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君瞥了他一眼：“我也知道秃头会发癫，所以才找得你这么急，快点想想，回答我！”
猫仔现在跟的大佬，平时跟秃头有些“业务往来”，所以他对马尾算是比较了解的。
“Madam，让我想想。”
猫仔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想点一根，却无奈发现，烟全湿了。
张丽君向手下扬了扬下巴，手下抽出自己的烟递了一根给猫仔，帮他点着。
“谢谢Madam。”猫仔抽了口回魂烟，仔细回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
“我想起来了，听说前两晚，马尾在天都跟一个叫丧杰的人，为了一个坐台的公主起了矛盾，差点当场开片！”
他说的“天都”，是一家夜总会的名字。
张丽君闻言点了点头：“给我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猫仔狠狠抽了口烟，才慢慢回忆起来。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人吹水提到的。”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继续道：“好像是前两晚，马尾去天都玩，看中一个坐台的公主，结果丧杰也看上她了，两个人争风吃醋，当场就吵了起来咯，古惑仔嘛，都爱面子……”
张丽君连忙追问：“这个丧杰是什么来头？”
对古惑仔，她当然没有O记或者各个辖区反黑组的伙记熟。
“丧杰啊，捞偏门的，听说挺有钱，手底下养着十几个马仔。”
猫仔露出稍微不屑的神情：“不过跟马尾的老窦秃头比，差远了，听说那天晚上要不是天都的看场拦着，马尾就当场砍了他。”
张丽君的眼神锐利起来：“所以，这个什么丧杰，就有杀人动机咯。”
“呃……”猫仔犹豫了一下。
“Madam，动机是有的，但丧杰又不是疯子，要说他有胆子动马尾，我个人是不太信的。”
他害怕自己的这个情报会对眼前的Madam造成什么误导，那就大事不妙，赶紧先撇清。
“你不是说他挺有钱吗？被马尾当众落了面子，心里记恨，买凶杀人也不是没可能。”
张丽君又让猫仔把丧杰的情报说了一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就到这里吧，你想到什么就打给我。”
说完，她便带着两个手下走出后巷。
猫仔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墙角，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死八婆！”
摊上这样的联络员，活该他倒霉。
……
从交通部的办公层出来的时候，梁小柔的脸色不太好看。
“可惜啊，线索又断了。”她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必须快Madam张一步，把人找出来才行。”
两人进了电梯，来到西九龙总部24小时营业的内部餐厅，准备买点饮料和宵夜。
“沈Sir？”餐厅的前台服务员看到沈少峰，跟他扬了扬手：“这么有空回来啊，有事啊？”
O记的总部就在这栋大楼，所以沈少峰跟这里的人都能聊上两句。
“Billy仔，今晚你值班啊？我陪Madam梁过来查些事情而已。”
沈少峰没有多解释，点了两份A餐，配冻柠茶跟黑咖啡。
“我懂的。”BIlly做了个拉链嘴的动作：“沈Sir，马上到，你跟Madam梁先到那边坐坐。”
两人到靠近落地窗的一张桌子坐下来，看着外面亚皆老街的夜景。
“沈Sir，想不到你在这里的人缘这么好啊，我在这里干了好几年，餐厅的伙记们也没有这么热情。”
梁小柔调侃了一句。
沈少峰轻笑一声：“当然啦，你Madam是出了名的重案组铁娘子，普通的伙记们哪有胆子随便跟你打招呼。”
两人吹水闲聊间，服务员很快把他们点的东西送了过来。
沈少峰吃着通心粉，喝着冻柠茶，开始了思考。
现在想通过CCTV这条线找出这个红衫仔，已经证实是徒劳的。
九十年代的港岛，没有天眼系统，没有人脸识别和大数据分析中心。
看来，要找一个做完事刻意躲起来的刀手，还得靠最笨，但也最管用的老办法咯。
想到这里，他马上拨打了何国正的号码。
“Roy，是我……你收工了吗？”
电话那头的何国正听到是沈少峰打来，有点惊喜：
“少峰，你个衰仔这么久都不找我们出来宵夜，是不是海关的Madam又多又靓女，把兄弟们忘了啊？”
沈少峰马上致歉：“我的错，之前有几个案子挺忙的，下次一定。”
何国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任：“顶！你的下次一定说了几百次啦，没诚意的，说说吧，是不是马尾那单案子的事情，我还在总部加班呢。”
“那就好了，电话里说不方便，你现在下来餐厅，我们谈谈。”
挂断电话，沈少峰跟梁小柔解释道：“我以前在O记那边的兄弟，叫何国正，英文名Roy，隔壁小队的人，做事能力挺强的。”
梁小柔点了点头：“嗯，我听说过他，O记查古惑仔的事情，确实比我们重案组方便。”
说到这里，她忽然好奇起来：“为什么不找你之前自己小组的伙记们帮忙呢，听说王志淙沙展他们，破案也很厉害的啊？”
沈少峰喝了口冻柠茶，不慌不忙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找阿淙他们，我在O记B1-2……说句不怕你打我的话，声望有点高，后面接手的那位督察已经有点压不住这帮老人了，我再经常找他们办事，影响不好。”
