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孟波猛地摇头:“我答应了你父亲今川宏次先生,一定要把你平安的带回日本。”
清子哼了一声:“我看你这个家伙就是贪他的钱。”
“我干了活,凭什么不收钱。”
孟波耸了耸肩:“再说,经过这次的事件,你还不明白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你这个大小姐乖乖的在家里享福不好吗?”
这句话把清子堵住了,她转过身,正好撞见走过来的沈少峰。
“沈Sir,你帮我评评理。”清子眼前一亮,转过头喊了他一句:“孟波为了钱,想把我这么一位美少女……”
“停。”沈少峰摆了摆手:“你们的商业纠纷,别扯上我。”
在他的旁边,乐慧贞跟芽子这两位面容有些相似的靓女正在低声说着悄悄话。
清子跺了一下脚,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孟波,大不了回到日本,我再跑一次。”
孟波笑嘻嘻回道:“那正好,你跑一次,我就再抓你一次,又拿一次你父亲的赏金,爽!”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惠香正在船沿边跟那个叫做高达的赌术高手聊天。
他顿时不嘻嘻了,也顾不上清子,气冲冲地跑过去。
“喂,惠香,小心点这个家伙,他赌术这么厉害,肯定很会骗人。”
高达莫名其妙地中了一枪,他看了一眼孟波,又看了一眼惠香,也不生气。
“惠香小姐,后会有期,这张扑克牌送给你做留念了。”
他向一张红桃A吹了一口气,送给了惠香,然后潇洒离场。
惠香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孟波:“人家起码懂礼貌,有风度,你呢?成天只会在女人堆里打滚,就连这次挽救船上的人,也是靠了人家沈Sir的帮忙,能不能检讨一下啊?”
孟波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大鼻子都要变红了:“惠香,你听我解释,那几个女人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她是我之前那些仇人的女朋友,专门来追杀我的。”
惠香之前已经亲口听沈少峰提到过,孟波是专门偷偷上船来见自己的,而且一直很关注自己的安危。
她气其实已经消了,刚才只不过是气孟波几句而已。
至于那个什么大脚表哥,这又怂又好色的混蛋,早就被她一脚踢开了。
沈少峰在不远处看着这对欢喜冤家,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沈sir,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此时,芽子当着惠香的面,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沈少峰。
沈少峰明白她的意思,芽子自己还是国际刑警新加坡分部的轮值成员,他们确实有可能在之后的某些案子中成为合作伙伴。
“OK。”他接过名片,然后抽出一张纸条,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递回给芽子。
芽子对他挥了挥手,跟Nancy一起走到咖啡厅的方向,准备休息一会。
识趣的没有追问老梁他们那帮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叶荣亨搂着彭芷蔚,正在欣赏着海景,他自嘲了一句:“Tina,我跟沈Sir可能有点天性相克,下次再也不跟他出来旅游了。”
彭芷蔚轻轻地捶了捶他的手臂:“Joe,别这样迷信,而且我觉得你这次表现得很勇敢。”
乐慧贞表示同意:“对啊,峰峰说了,你们在三层甲板一直监视那帮匪徒的动向,给予了他很大的帮助。”
……
12月26日,下午2点,船长室外面的甲板。
老梁让人摆了一把太阳伞,一张桌子,两张沙滩椅。
桌子上面放了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
数名面容黝黑的汉子在附近护卫着,防止闲人靠近。
“坐。”老梁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沈少峰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一杯茶,老梁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小沈,现在这件事情有点复杂。”
老梁抽了口烟,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这片海域是在哪里,我想你也应该清楚。而这艘游轮挂的是日本旗,偏偏动手的又是美利坚人,而你是一个休班的港岛警察,理论上在这艘船上可没有执法权。”
沈少峰在脑海里把之前从系统哪里得到的海洋法相关条例过了一遍。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梁总,根据国际海洋法,普通乘客在海上遇到海盗的袭击,按理说拥有无限的防卫权,这是全世界的国家跟地区都认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老梁摇了摇头:“广义上的海盗,应该是拥有自己的船只和武装力量,对其他商用或者民用的船只进行攻击的不法分子。”
“您的意思是说,麦当奴这帮人,顶多算是通过某种方式混上船,趁机夺取这艘游轮控制权的国际犯罪分子,算不上海盗?”
“不算。”老梁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对这些相关法律再清楚不过:
“他们连自己的武装船只都没有,怎么可能算是海盗?”
沈少峰眉头轻皱:“那这个法规有点扯淡了,总不能遇到麦当奴这种公然武装夺船的犯罪分子,乘客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等死吧?”
事实上,他心里对这件事早已有了自己的计较,但领导要在自己的专业范畴发话,自己只能先装着不懂。
果然,老梁听完他的问题,笑着摆了摆手:“那倒不至于,他们就算不是海盗,也可以明确定义为武装恐怖分子,无论是你,还是那个叫做孟波的乘客,遇到致命的危机,同样拥有无限的防卫权。”
“受教了,梁总。”沈少峰站起身来,轻鞠一躬。
“不用客气,你是自己人。”老梁让他先坐下。
沈少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不过梁总,您特意把我叫到这里来跟你面谈,恐怕不只是跟我探讨有关的法律规定吧?”
