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步步紧逼：“你也是警察吧，有怀疑，当然要查了，你的嫌疑……”
沈少峰直接打断了他：“抱歉，如果你是如此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进行有效沟通！”
罗伯特狂怒：“你……沙滩之子！”
这时，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华人同僚轻轻按住罗伯特手臂。
“Robert，别激动。”
他用粤语问道：“沈Sir，我叫杨锦荣，大家都是华人，我理解你的处境。”
“李文彬带你出生入死，你重情义死保他，我很欣赏。但有些事，你一个新人，未必知道真相。”
杨锦荣声音很温和：“实话告诉你，黄嘉辉被绑架案，是我们政治部目前最重视的案子。”
“李文彬突然出手，完全打乱我们全盘计划，他身上的嫌疑很大。”
说到这里，他盯着沈少峰的眼镜：“现在他再次神秘失踪，留下你一个小小见习督察，这个锅你背得起吗？”
沈少峰盯着眼前的杨锦荣，陷入了沉思。
这位应该就是《无间道3》里面的保安科主管。
按照这个电影系列剧情，此人应该是92年警校毕业，想不到这么快就在政治部混到了辅助审讯的位置，是个人物。
沈少峰看着杨锦荣，同样用粤语回道：
“杨Sir，既然大家是自己人，那我也不妨跟你摊开来说，现在压力应该在你们身上才对吧？”
罗伯特皱眉：“你什么意思？”
原来这位会粤语。
“1984年，联合声明签署，现在是1994年末，离九七还有不到三年。”
沈少峰扭动了一下脖子，闭着眼道：“声明里明确，港岛原有体系五十年不变，但不包括你们这种部门吧？”
“所以很简单，既然是一个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彻底解散的部门，你们做事就应该低调一点。”
罗伯特和杨锦荣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沈少峰察觉到这种变化，继续说道：“按照正常程序，黄嘉辉这种在华人圈有巨大影响力的富豪绑架案，应该是重案组或者我们O记负责。”
“你们政治部莫名其妙地强势介入，不就是想最后攒点资本，拿份漂亮档案，回伦敦也好安排，对吗？”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悠悠道：“两位长官，或者，我换个直白点的说法。”
“你们如此重视黄嘉辉的案子，是不是背后有某些上层……我指的是英国那边的因素啊？”
罗伯特猛地站起，死死盯着沈少峰，怒吼道：“这些话，谁告诉你的，李文彬还是蔡元祺？？”
沈少峰毫不畏惧跟他对视：“Sir，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平时多关注一下报纸杂志，就能明白很多事情。”
杨锦荣忽然轻轻鼓掌。
“精彩，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我很欣赏你。”
他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但你讲这么一大推废话，除了惹我们生气，对你自己还有什么好处？”
“或者说，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听到对方终于提出这点，沈少峰没有犹豫，立马说道：“我想合作。”
他重新换回了英文。
“你们想要李文彬下落，想找回黄嘉辉，我可以帮忙，但我有条件。”
罗伯特立刻问道：“什么条件？”
“抱歉，你们两位，权限不够。”
“我要见真正能话事的人。”沈少峰看向单向玻璃，意有所指。
罗伯特怒极反笑：“你区区一个O记见习督察，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沈少峰反问道：“此言差矣，如果你们不是想从我身上打听我的上司李文彬的下落，又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呢？”
“现在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下落的人，这就有了跟你们谈条件的资格咯。”
说到这里，他干脆不装了，直接对着单向玻璃的方向大声喊话：“是不是啊，玻璃后面那位长官？”
过了10秒，审讯室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白衬衫、头发花白的鬼佬站在门口。
“罗伯特，杨，你们先出去。”
罗伯特和杨锦荣对视一眼，默默起身离开。
男人走进来，关上门，坐在沈少峰对面。
他的肩章是一枚双杖嘉禾花徽，包裹着弯曲的金色麦穗。
这是警务处助理处长的肩章，名副其实的宪委级管理层。
“沈，我是这里的副主管，查尔斯·亨利。”
声音低沉，特有的伦敦腔。
“你好，Mr.亨利，你比你的手下有礼貌得多，很高兴认识你。”
亨利没有接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我以人格担保，这里没有任何录像录音设备运作，沈，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谈谈。”
