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勇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沈Sir，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我就在夜总会附近一家茶餐厅。”
……
晚上10点30分，石湖墟夜总会。
这个钟点，正是夜总会生意最旺的时候。
可千万别以为，新界这些乡下地方的夜总会生意就一定比不上港岛区跟九龙。
一来，新界这边的乡绅们也是有娱乐需求的，根据就近原则，当然是选附近的场子去玩。
二来嘛……现在油尖旺，湾仔那些繁华地段的场子动不动就被差佬们开灯查牌，玩都玩不过瘾，还是新界好啊，山高皇帝远。
甚至，有些老板专门从市区开车进来玩，警队近期的打击行动，也算是侧面给新界刷了波GDP。
今晚，石湖墟的生意依旧火爆，门口的道路两旁停满了各式车辆，几个泊车仔忙得不可开交。
沈少峰站在夜总会对面马路，一边抽烟，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要说这个场子里面没有任何其他“附加业务”，打死他都不信。
不过，这些都暂时跟西九龙重案组沈Sir无关了，自有新界的伙记们去管。
过了一会，张大勇开著车到了，他摇下车窗，向沈少峰扬了扬手。
“沈Sir，等很久啦？”
“张Sir，这里。”
沈少峰兼职泊车仔，打了个手势，示意张大勇把车停在一个相对隐秘的角落。
他走上前去，跟张大勇握了握手：“辛苦你专门跑一趟啦，张Sir。”
“不用客气，你也是为了查案而已。”
张大勇摆了摆手，两人并肩走近夜总会。
“张Sir，你今晚过来是……啊……你是沈Sir？？”
门口负责招待客人的小弟人麻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了两个便衣差佬？
尤其是沈Sir，好像是专门在海关打击毒品的，难道说……
显然，这位新界本土古惑仔的消息不够灵通。
他正为难要如何开口之际，张大勇已经扬了扬委任证道：
“新界北重案组，有个案子想请你们经理帮帮忙，麻烦帮我通传一声。”
“哦哦，两位阿Sir，请稍等。”
小弟连忙转身跑进去报信。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此人正是夜总会的总经理徐志超。
他是从街边开鱼蛋档做起的，一路干到现在，主管一家规模不小的夜总会，可以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看到门口站着的这两位，徐志超的心脏也忍不住扑通乱跳。
张大勇是自家辖区的阿Sir，听说以前也是破案无数的神探，这已经够惹不起了；
旁边那位更夸张，年纪轻轻已经是高级督察，连什么亚洲冰后跟国际恐怖分子都二话不说宰了，听说还跟O记主管是生死之交。
要是他专门来夜总会找麻烦的话……
“两位阿Sir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不过这里人多嘴杂……要不，上去我办公室谈？”
徐志超弯腰鞠躬，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大勇看了沈少峰一眼，后者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两人跟着他上了三楼。
……
经理办公室的布置挺典雅，倒是跟外面金碧辉煌的装修有点不搭。
“两位，请坐。”
徐经理招呼两人坐下，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阿兴，帮我冲壶靓茶，用我柜里那罐铁观音。”
很快，那个叫阿兴的后生仔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盘走进来。
“超哥，冲好了。”
“放这里吧，你先出去，帮我关好门。”
徐志超拿起茶壶，亲手为两位阿Sir各自斟了杯茶。
沈少峰端起茶杯闻了闻，抬头看向徐志超道：“徐经理，这茶闻起来不错，多少钱一两啊？”
徐经理一愣：“呃……阿Sir说笑了，普通茶叶而已……”
“那就好。”
沈少峰抿了一口铁观音：“你别介意，我收入低，喝不起贵价茶叶，也怕被ICAC请我回去喝咖啡啊。”
“噗。”
张大勇在旁边差点把茶喷了出来。
徐经理瞄了一眼沈少峰手腕上的伯爵超薄月相腕表，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没记错的话，当初眼前这位曾经被ICAC带回去查过，还关了一天，结果完好无缺走出来。
他哈哈一笑：“沈Sir真会开玩笑，我们这些打开门做生意的，最讲规矩啦，肯定不会让阿Sir为难的。”
都是老江湖了，徐志超当然明白，这位沈Sir哪里是怕什么ICAC，分明是在借机敲打自己啊。
这让他心里更忐忑了，这两位……或者说是沈Sir，到底想找自己问什么呢？
“那就好。”
