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画面的边缘，王宝的身影正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接下来王宝挥杆，那个男人惨叫一声。
但王宝没有停，他又挥了第二下，男人整个人侧翻在地，球杆落在他后脑上发出钝响。
接着是第三下，男人趴着不动了，后脑勺血肉模糊。
画面戛然而止。
华哥转过身，盯着沈少峰，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沈sir，这份录影带，够不够钉死王宝？”
冯满芬跟陈永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份录像带，确实是板上钉钉的铁证了，难怪旺角反黑组这几位，听到他们海关来接手案子，反应如此大。
将心比心，如果他们海关把某个疑犯的证据收集到这种地步，忽然冒出别的部门来抢案子，他们反应可能更强烈。
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带队的沈少峰。
沈少峰看了一眼华哥，又看了一眼陈国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录像机前，戴上手套，把录影带退出来，拿在手里翻了一面。
正如他所料，没有证物编号，也没有签名。
沈少峰盯着陈国忠，沉声问道：“录影带哪来的？”
陈国忠直视着他的双眼，毫不退让：“市民提供。”
“他人呢？”
“抱歉，保护举报者的隐私是警队规定。”
陈国忠应对得很快，显然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那报案编号总有了吧，拿给我看看如何？”
沈少峰这句话刚说完，陈国忠，华哥等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把这盘录像带截下来，光顾着反复查看跟做手脚，哪有时间去处理这些。
再说了，这个手续，还必须在威吓完那个证人才好办啊。
陈国忠随口编了个借口：“手续……之后会补办。”
这下，不光是开了上帝视角的沈少峰，连冯满芬跟陈永仁也察觉到不对劲。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
沈少峰放下录影带，换了个问题：“画面里的死者是谁？”
陈国忠声音沉下去：“何威，反黑组卧底，跟了王宝一年多，应该是身份暴露……”
这一点肯定瞒不过去的，他只能实话实说。
“尸体呢？”
陈国忠没有回答。
“陈Sir，你当差这么多年，不用我跟你科普吧？”
沈少峰拉着一把凳子重新坐了下来：
“根据《刑事诉讼程序条例》，物证须有完整保管链。接收时间、接收人、来源方、每一道转手都必须登记签字。”
“而且你们要控告王宝谋杀，那最重要的那道证据，尸体跟验尸报告呢？”
他摊了摊手：“你不会觉得，律政司那边单凭这么一盒录像带就能提出起诉吧？”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军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插口道：
“今天早上，新界北总区的伙记在某个树林发现了一具男尸……忠哥带我去了现场，告诉我死者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尸体现在在楼下太平间，还没叫法证来验。”
华哥猛地转过头瞪着马军，身边的另一位组员郭子琛脸色也变了。
沈少峰马上站起身来：
“带我去看。”
陈国忠等人想拼命阻止，但实在想不到理由。
……
尸体停在太平间角落的不锈钢台面上，沈少峰掀开白布。
后脑伤口参差，头皮翻开，应该是钝器伤。
他低头看了片刻，把尸体的头部轻轻侧转了一个角度。
侧额位置有一个圆孔，边缘向内凹陷。
无需法证出马，沈少峰已经判断出这是很明显的近距离射击，子弹从侧面贯穿颅骨。
他直起身，转向站在门口的陈国忠。
“死者不是被球杆打死的，他是被人从侧面近距离开枪打穿了脑袋。”
“我大胆猜测，是王宝用球杆打他，但之后他还活着，然后有人补了枪。”
他把手套扔进垃圾桶。
华哥张嘴想说什么，沈少峰已经从他身前走过，像根本没看见他。
……
回到办公室，沈少峰冷冷地盯着陈国忠等人。
“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录影带只拍到前面一半，后面一半不见了，那一半拍到了什么？”
陈国忠紧咬牙关，没有开口。
沈少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怒吼道：
“带子到了你们手上，你们把后面开枪的那段剪掉了，只留王宝打人的画面，然后告诉我这就是钉死王宝的铁证？”
华哥猛地抬头，恼羞成怒：“这是我们旺角反黑自己的事情！”
沈少峰看向他，语速忽然加快，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
“白痴！录影带没有登记来源，尸体没有法证报告，证据链没有形成闭环。你们自己把带子剪了一截，还敢拿着它说铁证？”
“你们到底是要钉死王宝，还是要帮他脱罪啊？”
“知道什么叫一案不二审原则吗，啊？？？”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我问最后一次，录影带的后半段，现在在哪？谁剪的？谁做的决定？”
华哥的嘴唇抖了两下，哑口无言，阿乐跟郭子琛低着头，盯着地板。
冯满芬跟陈永仁冷眼旁观，马军的脸色阴晴不定。
陈国忠终于开了口。
“……是我命令剪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后半段拍到了王宝的杀手对着何威的头开了一枪。如果完整交出去，王宝最多算伤人，我等了五年，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沈少峰看着陈国忠那张被病痛和执念磨得凹陷下去的脸，叹了口气：
“你们运气好，这盒带子今天落在我手里，否则就不止是让王宝脱罪的问题了。”
“破坏呈堂证物，伪造证据，妨害司法公正，你们准备脱了警服进去蹲吧。”
他拿起那盒录影带，装进证物袋。
“Moon，通知高彦博高sir，过来尸检。”
“沈Sir，那王宝？”陈国忠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沈少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马上带我去找那个证人！”
暴躁老哥华哥立马开口：“什么意思，沈Sir？你要赶尽杀绝可以，但能不能先把王宝搞定？”
“录像带有缺失，我们警方找证人补上相关手续，并咨询他有没有备份，明白吗？”
听完沈少峰的话，众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
第178章 沈Sir好温柔……沈Sir好凶猛！！
旺角警署监控室。
显示器上，黑白画面一帧一帧跳动。
警署大堂的闭路电视，记录了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一个穿连帽风衣，身形微胖的男人匆匆走进警署大门。
他怀里抱着一台手提录像机，步伐急促，在楼梯口撞上了正往下走的华哥。
画面里华哥伸手拦住他，两人说了几句话。
华哥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录像机，接过去看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把录像机一把抢过来合上，抬头对那人厉声说了几句。
证人后退了两步，转身快步离开了警署，神情有些慌张。
沈少峰按下暂停，转向站在身后的华哥。
“你当时有没有留下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华哥的脸色不太好看：“当时满脑子只想着能盯死王宝……”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证人被王宝的人盯上，你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咯。”
华哥此时已经是满脸羞愧之色，陈国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旺角反黑组的人对王宝确实已经有点魔怔了。
沈少峰也不管这帮人，他让技术员把画面定格，放大。
“调警署外面路段的监控，然后追他的步行路线。”
警署门口的监控拍到证人离开后沿弥敦道向北走，在旺角道十字路口左转，进入了上海街。
上海街的监控只覆盖到路口往南，再往前的闭路电视没有拍到他的踪迹。
“证人应该住在这附近。”沈少峰沉思片刻：
“他离开的时候是步行，查上海街北段最近三个月的住客登记吧，独居男性，职业可能跟摄影或电子设备有关。”
原电影那里并没有交代那个证人的具体地址，他开不了上帝视角。
这种苦力活，当然是让旺角这边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