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总队闻言,敲了敲桌子:“你不是已经搞定了那个S先生了吗?”
沈少峰摇了摇手指:“两位,S先生只是MI6在港岛的负责人之一,他的权限再大也不是MI6的全部。”
“而且我跟他之间所谓的合作,是基于他当时骑虎难下的局面做出的临时选择而已。”
“MI5在港岛经营了几十年,政治部虽然是他们的下属,但情报工作本来就是独立的。MI5管内部安全,MI6管对外情报,两者在港岛的行动各有各的渠道,各有各的线人。”
说到这里,沈少峰竖起了一根手指:“我担心的是,原本处于竞争关系的这两家,会因为上头的命令而达成合作……”
杨建华听完,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就算搞定了S先生,MI6仍然有可能盯着阮若兰……甚至还有政治部的暗线?”
“嗯。”沈少峰点头道:“老丸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渠道,不容有失,现在不止是一个港岛大社团的问题了……”
两人明白了沈少峰的意思。
老丸暂时还能通过他们那帮人在内地遥控操纵,那稳妥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前提是把这些东西解释清楚,是为了他们好,不能让他们误会这边是要强制扣住。
“好吧……我回去汇报,顺便安抚一下阮若兰他们。”
“少峰,你查政治部钉子,不用心急,记得步步为营,稳妥为先!”
石总队跟杨建华最终还是支持了沈少峰。
……
7月1日,政治部正式解散。
就在这一天,沈少峰在海关自己的办公室接到了S先生的秘密传信:“有重要事情,速见!”
第160章 不好意思,手滑了。居然是洪兴??(二更求订阅)
7月1日,下午2点40分,海关总部20楼,B组办公室。
沈少峰收到那条传信时,正在批阅一份关于下周某项打击面粉行动的文件。
传信来得很隐蔽,一份没有具体信息的快递,里面只有一张白色卡片,用印刷体写着一行字:
“下午3点30分,XX游艇会3号码头,黑色游艇海燕号。”
卡片没有落款,但背面用钢笔画了一个“S”。
他把卡片上的字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隐形墨水或其他隐藏信息,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烧掉,灰烬很快落到烟灰缸里。
沈少峰喃喃自语道:“这个扑街肯定有自己的手机跟Call号码,还搞得这么神秘,这就是情报头子的仪式感吗?”
吐槽归吐槽,见还是要见的。
他昨天才跟杨建华,石总队他们聊过政治部解散MI6的事情。
今天,政治部一解散,S先生就约见自己,这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当然要一探究竟。
两点半左右,沈少峰离开办公室。
他没有开自己的宝马,而是下楼拦了一辆的士,坐到铜锣湾之后又换了一辆,绕着跑马地转了大半圈。
直到确认没人跟踪之后,他才在摩理臣山道附近下车,步行穿过两条横街,在路边某个咪表位,上了一辆提前预约的租赁车。
车钥匙就放在右后轮上方,当然啦,租车用的是假身份。
这是他上辈子就掌握的反跟踪手法,没有真正的特工那么炫酷专业,但对于一个日常跟毒贩和社团打交道的警察来说,已经够用啦。
三点二十分,沈少峰到达XX游艇会。
三号码头泊着一艘黑色游艇,长约十五米,线条流畅,上层是全黑的玻璃钢材质,看起来隐私性相当不错。
甲板上没有人走动,只有驾驶舱里隐隐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船员服的身影。
游艇侧面用金色漆写着“海燕号”三个字。
就是这艘了。
沈少峰在码头上站了几秒,发现周围的泊位基本空着,最近的一艘游艇距离大约三十米以上。
趁着没人注意,他踩着跳板,“嗖”的一下,就跳上了游艇尾部。
身体素质SSS级,恐怖如斯。
对此,昨晚的乐慧贞很有发言权……
驾驶舱里那个穿白色船员服的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情,然后指了指通往船舱的楼梯。
沈少峰顺着楼梯下到主舱,推开滑动门,里面是一个布置考究的会客空间。
米白色真皮沙发,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矮桌,搭配上原木装修。
MI6果然够财大气粗,沈少峰觉得这艘游艇应该不会比叶荣亨那艘便宜,起码要八位数的港币。
他刚走进舱内,便感觉到船身微微一震。
显然,游艇引擎启动了。
果然,沈少峰透过舷窗能看到码头正在缓缓远离。
黑色游艇驶离泊位,沿着航道向外海方向开去。
S先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一个冰桶。
他今天戴着副墨镜,穿着一件浅灰色亚麻衬衫,身体轻松,看起来倒像一个跟朋友出海的富商。
门口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特工,简单搜了沈少峰的身,暂时收缴了他的配枪便放他进去。
看到沈少峰进来,S先生拿起威士忌瓶,往两个杯子里都倒了酒,加了冰块。
“沈,船会开到外海,大概两小时后折返。”S先生端起自己那杯酒,轻抿一口:
“这段时间里,我们说的话不会有人听到,这艘船上唯一的监听设备在我手里。”
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示意那东西贴身放着。
沈少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舷窗外逐渐远去的海岸线,然后转回来看向S先生:
“你搞得这么神秘,又是匿名传信又是出海谈事,到底什么事?”
