将人族放在心头？
“你到底是谁？”
出乎青丘意料的是，听闻李恽语气中淡淡的威胁，妖圣的双眸中反而露出了无比慎重之色，甚至连妖圣枪都后移开一寸，仿佛被李恽抓住了关键要害。
唯有人妖两族度过末劫，在新纪元上重新繁衍生息，以及妖圣成就道果雏型，才能让女娲娘娘成功做减求空圆满，从而为夺取下一纪的道果奠定基础。
这种做减求空的方式唯有执掌生灵权柄的妖皇一人方能达成，除此之外亦只有妖圣知晓，眼前的李恽，到底是如何获悉这种辛秘的？
难道李恽亦是哪个大人物的转世之身不成？
“晚辈对大道立誓，此事只有我一人知晓，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绝对不泄露于他人。若违此誓，大道弃之！”
妖圣死死盯住李恽良久，手中的妖圣枪骤然消失，白纱摇晃，如有清风徐过，重新遮掩住了绝色容颜。
“你想我如何助你？”
沉默良久，妖圣的声音从白纱后传出，温婉淡然一如往昔。
“佛门两大彼岸有可能已经秘密提前回归，并且祂们各有三尸活动，这些晚辈都能应付。唯一的问题是，被魔佛控制的天道怪我难以应对。”
三尸各有弱点，难有彼岸战力，李恽相信自己的其他安排能够拖住。唯有天道怪物这种彼岸战力，一旦在李恽登临彼岸的过程中出手，足以颠覆李恽的所有布置。
弱彼岸也是彼岸，非大人物难以抵挡。
“记住你的诺言。”
妖皇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应承了李恽所求。
清风吹过，氤氲膨胀，李恽消散于妖皇殿内。
第309章 四剑并立 彼岸之战
随着李恽离去，大殿陷入了寂静当中。
灵光一闪，妖圣枪重新回到了小狐狸青丘的手掌中，但往日无比熟悉的触感，却让青丘感觉无比滚烫，仿佛随时都会燃起黑焰，将自己烧成灰烬。
“陛下……”
犹豫良久，青丘声音发颤，拜倒在地。
“你应该叫我什么？”
妖圣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层层白纱帘幕后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