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抬起头,眼神笃定,“所以这次过来,我就是要跟花县官方谈一个长期合作。”
“他们出地、出政策、出批文,我出资金、出渠道、出市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利益绑定,谁也离不开谁。”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卡,也得掂量掂量。”
宋子豪闻言,点点头:
“苏生,你这思路,清晰。”
第131章 时代的脉搏
“不过,除此之外也有最麻烦的——同行和江湖后手。”
宋子豪语气沉了些,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
“现在做供港菜的,不只是正经商人,背后多少都沾着社团。”
他顿了顿,看向苏泽,眼神凝重:
“苏生你突然插一脚,量大、价低、渠道硬,断人财路,人家不会明着跟你开战,但会在暗处使坏。”
“怎么个坏法?”
苏泽挑眉,语气平静。
“买通关那边拖你时间、甚至在香港市场散布谣言,说你的菜农残超标。”
商业的事情,他以前虽说不是做正当生意,但是这伪钞生意,那也充满了竞争,同行之间的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其他的商业也肯定类似。
宋子豪声音压低了几分,“苏生你是正经生意,最怕这种脏水,洗都难洗。”
“还有莽一点的,那就是围攻你的物流车队。”
“货烂在路上,损失算谁的?”
苏泽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微烫,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沌的大脑更加清醒。
“豪哥说得实在。”
他放下杯子,眼神锐利:
“车皮和通关,我靠花县政府背书,把生意做成政绩,他们自然会帮我铺路。”
“运输和分拣.....”
苏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脑海中飞速盘算:
“运输的话,有成熟的司机和货船,谭成的贸易公司,就有不少的货车,都已经变成五洲物流的了。”
“分拣的话,这也容易,我们可以在花县这边,建立一个分拣中心,可以招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今内地开始以经济建设为主,我们创办这个分拣中心,至少能招收几十人。”
“以后如果生意大了,可以招收更多的人,这也是为他们增加收入。”
“花县的领导肯定很愿意的。”
“至于香港那边的肮脏手段.....”
苏泽嘴角微冷,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敢玩阴的,我也有我的办法。”
“我不主动惹事,但谁想坏我生路,我就让他知道,我靓仔泽的地盘,不是只有湾仔一条街。”
宋子豪看着他,轻轻点头:
“苏生心里有数就行。”
对于苏泽的势力,宋子豪自然不担心,和联胜作为港城顶尖的社团,作为其中的一位堂主,一般的社团还真的不敢招惹,再加上对方还有隐藏的力量。
“我就是怕苏生你一开始太顺,忽略了这些暗处的坑。”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只要你定好方向,内地这边的衔接、运输、协调,我来盯着。”
“有豪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泽当然清楚,这个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本身蔬菜供港是国营主导,主流供港由GD省食品进出口公司等国企垄断,实行“统购统销+配额制”。
只是这几年,民间边境开启小的贸易交易了,之前都是社团的走私。
而且民间也渐渐正轨起来,边境小额贸易、“菜联行”代理或灰色通关,不过这需打通收购、运输、报关、香港批发全链条,门槛高、风险还是有些大的。
而苏泽则是更靠近国营主导这种,直接和政府合作。
他打通收购、运输、报关、香港批发全链条这一系列的关键点后,直接两地直通,从花县拿菜,然后运输到湾仔、中环等菜市场、酒楼等等。
离开茶楼,苏泽带着宋子豪乘车直奔花县政府大院。
87年的花县还是一个贫困县城。
道路两旁,是成片成片的农田,绿油油望不到边,可田埂上的泥土路坑洼不平,不少村民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背着竹篓、扛着锄头,步履匆匆。
偶尔路过几个村庄,土坯房、砖瓦房错落,不少墙面斑驳发黑,电线乱拉乱接,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
至于花县的县政府,说是县政府,其实楼房并不高,外墙有些陈旧,院子里停的都是老旧吉普车、自行车,看不到一辆像样的小轿车。
进出的干部,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布鞋,神色间带着一股长期操劳的沉郁。