酒嘛,当然不会碰,一来他不喜欢喝,二来特工头子的东西,谁知道加了啥进去。
S先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似笑非笑地盯着沈少峰,淡淡道:“沈,你今天敢一个人来,胆子不小。”
“你就不怕这是我设的圈套?到了公海,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扔……”
“S先生,我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
沈少峰停顿了一下,脸上回敬了一个同样的表情:
“我们上次在卡帕号上的那段对话,我录了音,还复制了好几盘,放在几个安全的地方。”
“如果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我没有给那边确认安全的信号,那段录音就会通过几个不同的渠道同时寄给十几家主流媒体,不止是港岛的哦。”
“我想那一定很有趣,不是吗?”
说完,他拿起酒杯,然后猛地一用力!
“啪”的一声脆响。
厚重的威士忌酒杯被捏爆,酒液四溅,冰块坠地,玻璃碎裂。
然后,沈少峰用食指跟中指夹着其中一块玻璃碎片,随手一挥!
“呼”的一道影子猛地掠过S先生的侧脸,钉在他身后的原木护板上。
主舱的空气忽然凝固。
S先生端着酒杯,完全愣住。
他的目光落在沈少峰完好无损的手掌上,又移向侧后方木板里那块没入一截的玻璃碎片。
如果刚才这块碎片偏左两寸……
门口那名特工的手已经按在腰间,准备拔枪。
S先生摆了一下手,让他先出去。
沈少峰不为所动,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手:“不好意思,手滑了。”
然后,他看见对面这位MI6港岛区情报主管忽然笑了,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
“沈,你是我见过最不像警察的警察。”他轻轻摇头道:“开个玩笑而已,不用紧张。”
“我也是。”沈少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到了同一件事,这不是玩笑,这是彼此亮明底牌。
但双方都没有把底牌真正翻开,而是默契地各自退了一步,把话题转向正事。
S先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沈,今天我约你出来,是因为根据约定,我们MI6针对港岛的某些部署,应该通知你。”
“哦?”沈少峰顿时来了兴趣。
他可不认为这位是信守承诺的人。
S先生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这样的,我收到了来自伦敦的指令,MI6需要重新评估港岛地下势力的格局。”
“老丸那条线已经废了,龙头失踪,核心骨干人间蒸发,剩下的那些老叔父要么被你们的O记盯死了,要么就是废物。”
“伦敦方面认为,MI6在港岛需要一个能有效控制的地下合作方。”
说到这里,S先生凝视着沈少峰,试图从他目光中看出点什么。
直觉告诉他,阮若兰的“失踪”,应该跟眼前这位海关高级督察有关。
但他没有证据,而且,目前双方的关系处于“蜜月期”,上次对方给自己的情报,伦敦那边很满意。
既然如此,S先生不介意继续跟沈少峰维持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立功嘛,不寒碜。
无独有偶,沈少峰也是这样想的。
这也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了。
“不知道贵组织又盯上了哪个社团呢?”
沈少峰当然不会让他看出自己心中所想,随意问了一句。
S先生马上给出了答案:“洪兴,具体原因我不能说。”
沈少峰吐出一口烟圈,摊了摊手:“S先生,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你约我出来,只告诉我MI6盯上了洪兴,但又不说原因,也不说计划,诚意有点不够吧?”
事实上S先生这手情报如果是真的话,价值已经足够大了。
但沈少峰暂时不清楚对方是不是试图蒙骗自己,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一手他之前就用过在鬼佬们身上,不得不防。
所以必须进一步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