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之前隐隐猜想到的某件事情。
“其实，她是我们的人。”杨建华轻轻点头：“而且，是很早就埋进去的人。”
第226章 托孤，道别，准备赴任！
听到杨建华的话，沈少峰心头微颤，旋即恢复了镇定。
事实上，一直以来，他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因为这位Madam，一直以来对自己未免太放纵了一点。
别的不说，单单之前自己用一个无厘头的理由申请出差去“搭救”陈家驹，她二话不说便批了，还怕自己在外面吃苦头，额外批了一笔“出差经费”，就不是单纯对得力手下的信任能解释得通的。
更别说，自己在海关这段日子，经常“不务正业”地跑去干其他事情，这位愣是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而且Madam吕几次都在关键时候，不动声色地帮他挡下了不少麻烦。
种种迹象，都说明了她对自己的照顾未免有点蹊跷。
如今杨建华亲口证实，所有的线索全部连上，沈少峰反倒不觉得意外了。
这么说来，是蔡元祺亲手把自己送进过去海关，在自己人手底下效力？？
啥也不说了，蔡Sir够意思就完事啦！
“原来如此。”他缓缓点头：“难怪了……”
杨建华怕沈少峰不满，连忙解释道：“这件事，之前也不是有意瞒你，只是吕馥明作为海关的副关长，她的资料是我们内部最高度机密。别说你了，就是我这个负责跟你接头的人，也是刚刚才接到上面的通知。”
沈少峰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芥蒂。
要知道，某种程度上，对于目前的内地而言，一位海关的副关长能做到的事情，比陆明华这位在警务处管人事的大Sir还要来得多，组织对此高度保密是很合理的。
他摆了摆手：“杨局，组织的安排自然有它的道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杨建华帮沈少峰续了杯茶，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离开海关之后，我们这条运输线，会由她这个副关长全权接手，你放心好啦。”
沈少峰听到这里，终于放下心来。
既然吕馥明这位副关长是自己人，那海关这边的内应，就有着落了。
嗯，一个比自己高了N级的内应……应该没问题了吧？
不对，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要解决！
沈少峰一想到这点，马上道：“海关的通关跟运输到内地的这一段自然没问题了，但老丸那边呢？”
“这正是关键所在。”杨建华早就想到沈少峰会有此一问：
“一来，吕馥明身份特殊，实在不方便直接出面跟社团人士接触，二来，这条线是你跑前跑后好不容易打通的，我估计阮若兰那边，也只会认你一个人。”
“所以少峰，跟老丸这个社团打交道的事情，还得是你来。”她看着沈少峰，一字一句道。
经过这一年多的磨合，事实上老丸这个港岛搞走私搞得最大的社团，已经跟内地牢牢绑定在一起了。
现在甚至还开拓了东欧那边的“业务”，理论上，有没有沈少峰的关系已经不大？
这样想的人，就是完全不了解人性，不了解阮若兰他们作为江湖人士，在某些方面有着某种天然的不安感。
在《古惑仔》电影版第二部里，三联帮的龙头雷公曾经跟跑路过去的山鸡说过：“我们在他们看来，就像夜壶，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所以，出于种种原因，沈少峰这位深得两边信任的中间人，就很有必要了。
“嗯，杨局，由我继续跟阮若兰她们沟通倒是没问题。”
沈少峰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问题是西九龙重案组不像O记跟海关，上上下下都有人盯着，恐怕我之后的行动，没现在这般自由了。”
他现在还没摸清楚整个西九龙重案组的底细，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更何况初去报到就经常玩消失去干私活，影响也不太好。
杨建华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你的顾虑，也有一定的道理……”
她沉吟了一番，才继续道：“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紧急联络人的号码。”
“XXXXXXX”。杨建华报了一个七位数的手机号码，让沈少峰记住。
沈少峰把这串号码重复了两遍。
“你记住，不到关键时刻，不要联络，这是我们在港岛的一个重要人员，不能随意暴露。”
杨建华郑重叮嘱道：“万一你真有要紧事，又一时抽不开身需要找人帮忙的，就用卫星电话打给他，说想买当归七十一钱，他就明白了。”
当归，七十一……
沈少峰觉得，这个暗语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点，不过既然是定好的暗语，他也不好质疑。
他郑重道：“杨局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这个后备力量的。”
杨建华端起茶杯，遥敬了他一下：“你办事，我放心，祝你此去西九龙重案组，继续干出好成绩，鹏程万里。”
“承你贵言！”沈少峰跟她碰了碰杯。
……
回到海关，沈少峰在副手冯满芬的协助下，把毒品调查课B组的交接手续，一项一项地办妥，该结案的结案，该转交的转交。
