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如来，我回来了
灵山大雄宝殿的金色莲座上，如来倏然站立而起，双眸中佛光不住闪耀，望向了九天之上，那个不断扩大的漩涡。
“是哪位圣人从天外天的浑沌道场中降临？”
哪怕是当初李恽直接将整个大唐帝国搬离，并且灵山找遍了三界，都依旧没有找到，整个佛经东传，扩张佛门的计划几乎夭折时，如来心中虽然无比愤怒，但还是寻思出了替代的方案。
然而，圣人降临，却让如来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致。
对于如来这种站在三界顶峰的存在，越是接近圣人层面，反而对圣人的畏惧越大。
圣人之下皆蝼蚁！
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莫非是西游之事障碍重重，几近夭折，佛门所得的气运寥寥无几，导致两位西方圣人不满，亲自降临扫清一切障碍？
如来心中思绪万千，余光从左手边观音尊者身上一扫而过，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本座已经跟天庭和道门谈妥了，偏偏到了观音执行的时候，却错漏百出，导致取经从一开始就诸事不顺。本座专门为西游之行打造的三个金箍法器，观音居然一个都没能用上。挑选的取经人弟子，除了孙悟空外，不管是天蓬还是卷帘，都是法力低微，毫无用处，哪怕跟随取经人到了灵山，都难获佛位，明显是私心过重了。
“诸位，随我一同前去，恭迎圣人降临吧！”
如来脸上不动声色，脚下步步生莲，一马当先来到了大雄宝殿门外。
“是，佛祖。”
大雄宝殿中的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阿罗、三千揭谛，接连不断从大雄宝殿中乘云而出，跟随在如来身后，朝着巨大旋涡方向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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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中，玉帝同样抬起头颅，望着九天之上的巨大旋涡，双眸中同样闪动着复杂难明之色。
“摆驾，去兜率宫！”
随着玉帝一声令下，看守凌霄宝殿的灵官整齐排列，立于两旁。
只见天花乱坠，异香扑鼻，一道道彩霞升腾而起，蔓延而来，形成了一道浩瀚光路，随即两名金甲天将带着麾下天兵开道而过，浩浩荡荡，护着一乘帝车缓缓驶来。
只见这乘帝车造型古朴，蕴藏着无比显赫的威势，拖着帝车前行的是九条生角蛟龙，身姿矫捷，每一寸血肉都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玉帝出行，诸仙退避！”
随着玉帝踏上帝车，垂下珠帘，一声高喝回荡，庞大的队列顿时朝着兜率宫浩荡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凤辇亦从瑶池中激射而出，远远望见玉帝的龙车，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即改变方向，融入了玉帝的队列当中。
刚到兜率宫外，身穿道袍的太上老君，已经站立在宫门之外，宛如雕像仰望着巨大旋涡，等到玉帝和王母从车驾中走出，才收回目光，相互见礼。
“道祖，是哪一位圣人降临？”
听到玉帝开口询问，太上老君脸上露出苦笑之色。
“陛下莫要折煞老道。圣人之事，岂是我能妄自揣测的？”
若是平日，玉帝喊出道祖这个称呼，太上老君会欣然受之，毕竟祂作为太清圣人的三尸之一，不管在天庭还是三界，都拥有超然地位。哪怕是玉帝这个名义上的三界共主，都是礼遇有加，不敢有半点怠慢。
但是，如今圣人降临，那么道祖这一称呼却难以承受了。若是因为一个称呼就惹得圣人不喜，那岂不是十分冤枉？
作为圣人的三尸之一，固然给太上老君带来了无尽的荣耀，但谁又能知晓，无法拥有独立的、真正的意志是何等煎熬？
“走吧，若是恭迎圣人降临迟了，未免有失礼数。”
