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信号方位角推算，信号源在九龙东，大致是观塘基站覆盖的扇区，有轻微移动特征，符合车载电话在区域内低速行驶的模型……”
“背景音有持续低频噪音，像是大型工业风扇或老式空调机，还有些许金属回响……”
“不行，类似地方太多，我需要更多时间，陈Sir！”
陈家驹立马下令：“叶生，需要更多时间，提运输问题，现在！”
“叶老板，我不想听借口。下午六点，等我电话，告诉你交易地点，记住，是八个亿！”
绑匪的声音再度响起。
“等等！”叶孝礼急忙道：
“你知不知道八个亿的现金有多重？一吨有多啊！”
“我要用货车才能装得下，必须找司机来开。”
叶孝礼提得理直气壮。
绑匪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强求叶孝礼懂开货车：
“可以，但最多只能两个人！”
“那我儿子呢？交钱的时候，我必须见到他安全！”
“拿到钱，我自然放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叶孝礼瘫坐在沙发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建平抽出手帕，帮丈夫擦汗。
“Ucnle，喝点水。”霍希贤也递上一杯温水。
“叶生，你做得很好。”
沈少峰刚想给叶孝礼点赞……
陈家驹等不及下楼梯，“扑”地一声直接从二楼翻身跳下，把叶孝礼他们吓了一跳。
“少峰，通话时间两分三十五秒，卓凯有初步收获。”
“信号源大致在九龙东，观塘、茶果岭方向的工业区，是移动信号……”
“背景音分析出低频机器噪音和金属回响，具体特征还在分析……”
他一口气将二楼CIB小组的工作汇总给沈少峰。
“观塘工业区啊？”
丘世民经验丰富，马上问道：“那里旧工厂，还有各种仓库成百上千，还有码头什么的，沈Sir，能追到吗？”
“有方向就好过大海捞针。”
把卓凯带领的兔仔队众人喊下来集合后，沈少峰开始部署：
“绑匪给了我们不到三个半小时，时间紧迫，分头行动！”
“卓Sir，由你带队……”
沈少峰的部署分成几个部分：
首先，侦察组由卓凯负责带队，携带专业比对设备，前往观塘。
他们将伪装成环保署或屋宇署人员，以巡查名义，重点排查茶果岭至观塘码头一带。
行动目的，是寻找符合相关特征的偏僻厂房，仓库或废车场等地点，争取在绑匪转移之前，锁定具体地点。
“另外，我联系几位O记的伙记，协助你们。”
沈少峰见卓凯他们理解了部署，开始调试相关设备后，马上拨打了王志淙的电话。
“喂，阿淙，是我，有个紧急任务，你马上带着阿辉，司徒，颖琪，大只广他们几个，出发去观塘……”
“详细情况，CIB的卓Sir会跟你介绍……”
现在情况跟之前有所不同，既然已经初步锁定了观塘区，当然要增派人手。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曹达华。
“达叔，你继续留在叶宅，并重金收风。目标：观塘，茶果岭以及油塘一带，最近几天有无生面孔频繁在我之前提到过的地方出入……”
叶孝礼听到这里，插了一句：“曹Sir，记得跟你那些江湖朋友说，钱不是问题，多多钱我都肯给的……”
曹达华点了点头，挺胸收腹，看向叶孝礼：“叶生，从现在开始，请叫我达叔，我是你的王牌管家！”
“呃……好的，达叔。”
接着，是周星星。
“周Sir，你的任务最重……”
周星星把大黑帽摘下来，仔细聆听。
他需要负责彻底检查那辆可能需要运送赎金的货车，确保车况完美；
还需要熟记从九龙塘出发，到全港主干道及关键连接点，在脑中构建动态路线模型；
同时，在车辆绝对隐蔽处，安装追踪器，确保手足们随时能共享货车地点；
最重要的是，他是最有可能直面绑匪和人质，也是最后的应变保险。
“沈Sir，放心，我周星星作为前SDU头号杀手，并不是浪得虚名！”