第6章 亨利先生，你也不想以后没得进步吧？
对于亨利的所谓人格担保，沈少峰不置可否。
谁要信一个情报头子的人格，那真是活该他享福了。
亨利盯着沈少峰的双眼，缓缓说道：“沈，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更应该明白，现在你上司失踪，自己被我们政治部盯上了，不应该更加积极配合吗？”
沈少峰表示同意：“所以，我们可以达成一个交易，我能帮你们找到李文彬，相应地，你也要给我回报。”
亨利耸了耸肩：“很公平，说说你的条件吧。”
沈少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说道：
“第一，政治部以正式文件通知警务处，撤销对我的一切调查和内部指控。”
亨利点了下头：“继续。”
“第二，我今后的升职品格审查，贵部门需要高抬贵手。”
亨利笑着道：“嘿，伙计，我猜还有第三。”
“第三，我需要一些小工具，例如高性能窃听器，追踪器，毕竟要找人嘛，总需要点手段。”
亨利沉吟了几秒，摇头道：“沈，你高估了自己，撤销调查，给予未来关照，还需要我们提供高保密等级的器材？”
他撇了撇嘴：“很抱歉，这不是对等的筹码，我不能接受。”
沈少峰当然知道对方不可能一口就全部答应，开天杀价，落地还钱嘛。
他继续押上筹码：“Mr.亨利，我知道你跟你的部门，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最需要的是什么。”
亨利扬了扬手：“哦？说说看。”
“是情报，整个港岛，上到富商巨贾，下到三教九流的所有动向。”
按理说，沈少峰当着政治部副主管说对方最需要的是情报，实在贻笑大方。
但亨利并没有笑，反而听得很认真。
他比谁都清楚，政治部于1991年开始，由末任部长推行行动代号为“弃船”的改组。
简单来说，整个部门由原来的A到H组，缩减成只有S跟G两个组别，主要针对国外跟本土的情报，连相关经费，人员也大幅度削减，很多档案都被封存送回伦敦或就地销毁。
所以面前这位年轻的见习督察所说的政治部急需各种渠道的情报支援，正正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亨利，也想在正式回国卸任前进步啊。
沈少峰一直观察着亨利的神态，继续道：“我们O记，每天接触的是什么人？古惑仔，社团头目，大小拆家，地下钱庄，军火捞家，还有那些试图在97之前洗白的所谓商人。”
“这些情报渠道，我相信以你们的搜集能力，应该挺难全部收集到吧？”
亨利神情显得更加专注，等待着沈少峰的下文。
“首先，我父母双亡，背景干净，跟任何势力都没有利益牵扯。”
“而作为警队的新星，我的能力也深受上司的赏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你们不是喜欢在各个部门安插线眼的吗？为什么不考虑我呢？”
闻言，亨利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要为他们效力的，其他人都对他们避之则吉。
他有点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你想为我们工作……做我们的眼线？”
“不是为贵部门工作。”沈少峰纠正道：
“是为您，Mr.亨利，提供一些能对你有所帮助的情报。”
说到这里，他开始举例：“例如，警队某人的政治倾向，或者是关于某些社团在帮哪家大水喉做事，甚至是道上的风声……”
“我帮你收集的这些东西是否有价值，以您的智慧，当然可以自行判断咯。”
“毕竟，政治部这个机构或许有期限，但像您这样的人，回国之后还有大把时间做事。”
沈少峰终于将自己的筹码和盘托出。
他当然不是真心想为亨利效力，上辈子在美利坚手下一百多个鬼佬跟着他混饭吃，这辈子岂能反过来？
但当务之急，自己必须先解决政治部这个麻烦，才能方便自己施展拳脚。
审讯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终于，亨利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Deal！”他缓缓站起身，绕到沈少峰身后。
“咔嚓”一声轻响，沈少峰手腕上的手铐，被亨利亲自解开。
接着又从西装内袋的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沈少峰面前的桌上。
上面只有简单的两行：一个英文缩写“C.H”，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头衔跟部门标注。
“你的前两个条件，我可以安排，书面澄清会发到警务处，个人档案我也会备注。”
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至于工具，之后会有人联系你提供记住，非必要，不使用。”
“我的下属会给你另外的联系方式，哪些情报通知他们，哪些通知我，相信你会明白。”
最后，亨利不忘警告沈少峰：“沈，记住我们的约定。你为我观察，我为你铺路，如果你过线了，后果自己清楚。”
“非常明白，Mr.亨利，合作愉快”
沈少峰活动了一下手腕，跟亨利握在一起。
【宿主首次独立解决内部审讯，解锁成就“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