眼看着九天之上的漩涡变得越大巨大，太上老君叹了口气，开口催促露出失望之色的玉帝和王母。
等到龙车凤辇启动后，留在原地的太上老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的青牛，还在下界为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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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天地，巨大旋涡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不断接近。
旋涡之外，泾渭分明，天庭、道门、灵山三个队列的数量最为惊人，紧随其后的则是北俱芦洲和西牛贺洲的妖族，以及镇元子、东华帝君等三界的大神通者分立各处。
“你们这些为祸三界的妖族，竟然敢出现在此处？速速离开，莫要污了圣人的法眼！”
一道高喝之声从天庭的队伍中传出，立刻让诸多妖族怒目而视，妖气冲天。
封神之后，妖族日渐式微，受到了天庭与道佛两家的联手打压，或是成为了仙佛的坐骑；或是被赶到了冰天雪地的北俱芦洲，接受鲲鹏的妖师宫庇佑。
即便是平天大圣这种声名赫赫的大妖王，都不得不装出一副沉迷酒色的颓废模样，遣散了手底下大部分妖兵，生怕哪天惹来天庭的围剿。
“若是女娲圣人降临，我等必然会禀告娘娘，这些年来，我等妖族到底遭受了多少不公正的待遇。”
一名站立在妖师鲲鹏身后的妖族，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之意。
“都住口！”
玉帝从帝车中掀起珠帘走出，回首瞪了一眼刚刚开口的灵官，随即低下头颅，率先行礼开口道。
“恭迎圣人降临！”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敛了心思，异口同声道。
“恭迎圣人降临！”
先是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鹤鸣，声达九霄，回荡苍天；随即滚滚氤氲不知从何处涌来，冲荡开巨大旋涡，形成了一道清光濛濛的道路。
九条五爪真龙自无穷高处缓缓降下，拉着一辆古朴神圣的沉香之辇，阵阵玄黄之光从内腾起，结成了绽放无量毫芒的华盖。
沉香辇越来越近，华盖罩顶，毫芒迸发，如同珠帘，遮住了辇内场景，只隐约能看见一轮明净无暇的圆光，一枚仿佛蕴含着诸天大道的果实在内里沉浮不定，宛如大道所化。
偶有胆子颇大的仙或妖，偷偷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车内的情景，却只能看见圆光衬托下，有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随着沉香辇缓缓停在众人面前，高空之上涌现出朵朵金莲，花开则流出股股清泉，升腾起淡淡烟濛。
不管是仙是妖，仅仅轻吸一口，所有人都只觉通体舒泰，浑身清爽。
随着沉香辇的阻隔逐渐变淡，车内的身影逐渐清晰，大放光明，有彩霞冲霄，遍地氤氲，有高渺超脱，不染时光之感。
“如来，我回来了！”
李恽从沉香辇中一步步走出，望着佛门队列最前方的如来，淡淡开口道。
第333章 灵山易主
“怎么可能是你？”
即便是灵山之主如来，看到心心念念的敌人竟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圣人，气息都不由得出现了巨大波动，更是如同凡人看到猛兽般下意识地微微后靠，数万年波涛不惊的佛陀心灵修为险些在一瞬尽丧。
当初伸指触碰就能捻死的孱弱蝼蚁，竟然步步提升，成长到了超越自身的地步，成就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圣人果位？
如来心中念头一瞬千转，突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举动。
只见如来忽地双掌合十，双膝着地，长满肉髻的头颅缓缓垂下，最终以额头触地，宛如初入佛门的沙弥，对着庙中的金色佛像叩首一般。