周星星要感谢交通部的任职生涯，让他对道路信息了如指掌。
最后，机动力量由沈少峰和陈家驹组成。
陈家驹因“超级警察”面孔太熟，不适合一线排查。
他将与沈少峰搭档，驾驶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在观塘外围机动，作为流动指挥中心，统筹全局，随时策应。
“诸位，再次对表，现在是1549，行动开始！”
“Yes，Sir！”
众人齐声应道，开始做事。
叶家三人看到沈少峰周密的部署，对Joe能成功获救，多了几分信心。
……
下午四点二十分，陈家驹开着一台旧本田，停在观塘某处的僻静路段。
这里视野开阔，可观察海滨道方向。
沈少峰双持对讲机跟手机，与各方保持联络。
“卓Sir，你们和O记的伙记们汇合了吗？有什么发现？”
“沈Sir，已汇合。我们分成两组，我和淙哥，叶辉一组；司徒和颖琪，陈广骠一组，我们正沿茶果岭道和海滨道排查……”
“已排查三处有大型排气扇噪音的厂房，其中金属撞击声特征符合。继续寻找中，Over……”
“达叔，有料吗？”
“有眉目了，沈Sir。有两个老友记回话，说前几天有帮生面孔，在茶果岭一带打听过……”
“他们还要求有后门的旧仓库，特别问隔音好不好，对方潮汕口音，给钱很爽快。”
沈少峰与陈家驹对视一眼，这特征与之前有关“大圈帮”的推测相符。
“达叔，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沈少峰又打给了陈永仁。
阿仁的身份已经恢复，当着陈家驹的面联络也没问题。
“阿仁，周俊明那边如何？”
“沈Sir，他还在太子道公寓，坐立不安，一直在等电话。”
“嗯，我知道了，绑匪还没收到赎金，他不会接到电话的。”
……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对讲机传来卓凯略带急促的声音：
“沈Sir，海滨道南段，近旧渡轮码头，发现一处仓库。位置很偏，围墙高，大门紧闭。”
“但里面传出规律的金属碰撞声，和样本吻合度较高。门口有几道新鲜车轮印，有可能属于旧海狮面包车……”
“确定吗？”
“确定！我们在远处用设备收的音，特征匹配。阿淙他们在另一侧观察，院里似乎有人影走动，但看不清具体人数。要不要抵近侦查？”
“不要！”沈少峰果断否决：
“如果真的是绑匪，很可能有哨兵！阿淙，你们那边，能清晰看到货仓后面或侧面吗？”
王志淙答道：“头，我是阿淙。我们绕到货仓靠海那一侧，有个破损的排水口，能看到里面一点。”
“货仓很深，靠里位置好像有灯，但看不清具体情况。没看到明显守卫，但有几个窗口用木板钉着，看不清具体情况，请求进一步指示。”
“很好，保持距离监视，记录所有出入车辆和人员。”
“卓Sir，用设备持续监听该区域无线电信号，看有无异常。”
“收到，Over！”
沈少峰关闭了对讲机通讯。
卓凯他们的摸排已经非常有效率了。
但目的地属于观塘旧工业区，单凭金属碰撞声跟海狮车轮印这些常见因素，现阶段还不能完全锁定。
比较可惜的是，李树堂跟曹达华两人发动了所有的收风渠道，经过过滤后，暂时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这帮绑匪藏得倒是挺深。
他看了看手表，对陈家驹说：“驹哥，回去换车，到叶宅吧，差不多六点了。”
卓凯的兔仔队，还有两个队员留在叶宅，等绑匪再度打来，会继续追踪。
……
叶宅。
“铃铃铃……”
电话铃声在下午六点整准时响起。
“喂？”
“叶老板，钱准备好了吗？”
“八个亿，旧钞，不连号，我已经按你的要求筹够了！我要先听Joe的声音！现在就要听！”
“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紧接着是叶荣亨的惊呼：“爹地！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