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峰捂着话筒，接听了手机。
“喂？我是沈少峰，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李露露有点焦急的声音：“沈Sir，那个伤者醒了！”
“你看着，我马上过来！”
沈少峰跟汤臣解释了一句，就挂断办公电话，连忙站起来，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便往外跑。
……
1月2日，下午3点55分，玛丽医院8楼。
沈少峰从西九龙总部停车场一出来，就往宝马车顶上挂上警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杀到这里。
看到楼下的电梯前排起长龙，他也懒得等了，一路从楼梯间哒哒哒的跑上去。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走到病房门口，看到李露露已经在等着他。
李露露快步迎上前来：“沈Sir，医生刚做完检查。”
“嗯，人怎么样啦？”沈少峰连忙追问。
“醒是醒了。”李露露往病房那头看了一眼，犹豫着道：“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他的脑袋受过重击，变成白痴了吧？”
“那倒没有这么严重。”李露露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病房的方向。
病房里，负责这个伤者的医生正把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来，然后走到沈少峰两人面前。
“沈Sir，我跟你大概介绍一下病人的情况。”
医生把记录板递过来：“病人的身体素质挺好，恢复得不错，血氧，心跳，呼吸等指数都正常，唯独是这里……”
他把两人拉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旁边，指着志林的脑袋低声道：“他的颅骨遭受过猛烈撞击，现在疑似出现了失忆的情况。”
沈少峰顿时感到相当无语。
这tm国产电影，港岛电影，好莱坞电影，甚至是日本，韩国等等地方的烂俗桥段：失忆梗，自己这次终于碰上了吧！
谁tm规定后脑勺遭受过重击就一定要失忆了？
沈少峰叹了口气，走进病房。
这位病人脸色有点苍白，但还是能看出来相貌相当靓仔。他头上还绑着厚厚的绷带，此刻正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沈少峰。
沈少峰尝试着轻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病人张了张嘴，眉头紧皱地回忆了一下，依旧摇了摇头，用英文回答：“I don't know。”
“你是哪里人？还记得船上发生过什么吗？”
沈少峰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对方的回答同样是：“I don't know。”
“那你认不认识这个。”
到了最后，他从内袋里取出证物袋，把之前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那张MO盘递到了他的眼前。
病人瞪大了眼睛，对着这张MO盘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拼命回忆着什么。
忽然，他痛苦地伸出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
医生连忙进来制止住沈少峰继续追问，又配合护士安抚了病人几句，才让他重新冷静下来。
沈少峰使了个眼色，让医生跟自己重新回到走廊。
“沈Sir，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病人出现了失忆的情况。你刚才这样刺激他，后果可大可小。”
医生可不管你是超级警察还是罪恶克星，当场就质问起来。
“抱歉，是我急了，我保证下不为例。”沈少峰诚恳道歉。
事实上，上辈子，他在美利坚可是亲眼见证过不少人在法庭上为了逃脱法律制裁，各种装疯卖傻的真实案例。
所以，他并非质疑眼前这位医生的专业，只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遗憾的是，刚才他提问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个病人的双眼，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让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对方真的失忆了。
沈少峰又问道：“医生，类似这样的情况，一般是短期的还是长期的？”
医生正要回答，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戴着墨镜的白人，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沈Sir是吧？”那个白人径直走到沈少峰跟前，递上了一张名片。
“我是美利坚驻港岛领事馆的，我的boss有些话想找你谈谈。”
这人用相当流利的粤语对着沈少峰道。
第283章 某鬼佬：震惊，这个港岛警察怎么好像对美利坚玩法很熟？
沈少峰瞥了这个自称美利坚领事馆官员的鬼佬一眼，并没有接过他的名片。
他留意到，鬼佬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疑似院方管理层的秃顶中年人。
这个秃头佬见沈少峰根本不说话，脸上立刻堆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上前一步道：
“沈Sir，我姓陈，是玛丽医院的副院长。史密斯先生他只是想跟你协商一点事情，并没有阻挠你们警方办案的意思，我看……”
他话还没说完，几个军装伙记就噔噔噔跑到病房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汇报道：
“沈sir，这几个人说是有公务过来询问，我们拦不住。呃……刚才打给你，你也没接。”
沈少峰点了点头：“嗯，我之前进病房，手机调震动了没听到，这不怪你们，先回去吧。”
他旁边的李露露刚想为军装伙记辩解，听到沈少峰这样说，转而对着军装伙计轻轻点头，然后低声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
“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你们打不通沈Sir的电话，可以打给我或者其他过来轮值的重案组阿Sir或者Madam。”
“明白了，Madam李。”
待军装伙记们回到原本的位置后，沈少峰看了一眼史密斯，又看了一眼陈院长。