这……能够到达此处恭迎圣人的，最次者都有仙人级别的修为，此刻目睹眼前的场景，都茫然不知所以，宛如遭到了心魔入侵。
不，即便是天魔入侵，恐怕都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心性中受到冲击最大的，无疑是如来身后的诸多灵山弟子。
莫非这就是经文里所说的，世事虚幻，无常变迁，万事万物如露亦如电？
“小僧得罪圣人，愿意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罪责，就此舍弃佛陀金身，重入六道轮回。希望圣人慈悲，放过小僧身后诸多无辜的佛门弟子！”
听到如来满是煽情的话语，让不少灵山菩萨罗汉眼眶垂泪，有血性者更是在僧袍中紧握双拳，只待佛祖一声令下，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都不惜舍身冲向李恽，只为抒发心中的怒气。
“好，就如你所说。只要你重入轮回，以往过节，一笔勾销！”
听到李恽庄严宏大的声音传入耳中，如来低垂的头颅一颤，双眸不像以往般深邃宁静，充满了绝望、沮丧、挫败、不甘等情绪，眼见着就要化成一头头心魔，毁掉万古清修。
“唉……”
如来重新站立而起，将心中浊气与魔头吐将出来，脚下金莲徐徐浮现，如来盘膝坐在其中，迸发无量光芒，照彻了身后诸多灵山菩萨和罗汉。
“佛祖……”
不少灵山僧众充满了悲伤之意，希望佛祖能改变主意。宁可带领祂们飞蛾扑火死在冲向圣人的路途上，亦不愿堂堂灵山之主，就此涅槃而入轮回。
哪怕是往昔对如来的霸道做法看不惯的大神通者，此刻眼眸深处亦露出了兔死狐悲之色。
即便是站立于三界顶峰的最强者又如何？在圣人眼中，依旧只是大一点的蝼蚁，一言可决生死。
这就是圣人不仁，以众生为刍狗？
很多封神之后才崭露头角的仙佛，第一次体会到这句话所包含的苦涩和无奈。
只有圣人才能对抗圣人！
这是不知多少前贤以生命与命运总结出的经验和教训！
不管是打遍三界无敌手的孔宣，亦或是横扫整个阐教的截教三宵，都以自身经历向众生阐述了这个真理。
“两位西方圣人，你们在哪里？”
多少灵山僧众在心中发出了呐喊。
金莲中的如来沉寂许久，显然心中亦在期待会有佛门圣人降临。然而，天地一片寂静，想象中的圣人降临并没有出现。
亿万载修行，许下诸多大愿，终究化作一场空幻！
如来露出最后一丝苦笑，将无奈留在了此世，然后结跏趺坐，眼眸合上，双手结出涅槃印，笑意随之变得空透，满是清净慈悲之意。
“若我得证菩提，必……”
一阵琉璃金火自祂体内腾起，静静燃烧，煅炼着金身，吞没了灯盏，周围经声佛号不休，朵朵天花乱坠。
就在此时，李恽突然抬手，遥遥朝着如来体内凌空一抓，一枚散发着耀眼琉璃之光的舍利子，就落到了李恽的掌心之中。
只见这枚灵山之主的舍利子黑白剔透，毫芒流转，既繁复又清宁，在李恽掌心中滴溜溜地疯狂转动挣扎，试图重回如来的体内。
“不！”
如来脸上的清静慈悲瞬间都扭曲成了狰狞，满是面目可憎，双眸中更是跳动着黑色火焰，宛如已经堕落成魔。
“在本天尊的眼皮底下，还想暗度陈仓，暗藏修为投胎转世，然后重炼金身，由明转暗，伺机东山再起吗？”
李恽把玩着掌心上的舍利子，双眸毫不避忌地跟如来满是仇恨和堕落的双眸对视着。
我可不是无天，会允许你带着修为和护法大鹏投胎转世，然后成为小说主角逆袭，美女环绕，顺风顺水，三十三年后重回佛祖之位！
舍利子被李恽抽出，让如来化作一位气息弱小的普通僧众。不等他出口成脏，李恽袖袍一挥，六个幽暗神秘的漩涡在如来身体周围悬浮而出，让已经失去了法力的如来瞬间被旋涡所吞噬，陷入六道轮回中，再不能解脱。
“佛祖！”
不少灵山僧众发出悲切呼声，随即纷纷怒视李恽，双拳紧握。
“若是诸多愿意继续追随如来而去，本天尊绝不阻拦！”
原来将要消失的六道旋涡随着李恽伸手一指，一颤后再次稳定了下来。
望着翻滚的六道旋涡，喷涌出令诸多仙佛避之不及的红尘气息，大部分灵山僧众竭力收敛脸上的悲忿之色，重新恢复往日的古井无波。
“嘻嘻……”
看到诸多灵山僧众的退缩，道门队列中发出了压制的讥笑之声。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