“你呀你,倒是机灵。”老梁笑着指了指他:
“这次你倒是说对了,不过这里面的弯弯绕,我这个粗汉子不是很懂。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让另外一位老老同志跟你说道说道。”
说完,他从旁边的公文袋里取出一台卫星电话,操作了一会,定位了卫星信号,然后拨打了一个号码。
过了一会,电话被接通,老梁对着话筒说了两句,就把它递给了沈少峰。
他用手指指了指上方,然后低声道:“这是一位姓张的领导,他们正在某地方召开紧急会议。”
“张老您好,我是沈少峰。”
沈少峰无比丝滑地切换回普通话,语气带上了恭敬。
尽管老梁没有明说,但能在某地方开会商讨这件事情的,毫无疑问在组织里分量不低。
“喂,小沈啊?对你这小伙子,我们可是久仰大名哦。”电话那头是一位老人的声音,带着颇为明显的北方口音。
“张老,不敢当。”沈少峰握着话筒,往船舷那边看了一眼。
老梁已经走到一旁,靠在栏杆上抽着烟,根本就没有听他和张老的谈话。
“小沈啊,你现在身处那片海域是什么情况?相信你也了解。”
张老接话道:“同志们把情况报上来的时候,屋里正散会,我又把大伙叫了回来,紧急批准了老梁他们的支援。”
“明白,感谢张老了。”沈少峰郑重点头。
他很清楚,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这个海域,组织上这么快就把老梁他们的“民用船”派过来,其实需要不少的决心。
“不用谢,我们也是遵守了国际海洋法,遇上海难或者其他的紧急状况,不同国家跟地区的船舶之间都有紧急援助的相关义务嘛。”
张老不愧是张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很多敏感的东西合理化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说起来,当时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打给小杨,而不是你们警务处的水警?”
“打过去也没用啊。”沈少峰毫不犹豫道:“我们的船离开维港的码头已经整整两天了,要水警那边派人过来,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
事实上,就在今天中午,沈少峰已经将目前的情况,用尽量官方化、合理化的形式,正式通知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西九龙总区的主管,王振阳王Sir。
当然,也少不了自己名义上的幕后大老板,一哥蔡元祺。
估计这时候,这些宪委级管理层,此时也在港岛那边开会,商议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手尾吧。
“哈哈,也算你小子运气好,老梁他们的船队刚好在那边执行……嗯,执行商业任务。”
张老没有询问沈少峰打算怎么跟港岛那边解释,以组织上对他的了解,这个年轻人肯定可以在事后把这些事情处理好。
他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刚才老梁已经跟你说过了吧?现在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你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沈少峰重新点了根烟,仔细把整件事情在自己脑海里复盘了一遍,才开口道:
“张老,按照我的想法,现在事情是这样的:首先出事的豪华游轮是日本那边注册的,号称是全个亚洲最豪华,最安全的海上皇宫,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副这些关键人物居然还是内鬼,证明他们的安保措施有非常大的漏洞,我估计小日……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应该也非常头痛。”
“嗯嗯,说的不错,继续。”
张老那边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明显是在会议室里翻看某些报告。
沈少峰吐了口烟圈,开口道:“然后就是美利坚那边了,这次的国际犯罪组织,是由他们的一位退役野战队少校领导的,我估计美利坚人就算再横行霸道,也不想这样的事情上国际新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就是英国佬了,这次的事件,是由我和一个叫做孟波的港岛私家侦探联手解决掉的,先不论我执法权,管辖之类的问题,单单是最后过来收尾的,是北边的老梁这支船队,这会让英国佬觉得面上无光,毕竟还有几天才到1997年呢。”
沈少峰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最后就是我们自己了,这片海域……嗯,形势还是有点复杂的,会不会让组织上有麻烦?现阶段我也不敢贸然发表言论。”
张老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感叹了一句:“难怪许老那边都对你这个年轻人赞赏有加,你能想到这么多,确实难得。”
然后他貌似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过了几秒才继续回话:“我也不妨告诉你,就在今天早上10点,美利坚那边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向我们提出了询问,为什么我们的船队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哦?”沈少峰眼前一亮:“那么……我们是如何应对的?”
“实话实说,不偏不倚。”张老说完八个字,又补充了一句:
“背后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其实这次反而是件好事,我们可以趁机……嗯,你懂的。”
张老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是沈少峰还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潜台词:这次的涉案者是他们那边的退伍军人,白头鹰被狠狠怼回去了。
甚至可以进一步推断,有了这一次的例子,类似老梁这种“商业船队”,以后可以更加频繁地在这片海域进行“商业运作”。
至于日本人那边,估计还是死米马塞的鞠躬道歉,还有什么传统的土下座那一套,暂时不足为患。
最麻烦的,还是这次越过了还属于英国佬管辖的警务处,直接联系的内地。
就算是船上的亿万富豪们,他们也只会庆幸自己能够获救,根本不会联想到更深一层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张老仿佛是读出了沈少峰此时的心思,他重新开开口道:“小沈,你这次的行动固然够果断,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等于直接打了英国人的脸,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沈少峰从张老的话语里,读出了他的关切。
“张老,我不妨对你说句实话,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我打给杨局的时候,一心想着救人,根本没有想过这么多。”
“我当然明白。”张老接话道:“但你是一番赤子之心,英国佬可不见得有那么大度。”
他停顿了一下,貌似跟会议室里面的大佬们又商议了一番,过了差不多2分钟才重新开口。
“这样吧,这次的事情,大的层面上能压的东西,我们会尽量帮你压住,能扛的,也尽量不会让你去扛。我说的直白点,我们尽量想办法把这次我们接到紧急求援的渠道,想办法变成另外一个人。”
“感谢组织的信任。”
沈少峰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此一来,他回到港岛,就更好操作了。
第277章 沈少峰:英国佬,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你咬我啊!!
12月26日,傍晚6点,富贵号左舷。
某条大船靠着富贵号停稳,在两艘船的驾驶员配合下,几条宽敞的舷梯已经搭建好了。
一批一批的汉子们,有序地从富贵号这边向他们自己的大船转移。
之前获救的几百名乘客,跟他们依依不舍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