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总是抱怨城堡里太阴暗,她喜欢阳光,喜欢温暖的感觉……”
拉姆德的古堡果然与阿兹克先生有关系……他是活了三四百年的超凡生物?他究竟是人,还是恶灵?不对,哪有阳光底下乱跑,还和值夜者有过接触的恶灵……克莱恩控制不住自身的念头,任由它们彼此碰撞,激发出更多的想法。
“我会继续追查我的过去,希望得到你的帮忙。如果可以,帮我跟那位林恩先生说一声谢谢。”
“没有问题。”克莱恩想了想,决定跟阿兹克先生收尾0-08的事情。
“阿兹克先生,有件事想跟你说,之前安排我命运的0-08已经由风暴教会完成了封印。”
阿兹克深深地看了一眼克莱恩,点头:“你身上确实没有那种不协调了。”
接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但是,你有一个巨大的危险。”
“是什么?会影响家人吗?”克莱恩连忙说。
阿兹克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不会影响家人,如果处理的好的话,只是你们值夜者中会有牺牲者。”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们都是失乡者,我们不是失乡者(3k第一更)
听到阿兹克先生的回答,克莱恩闭上了嘴,没再追问。
阿兹克先生有他自己的考量,自己都问到这样了,没有必要接着追问。
浓郁的夜色里,阿兹克突然开口道:
“我计划辞职离开廷根,去追寻我遗失的过去。”
“阿兹克先生,你明白了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克莱恩问道。
“虽然还没有完全肯定,但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看来我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阿兹克先生,其实你真的可以慎重考虑下自己是否还在“人”这个范畴内……克莱恩于心中回复了一句,但没敢说出口。
“我应该是付出了某些代价,才获得了漫长的生命,从第四纪的尾声一直活到现在,就像一个游荡于大陆各处的幽灵……”阿兹克嗓音低沉,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我不记得过去,我遗忘了那些发誓要铭记的人和事……”
‘总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自己刚才的对话,一边安慰阿兹克先生到:
“阿兹克先生,我对你的状况有一个猜想。我认为你的遗忘是循环的,或许你每隔几十年,就会死亡一次,清空掉之前的记忆,接着在一定的时间后,从黑暗的沉眠里苏醒过来,开始新的一段人生。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那些不同的梦境,那是你不同人生里遭遇的事情。”
结合着之前从阿兹克先生那里听来的梦境,克莱恩描述着自己的推测。
阿兹克目光幽沉地望着前方,好一会儿才道:
“收尸人途径,序列四,不死者……”
收尸人?
阿兹克先生与弗莱是同一途径的!
而且是一位半神!
克莱恩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
“阿兹克先生,或许你不需要离开廷根去追寻遗失的过往,你会慢慢回忆起来的!”
“为什么?”阿兹克诧异侧头。
克莱恩微微一笑道:
“你的记忆并没有彻底失去,今天受刺激苏醒了部分就是证明。”
“另外,你还记得你当初在贝克兰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遗忘了过去的事情吗?”
阿兹克郑重点头道:“这是一直困扰我的噩梦。”
克莱恩,具体解释道:
“在今天之前,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但结合你刚才的描述和我本身的猜测,它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当你从梦中茫然醒来,却有着新的身份证明和足够的金钱,以及不惊吓到他人的出场方式……这一切就像安排好的一样,让你很快融入了社会。”
“那又是谁安排好的呢?”
“答案只有一个,过去的你!”
“过去的你恢复了记忆,知道即将迎来一段新的人生,于是安排好了之后的一切,尽量避免着被人怀疑。”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就会慢慢恢复记忆。”克莱恩给出结论,宽慰着对方。
面对当前的大事件,克莱恩希望尽可能把眼前这位强大而可靠的半神留在廷根。
他不希望有值夜者牺牲!
阿兹克听着房间外莫雷蒂兄妹和伊丽莎白的对话声、欢笑声,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也许我一直在寻找的‘父母’,就是过去的我……”他叹息出声,变相承认克莱恩的推理很有说服力,
“也许,我一直追寻的‘故乡’,早已消逝在历史中。
“我是一位失去故乡的人……”
克莱恩眸光一凝,灵性直觉终于唤醒了他的记忆。
“失乡者”和“失乡号”!
在第一次塔罗会的时候,白塔提出要寻找的名词!
阿兹克先生这里姑且能算是偶然重合,伊丽莎白梦到的“失乡号”可是实实在在准确的!