“陈院长是吧。”沈少峰指了指那个鬼佬：“这位史密斯先生，是你带上来的？”
“是，是的。”陈院长脸上的笑容僵直了一下，喃喃道：“史密斯先生说有公务……”
“就算是对方真的有公务在身，你也可以先把他带到楼下会客室，然后通知我，让我下去跟他见面。”
沈少峰摇了摇头：“而不是就这样直接把对方带到这里来，我们警方跟你们玛丽医院合作了这么多年，我相信你也清楚规矩。”
“这……”陈院长张了张嘴，只剩下几根稀疏头发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几滴冷汗。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唉……沈Sir，我们医院也很难做的。”
按理说，他身为这家医院的副院长，社会地位比眼前这个SIP要高不少。
但不知为何，面对对方的质疑，陈院长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连话也有点不利索。
“我也明白你的难处，陈院长。”
沈少峰也没有跟对方太过计较，摆了摆手：“我只想重申一遍，这个病人对我们警方很重要，你也不想真出了什么事，要院方背锅吧？”
“明白明白，下次一定。”陈院长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一旁。
沈少峰这才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四十上下，身上带有一种他上辈子见过很多次的美利坚精英人士气质。
更加难得的是，被他故意晾了这么久，这位居然没有丝毫不耐烦。
“沈Sir，容我先跟你道个歉，这次突然过来，确实有点冒昧。”
他的粤语说的很正宗：“你也别怪责陈院长了，他也是迫于无奈。”
沈少峰发现，这个家伙无论神态举止，还是说话的语调都无可挑剔，不愧是在领事馆干外交工作的。
他轻轻摇头，开口道：“如果贵国的领事馆真要接触我们港岛警察，应该通过有关部门去信港督府，再由他们的机要秘书通过官方途径告知警务处。史密斯先生，你突然杀到医院，扰乱医院秩序不说，还坏了规矩。”
史密斯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皱一下，他想不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港岛警察，居然跟那些老油子一样，开口就是规矩条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能不能到医院的餐厅详细谈谈？”
“可以。”沈少峰点了点头，然后对李露露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盯紧这里。
至于刚才那位主治医生，他对警察跟领事馆的交锋毫无兴趣，早就离开了。
……
下午4点26分，玛丽医院，餐厅。
“史密斯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从什么途径知道我会出现在那个病房的？”
沈少峰喝了一口十分难喝的热咖啡，眉头轻皱，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史密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这句话的潜台词：你们美利坚未免管得有点太宽了吧？而且理论上，这单案子还处于保密阶段，到底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
“沈Sir，我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
史密斯沉声道：“领事馆的职责之一，就是要清楚了解所在城市方方面面的重要事情。至于情报来源，抱歉，无可奉告。”
沈少峰轻笑一下：“答得不够漂亮，你这是避重就轻，史密斯先生。”
“随你怎么想，沈Sir。”史密斯轻轻敲了敲餐桌：“我说句老实话，你是港岛的警察，我是美利坚领事馆的人，我们根本就没有利益冲突。”
他换了一种语气，试图转变一下谈判策略：“我们其实可以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合作，各取所需。沈Sir，你是聪明人，应该能听得懂我的意思。”
沈少峰闻言，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在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来。
昨天下午他把保安科那两个人堵在码头上，是因为那时候牌在他手上：船上究竟出了什么事，死了的是什么人，现场留了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而今天不一样，唯一的活口睡在床上，什么都记不起来，那张MO盘，他还没想好怎么修复；而那个疑似被推下海的货柜，到现在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芽子那边，他已经把那11个死者的相关消息秘密传真了过去，至今还没有收到答复。
正在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这个鬼佬杀上门来。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件事情背后可能牵涉到美利坚的某方势力？
沈少峰目前最缺乏的正是情报，他不得不承认史密斯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
以他对美利坚人的了解，CIA早就在港岛这个远东情报中心布置了自己的情报网络。
这一点相信连英国佬也心知肚明，但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自己答应对方的邀约，能不能想办法从对方嘴里套出某些情报来呢？
之前当着众人的面，摆出一副强势的态度，只是一种策略，否则一向欺软怕硬的美利坚人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嘴脸。
想到这里，他假装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史密斯先生，你说得有道理。要不我晚点就到你们的领事馆跑一趟吧。”
“非常好。”史密斯哈哈一笑，重新递上了名片：“今晚8点，花园道，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接你。”
……
晚上7点20分，西九龙总区，停车场。
沈少峰坐进车里，出发之前，先给王振扬打了个电话。
“王Sir，我是少峰，今天有个美利坚领事馆的家伙来医院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