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见到这一幕,也以为是那初三在超度这些亡魂。
但是很快九叔便意识到不对劲,所以才会阻拦四目两人出手,想看个究竟!
因为在魂魄被超度的过程中,九叔没有看见一丝属于阴司的堂皇阴气浮现,一丝都没有!
不论是佛门超度亡魂,还是道门超度,尽管手段不同,但是本质都没有改变。
俱是化解亡魂心中怨气,而后打开阴司大门,将那些亡魂送入阴司,接受审判。
送入轮回只是一个说话而已。
毕竟若是将亡魂超度完后,直接送入轮回,不接受阴司审判的话,那亡魂身前行善作恶,岂不是都无所得了?
完全就变成了扰乱阴司秩序之事!
四目等人见到九叔面色大变,也是纷纷朝九叔看去,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叔也没有丝毫顾及,随即将自己所看见的场景告诉了四目三人。
听完九叔的话,四目三人看向初三以及他身后那跪在地上虔诚的小鱼,神色彻底发生了变化。
由最开始的迟疑,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彻底变成了敌视。
毕竟能够帮助邪祟吞食魂魄之人,能是什么好人!
此刻,初三也停下动作,没有再继续念诵经文,而是抬头笑容满面地看着九叔他们。
双手合十,朝着九叔他们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为何如此看着贫僧,是贫僧做错什么事情了么?”
“贼秃,你自己做了什么恶事,自己心中不清楚么,还要这般假惺惺的询问五我们,真是令人恶心!”
四目最先忍耐不住,当即冲着初三厉声呵斥。
蔗姑此时也同样开口说道:“我还是第一见到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真是令人不齿!”
初三听到两人这话,脸上显露出一脸茫然,微微摇头:“几位施主能否将话说明白一些,贫僧是真的不懂你们的意思。”
见到初三这副模样,可是没把四目他们恶心坏了。
九叔沉声将刚才他看见的场景给说了出来,并质问道:“和尚,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初三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浮现出任何心虚之色,反倒显露出一脸慈悲相。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是误会贫僧了,有时候眼见并不一定为实。”
“就好像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虽然这样看着是贫僧用那些魂魄喂食那魔胎,但事实并非是这样,贫僧是在救他们出苦海。”
九叔神色冷冽地看着初三,丝毫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四目一脸不屑地怼了回去:“说,贼秃你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口吐莲花,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我们都给说服!”
初三:“这世间就好似一座苦海,这些人活在这世间就好似在苦海之中沉沦,就算是再度轮回,也脱离不出苦海,只能生生世世轮回往复,毫无作用。”
“而贫僧这样做,无疑是在救他们出苦海,甚至那魔胎看似是魔胎,其实是贫僧的护法神。”
“如此,他们并非是被护法神吞食,而是与它融为一体,与贫僧一同行走世间,救苦救难,积攒功德,如此——”
“我一开始还疑惑,是哪一家的贼秃如此不要脸皮,现在是明白了,原来你就是密宗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
听到那初三所说之话,九叔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暴喝出口,将他的话给直接打断。
“也难怪你能够一脸慈悲,将明明是吞食他们的行为说成是为他们好,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四目双眼紧紧盯着那初三:“师兄,还和他说这么多干嘛,并肩子一起上吧!”
也就在四目说话的时候,千鹤已经将他之前藏在暗处的僵尸给操控着走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初三。
但初三对于九叔打断他的话没有丝毫介意,甚至好似没有察觉到四目与千鹤两人对他的敌意一般,看向他们的脸色依旧笑容满面。
“四位施主,我们萍水相逢,何必如此喊打喊杀呢,你们中原人不是有这样一句话么,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只要你们能够将你们捉拿的那四只贫僧的护法神交还给贫僧,那么贫僧也不是不能将你们破坏贫僧计划的事情忘却,放你们走。”
“若是你们不肯罢休的话,就算是你们是茅山弟子,贫僧也会将你们全部留在此地!”
“你们可不要忘记了,此地距离茅山还有一段距离。”
此话一出,九叔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眼初三,随后转头看向四目与千鹤两人。
“将尸傀法器收起来。”
听到九叔这话,四目与千鹤骤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九叔,不解质问出来。
“师兄这是为什么?!”
“师兄,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茅山第一诫律是什么了么,正邪对立,搏斗终身!”
“对呀九哥,就算是死,我们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邪魔屠杀那么多人后,还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
就连蔗姑都忍不住看向九叔,开口质问出来。
在蔗姑质问的时候,甚至身体都不由开始轻颤起来,双眼泛红。
初三见到这一幕,却是微微点头,显然对九叔这话很满意。
九叔扫视一眼三人,厉声呵斥道:“你们还拿不拿我当你们师兄,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四目与千鹤嘴唇颤抖:“师兄你——”
蔗姑眼眶泛红,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九叔,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九叔:“听话,我是你们师兄,不会害你们的!”