沈少峰放下茶杯，开始进入正题：“实不相瞒，徐经理，我这次过来，是想让你帮帮忙，调取几份上个月的闭路电视录影带。”
“啊，这个……不太方便……”徐志超下意识地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门口的闭路电视，可是忠实地拍摄着每天进出夜总会的客人呢。
万一拍到了某些不应该出现的大人物，又被眼前的差佬发现，麻烦就大了。
“嗯？”
沈少峰盯着他，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张大勇知道是自己这个地头蛇出马的时候了，他“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吼道：
“徐经理，现在沈Sir好声好气让你帮忙，你确定不给面子吗？要不要我Call齐反黑跟扫黄组的伙记们过来光顾你们夜总会的生意啊？”
他这一手恐吓，可谓击中了徐志超的软肋。
搞夜总会的，最怕的当然是反黑加扫黄，甚至可以说，这是两道催命符。
就算一次两次查不出什么，但万一真的隔几天就来“光顾”一次，那还哪有客人敢来你这里玩耍啊？
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位随时能召来O记甚至是NB（他弄不清NB跟毒品调查课的区别）的沈Sir……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两位请息怒！”
徐志超连忙站起身来，给两人续了茶水，然后脸上带着120%的诚意笑容开口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只是……呃，闭路电视录影带涉及客人隐私，我一时没想好怎么交代而已。既然两位阿Sir要看，那当然没问题啦，警民合作嘛！”
沈少峰笑着打圆场：“张Sir跟你开玩笑的，徐经理别紧张，我只要上个月……”
他报上阿财之前提到的那个日期，然后起身拍了拍徐志超的肩膀：
“我保证，除非到时这些录影带要列为控方证据出庭，否则我们用完就原封不动还给你。”
徐志超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两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Good cop，Bad cop玩得这么顺滑，原来就这？？
“行，既然沈Sir开了口，我这就让人拿上来。”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了个内线电话，低声嘱咐了几句。
很快，刚才的那个小弟拿着几盒录影带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沈少峰接过录影带，向徐志超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徐经理，不过今晚的事……”
“明白明白，我一定保密，警民合作嘛。”
徐志超一路将两个瘟神送出了夜总会。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他原本的笑容也慢慢收起来。
那盒录影带里到底有什么，能让大名鼎鼎的沈少峰专门跑一趟，还拉着张大勇作陪？
徐志超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由得他了，只要不牵扯到夜总会就行。
……
返回新界北总区警署的路上，张大勇终于从沈少峰口中，听到了整个事件的全貌。
“这么说，拖车炳很可能被做掉了？”
他轻拍着方向盘，喃喃道。
拖车炳这个人，张大勇也听说过，是个专门搞贼车的，想不到这次接了单真.贼车的生意就出了事。
“啪嗒~”
沈少峰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嗯，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他很有可能被那三个悍匪灭口了。”
张大勇冷哼一声：“屌佢老母，要不要这么狠！”
如果沈少峰的猜测属实，那这个案子就有可能跟他们新界北重案组扯上关系了。
“所以，张Sir，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锁定那三个扑街的身份，才方便做事。”
听到沈少峰的话，张大勇点了点头，加重了踩油门的力度。
……
次日凌晨0点15分，新界北重案组，张大勇办公室。
张大勇专门让手下把录像机搬进来接上电视，然后让他们出去待命。
“阿财，开始吧。”
沈少峰拍了拍泊车仔阿财的肩膀。
“沈……沈Sir，我……”
作为古惑仔，此刻身处重案组高级督察办公室，即使沈Sir再三保证，这次只是让他帮忙认人，不会为难自己，甚至还会有线人费，他还是有点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