小会议室更是简单,几张掉漆的长条桌,几把旧木椅,白墙上挂着“发展生产、惠农富民”的标语,边角已经卷起。
桌上只摆着几瓶热水、几个搪瓷杯,连像样的茶水都没有。
主位上坐着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县农委主任、外贸办负责人,还有两位乡镇书记,一共五六人。
见到苏泽这位从香港来的客商,全都立刻起身,神情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期待。
在这个年代,能引来香港客商,意味着创汇、销路、农民增收,是能写进年度报告、改变一县局面的大事。
”苏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副县长王进主动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苏泽的手,力道都比寻常客气重了几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得有些起毛,脸上带着长期奔波的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
“各位领导客气。”
苏泽能明显感受到,在场人眼神里的盼望。
那是一种渴望改变现状的急切,一种想要抓住机遇的渴望。
副县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
“苏先生,不瞒您说,我们花县,别的没有,就是地肥、水好、菜种得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菜心、芥蓝、通菜、丝瓜苦瓜,样样都是上等货。”
“可我们……穷啊。”
再见苏泽之前,他们与宋子豪也都见过好几次了,知道真正拍板子的,还是这位苏先生。
“港城的蔬菜供应主要是靠着国营厂,但是国营厂又不是我们花县的。”
副县长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整个羊城甚至周边城市,都会给国营厂提供蔬菜,我们花县并不占据优势。”
“其次,最近几年,其他海外如东南亚,也在不断为港城输送蔬菜,导致国营主导的公司,压力也大。”
“如此我们花县的农业就更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泽,眼神恳切:
“如今在听到有港商愿意来我们花县,组建农产品贸易公司,收购我们花县的农产品,运输到港城,我们当然高兴。”
“我们当然知道,从内地运输蔬菜去港城能卖上价格。”
“内地一斤蔬菜,普遍在几毛钱,而到了港城,就是几元港币,价格翻了差不多快十倍了。”
“然而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渠道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副县长顿了顿,声音低沉:
“他们把菜运到港城,卖给谁?”
“他们不可能只是几百斤几百斤这种,要动也是几十吨数百吨的,这可就需要一个强大的渠道了。”
“如今苏先生的到来,确实给了我们县农业发展的机会。”
“路不好,车难进,菜运不出去。”
他指了指窗外,“本地贩子压价压得狠,农民辛辛苦苦种一季,丰产不丰收,有时候菜烂在地里都没人要。”
县委主任接过话头,声音有些沙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搪瓷杯:
“县里也想过搞外销,可是没渠道、没资金、没车队。”
“供港的配额,我们即使抢到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
“眼看着一手好牌打不出来,我们是真急。”
“苏先生您能来,对我们花县来说,是救命的机会。”
第132章 “苏生!你简直是我们花县再生父母!”
乡镇书记说得更直白:
“苏先生,只要您能收菜、能运出去,我们全村老少都感激您。再这么困下去,老百姓真撑不住。”
苏泽看着眼前这群面色黝黑、带着风尘与焦虑的基层干部,没有绕弯子,条理清晰地抛出自己的方案:
“各位领导,我在香港,控制湾仔、中环、西区三大片区菜市场,合作几十家酒楼、茶餐厅、大排档,还有连锁食肆,每天蔬菜消耗量极大。我这次来,就是要和花县做长期、稳定、规模化的供港直供,帮大家把菜,卖到香港去。”
现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收购规模。
初期每天一到两车,每车五六吨;稳定后每天三到四车,月供应量六百吨以上,长期目标做到每月上千吨,覆盖港岛、九龙。”
“第二,收购价格。
我承诺,保底收购价,高于本地市场价 10%—15%,行情好就再上浮,绝不压价、绝不拖欠。让农民真正赚到钱。”
这话一出,几个人呼吸都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