“Moon，辛苦你了，出去做事吧。”
他挥了挥手，让冯满芬先离开办公室。
沈少峰看向手中的一份报告，回忆起自己在海关的点点滴滴，有点出神。
终于把一切搞定，临到最后一关，当然是向副关长吕馥明，正式递交这份调职前的工作报告。
……
20楼，海关副关长办公室。
吕馥明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沈少峰的离职报告。
良久，她才把报告放下，微笑着道：“少峰，你在海关这一年多，成绩有目共睹，现在警队要人，我自然不好强留。”
沈少峰站起身来，向她微鞠一躬：“Madam吕，多谢你这一年多的照顾。”
吕馥明点了点头，在报告上签字。
放下笔，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沈少峰：“老实说，我是有点舍不得的，但既成事实我也没有办法。”
“Madam，我也舍不得海关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啊。”
沈少峰这番话，倒是发自内心。
两人又回顾了一番这一年多来的相处经历，临尾，吕馥明才仿佛意有所指问道：“现在你准备到西九龙重案组赴任了，有什么手尾要交代的吗？”
沈少峰很清楚，自己已经把一切正常的工作全部交代好了，Madam吕有此一问，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当下，他压低声音，把自己跟老丸的这条渠道，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交底了。
既然大家都是明牌自己人了，再隐瞒没有必要。
“Madam吕，这条线，以后就劳你多费心了。”
他郑重地欠了欠身。
吕馥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家里的事，我肯定会照看好的。”
这句话，算是正式接受了沈少峰的“托孤”。
“行，Madam，那我出去了，有空约你饮茶。”
沈少峰扬了扬手，跟吕馥明告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
17楼。
海关毒品调查课B组的办公室，气氛有些微妙。
沈少峰这位年轻有为的主管，才调来海关一年多，就要调回警队了。
伙记们心里都有点依依不舍。
当晚，湾仔，一间老字号的酒楼。
沈少峰包了个包间，把整个毒品调查课的伙记们全叫上了，算是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
冯满芬，陈永仁，陈家兴，彭颖琪，温芷祺，关家慧等等，能来的全来了。
等服务员把菜全部上齐，跟着沈少峰一起来海关赴任的陈永仁沙展端着酒杯，第一个站起来祝酒：
“沈Sir，我敬你一杯，哎，你走了，我们整个B组就无大佬照顾了，很惨的。”
“顶你个肺，阿仁，我又不是去浩园，不要说走这么难听啦，你这么没文化，将来怎么教女儿啊？你自罚三杯先！”
沈少峰喝了口可乐，打趣道。
在港岛跟两广的语言环境里，“某人走了”，很多时候就等同于某人离世的意思。
“是是是，仁哥，说错话该喝。”
众人齐齐起哄。
“好，我认错，我喝。”
陈永仁二话不说，连喝三杯啤酒。
经他这么一闹，桌上原本的离愁别绪，顿时冲淡了不少。
众人边吃边聊，很快，酒量最差的陈家兴已经满脸通红。
他醉眼朦胧，含糊着道：“沈Sir，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组第一次跟着你去……嗝儿……去抓冰后那回？”
大家听到他聊起冰后，纷纷停下筷子，满脸兴奋。
毕竟，这是一单直到他们退休，都值得拿出来跟未来的后辈们吹嘘的案子。
“那时候，我才刚从学院毕业，老实说，SDU的教官们教我们怎么用MP5……我是有……有些慌的。”
方晴朗在旁边插话道：“家兴，我虽然没去现场，但听说你也开了枪的哦！”
陈家兴连连点头：“对对……嗝儿……当时要不是沈Sir拉着我，我刚进厂房就可能惊动了那帮毒贩，那就扑街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搂住沈少峰的肩膀，语气已经有点哽咽：“沈Sir，要不是你，我这个新仔是不可能有份参与这么重要的行动，在我陈家兴的心目中……你……你永远是我的头……”
沈少峰闻言，也有点动容，他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家兴，大个仔啦，以后要争气，争取尽早能独当一面啊。”
陈家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我不准你走，你要继续……继续带我们B组，冲出亚洲……”
他胡言乱语了一番，到最后头一歪，彻底倒在桌上，显然是醉倒了。
彭颖琪有点无语，负责照顾这个小醉猫。
这时，A组主管温芷祺也端着酒杯：“沈Sir，这一年多，我从你身上，学了不少东西，我真心想对你道谢，我干了，你随意。”
“Kay，言重啦。”沈少峰笑着跟她碰了碰杯：“我们AB两个组，一向并肩作战，说不上谁教谁。”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在温芷祺耳边道：“不过，B组这帮马骝，以后就暂时靠你这位管家婆帮忙照顾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