此话一出,四目三人看向九叔的视线中透露出遮掩不住的失望之色,深深叹息一声后,三人原本挺直的腰直接弯了下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初三满意点头,脸上的笑容更胜之前。
“施主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死了便是死了。”
“若是为了什么狗屁道义,牺牲自己的性命,没有半分值得。”
“好了,将贫僧的四位护法神还给贫僧之后,你们就能离去了,放心,只要是没有了利益冲突,贫僧也不想得罪茅山。”
九叔点头:“前辈,您的护法神放在后面,我这就让我师弟师妹两人拿过来,物归原主。”
说完这话,九叔转头看向四目与蔗姑两人:“师弟师妹,就麻烦你们两位去为前辈去取来护法神了。”
四目与蔗姑对视一眼,再度一叹息,点头答应了下来,转身便欲朝着后面走去。
但就在这时,初三却是微微一笑:“这种小事何须劳烦茅山高徒专门跑上一趟,等贫僧护法神将这些苦命人渡出苦海之后,贫僧与你们一同前往。”
说这话的时候,初三虽然双目低垂,但是视线却是牢牢锁定在四人身上,注视着几人的反应。
而九叔听到这话,脸上神色却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如之前,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至于四目与蔗姑也是冷哼一声,好似乐得如此一般。
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中,九叔忽然向初三开口询问出声。
“前辈,在下有一个问题想要求教于前辈,还请前辈赐教。”
可能是之前九叔的反应让初三很满意,此时听到九叔这话,也是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下来。
“无妨,看在你之前如此识趣的份上,贫僧还是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的,说吧。”
九叔当即开口询问:“我很好奇前辈之前说我们破坏了前辈计划,不知道若是没有我们的话,前辈计划是如何模样?”
说完这话,九叔好似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
“当然,若这件事涉及前辈隐私的话,前辈不必为难回答。”
初三摆手:“我也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我相信你们会替我保守好秘密的对啊不。”
九叔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会的。
至于四目几人,则是没有理会初三与九叔,依旧冷着脸站在一旁。
对此,初三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对于死人格外有耐心。
“若是这一切没有你们,一切都按照我所预想的那般发展,事情本来应当是这样的。”
初三笑呵呵地看着九叔几人,缓缓说道。
“这座府邸的主人,也就是徐大帅根据我所留下的线索,以及青海暗中指引,他会将我的墓给挖开,然后将我以及那五只魔胎一同挖出来。”
听到这话,九叔几人脸色不变,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漂浮在初三头上的那座低眉慈祥的金佛。
早在见到初三的第一眼,他们便已经知道初三并不是初三,而是他头顶上漂浮的那座金佛。
按照道门的说法这叫做夺舍,按照佛门那边则是转世。
所以,初三早已死去,占据初三身体则是那座金佛的主人。
“而后徐大帅的管家因为贪婪,会将金佛偷走,从而将那五只魔胎放出,降生世间,让它们大闹帅府,恢复力量。”
“而在这过程中,青海则会前来伏魔,但是因为金佛被偷,从而无法全部降服,甚至连累自己也死在魔胎手中。”
听到这话,九叔等人心中一凛,他们对于此人手段之狠辣又有了新的了解。
青海可是他的手下,竟然为了自己的计划,就这般风轻云淡地舍弃,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而初三也好似察觉到九叔他们心中的变化,轻笑说道。
“这本来就是青海他的宿命,无人能够改变,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就连他师父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
九叔心中暗道,什么宿命,只不过是你与他师父之间的交易而已。
初三接着往下说:“在青海死后,初三,也就是此人,该他登场了。”
“他会拿着金佛,在金佛的帮助下将其他魔胎解决,只剩下最后一个,也就是她。”
说着,初三笑着指向跪倒在地上的小鱼。
“此人是初三所喜欢之人,但是被最后一只魔胎附体,成为宿主,并在最后找上初三,来要初三性命。”
“但是手中持有金佛的初三,并不会害怕此人,但是他却要面对一个两难的选择。”
说着,初三抬起头,似哭似笑地看向九叔他们。
“是为了心中大义,使用金佛与其同归于尽,还是放下金佛,饶过自己心爱之人一命。”
“呵呵,他没有选择,他只能使用金佛与小鱼同归于尽对吧。”
九叔双眼紧紧盯着初三,语气沉闷反问道。
初三脸上刚才神色消失,恢复最开始的笑容:“施主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
“你说的没错,他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放下七情六欲,大彻大悟,手持金佛与心爱之人同归于尽。”
“如此,贫僧的计划也完成了大半。”
说到这里,初三看向九叔,戏谑笑道:“施主有大智慧,不妨猜猜之后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九叔略微沉默,缓缓摇头。
也就在九叔摇头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嗓音骤然响起。
“他既然已经大彻大悟,彻底变成一名向佛之人,那么你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就这样死了。”
“在他与心爱之人同归于尽之后,你必然会将其救活,而后出现在他面前,为他开导。”
“在你的教导之下,他会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不让自己身上的悲剧再发生,而你也会选择助他一臂之力。”
“将你那座金佛之上力量,在他的不断修行之中,将力量不断渡给他,等他什么时候完全接受你的力量,那时也就是你彻底完成转生,重活一世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