梁小柔这才明白过来，她感叹了一句：“想不到办公室政治也给你玩明白了，难怪短短两年多就升高级督察。”
沈少峰又让服务员加了一份餐，算是请何国正吃宵夜了。
两人正说话间，何国正匆匆赶到了餐厅，一眼就看见靠窗的沈少峰，快步走过来。
“少峰！”何国正锤了沈少峰肩膀一拳，又朝梁小柔点点头：“这位就是Madam梁吧，幸会。”
梁小柔微微额首：“你好，何Sir。”
“Roy，坐，为你点的。”沈少峰拉过椅子，指了指桌面上新上的那份A餐。
何国正坐下来，看着眼前熟悉的A餐，有点无语：“少峰，能不能有点新意啊，呢份嘢我每年起码吃一百几次，都吃吐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嘴一点不慢，猛猛扒拉起来。
O记最近整天忙得昏天暗地，肯定要时常补充能量的嘛。
沈少峰哈哈一笑：“慢慢吃，不够我再让Billy给你加份B餐。”
何国正扒拉了几口，抬头看了眼梁小柔，又看看沈少峰，坏笑着道：
“嘿嘿，少峰，讲句真心话，你身边啲Madam一个比一个靓女，让我们这些单身寡佬羡慕妒忌恨啊。”
沈少峰白了他一眼：“你条蛋散是不是最近很空闲啊，要不要我让碧姐给你加加担子？”
何国正连忙求饶：“我吹水的，少峰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开玩笑的，由于目前的港岛处于回归前最后的混乱阶段，他们O记现在的牛马生活已经够惨啦，还加担子，就是要他的命。
梁小柔只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看着这两位好兄弟相爱相杀。
何国正吃完，喝了口冻奶茶，才才收起玩笑，正色道：“说正事吧，马尾那但案子，我们都听头说过，你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沈少峰把今晚的事情，从方荣记那里马尾跟肥沙起冲突开始，从头到尾给何国正说了一遍。
何国正吃饱喝足，给沈少峰递了根烟：“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把这个扑街仔挖出来？”
沈少峰点头道：“对，找这些道上的人，还是O记的兄弟们靠谱。”
“行，等我消息，我回去让阿碧她们也帮忙，你等我消息。”
何国正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他不像梁小柔，显然对沈少峰调走后，O记B1-2小队的微妙情况一清二楚，没有提出让王志淙他们也帮忙的蠢话。
沈少峰这才对梁小柔道：“我们自己也动起来吧，你招呼你们小队的伙记们，带上手下的军装，一起去加拿芬道那边打听消息。”
这才是警方平时找人的常规操作，用拉网洗楼做问卷的形式，向附近的商户跟居民们收集情报。
“嗯，出发吧。”
梁小柔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喝完最后一口黑咖啡就站起身来。
通知了自己小队的伙记做事后，梁小柔跟沈少峰下到停车场，开了她的车。
沈少峰做事一向稳妥，他坐在副驾驶，又拨打了几个相熟蛇头的号码，包括李树堂介绍的大口泰等等。
核心指示只有一个：今晚，无论是谁要搭大飞跑路，马上通知他沈Sir，谁要是阳奉阴违，别怪他让海关天天“关照”他们。
蛇头们哪敢拒绝，纷纷表示自己是良好市民，一定跟沈Sir好好合作云云。
现在几个大网在等着那个红衫仔，就看是他先跑路还是警方先把他揪出来了。
……
几个大网撒下去，最先有动静的，是何国正那边。
沈少峰和梁小柔还在加拿芬道一带，带着军装伙记们洗楼，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少峰，查到了。”
何国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促：“深水埗北河街，有家好运来小宾馆，不用登记就能住，平时都是些马夫在那里做生意……”
沈少峰明白他的意思。
尽管在港岛，除了一楼一凤外，所有这些黄色架步都是违法的，扫黄组那边也经常打击。
但蛇有蛇路，马夫们总能找到新的隐蔽地方，带着手上的小姐们经营继续他们的“事业”。
他确定了一遍：“就是那种开着红色光管的马榄宾馆，古惑仔包了大半房间的小宾馆对吧？”
“对，我有个很可靠的线人爆料，有个跟你形容中很像的人，一个钟头前躲进了那家宾馆。”
“行，有空请你饮茶。”
挂了电话，沈少峰看向梁小柔，道：“有眉目了，深水埗北河街，好运来宾馆。”
梁小柔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过去？”
“嗯。”沈少峰点头道：“你让伙记们继续拉网，我们先过去看看。”
梁小柔安排好伙记们，两人上了车，朝深水埗的方向开去。
……
深水埗，北河街。
一间小宾馆的门口，挂着好运来三个字的黄色霓虹灯牌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告诉大家，这里内有乾坤。
楼下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古惑仔蹲在门口抽烟望风，见有一男一女靠近，连忙打量了一下。
看装扮，有点不像是会来这里开房的客人啊。
这些所谓白领精英，开房偷情，不是应该去九龙塘的吗，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