‘倒吊人先生可能没想到,居然是世界先拿到了失乡号的线索’
‘幽灵船……失乡号……特征完全符合!’
‘谁能想到一艘船居然航行在梦境中呢?’
‘但是白塔在寻找的事物,我自己处理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克莱恩思绪电转间,决定先把伊丽莎白控制住,以免她乱跑,之后直接呼叫林恩过来参谋如何处理。
先生们,事态紧急,我们先把伊丽莎白关起来吧!
克莱恩点点头,叫林恩是完全合理的,遇到看不懂的东西,找老乡是相当正确的。
另外,自己还能借这件事情判断对方和白塔的关系。
克莱恩思考时,阿兹克目光深远地说:
“我有一种直觉,旧的人生进入尾声时,我才会彻底恢复记忆。
“我不想等待那么久,我想有充裕的时间去弄清楚并摆脱这个宿命,所以,我必须主动地寻找过去,一点一点刺激自身,提前完成你推测里的觉醒,而等待只会让我重复之前的循环。”
克莱恩没有再劝解对方,转而说道:“阿兹克先生,既然您说廷根将陷入危机……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要求别人帮助,“如果可以的话,想请您给一些建议。”
克莱恩无意道德绑架阿兹克先生来对抗廷根的危机,况且现在阿兹克先生自己状态也不好,能不能帮上忙也是问题。
此时的克莱恩并不能深刻地了解半神和非半神的差距,要是他知道阿兹克靠目光就能杀死海盗将军齐林格斯,他完全会求情阿兹克留下来。
但是此时齐林格斯仍在贝克兰德准备暗杀,距离自己的死亡还远得很。
“建议……”阿兹克看着克莱恩的表情变化,舒展眉眼,温和笑道,
“以我现在的状态,可提不出什么建议。”
克莱恩失落地低下头。
“不过,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面对危机。”
克莱恩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
果然,阿兹克先生还是原主记忆里那个品德高尚的教员,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并没有改变他的性格,这顿时让克莱恩感到一阵安心。
“毕竟,廷根是我现在的家。
“我还记得大学里划船的学生,记得爱好历史的韦尔奇和娜娅,还有经常和我争辩的科恩……
“这里是我的家。”
阿兹克摸了摸右耳,对克莱恩说:
“克莱恩,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和我类似的孤独感。
看着克莱恩严肃起来的表情,阿兹克呵呵笑道:
“别担心,不是超凡能力,只是人最基础的共情能力。
“我感觉你也像是离开了故乡。
“身怀秘密并不是有罪的行为,连自己状态都不清楚的我也没有理由质问你。
“我真正想说的是,克莱恩,我能感觉到你对这座城市,这个家庭的联系。
“你很在乎他们。”
克莱恩用力点头。
是的,虽然是穿越者,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廷根已经成为对他有着莫大意义的地方。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是在这里,他与班森、梅丽莎朝夕相处,与邓恩、伦纳德生死与共,廷根还是异乡,但也不能用异乡概括。
他和阿兹克先生一样,失去了故乡之后,再次找到了一个家。
此时已经没必要多说,他们都理解了彼此的情感,他们会守护这个新的家。
‘阿兹克先生的故乡可能已经消逝在时间里,不过我还是有一些回去的机会的’克莱恩又想到,
‘拯救完廷根之后,我也会和阿兹克先生一样踏上寻找返乡之路的旅程。只是他的旅程是字面意思,我的旅程则是成长、变强、获取更多知识。
‘虽然林恩说回家的契机可能需要成神,但是万一有别的方法呢?’
一边思考着,克莱恩一边对阿兹克说:“阿兹克先生,您想见一下给您线索的那个人吗?
“我可以念诵他的尊名,祈求他的降临。”
“嗯……好。”阿兹克先生微微颔首,“我希望能当面感谢他,同时也想多问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事情。”
当即,克莱恩取出抽屉里的圣夜粉。
这是为了显得庄重,林恩固然对仪式没有要求,但是克莱恩本能地想要谨慎一点,在阿兹克面前显得跟林恩没有那么亲近。
‘什么时候我的仪式也能让人不敢不高级……’克莱恩绕着房间走动,构造了灵性屏障和清洁的灵性环境,又插上蜡烛,暗暗腹诽道,‘哪像现在这样,祈祷用的是食物……’
构造完灵性环境之后,克莱恩开始用赫密斯语诵念:
“远方的游子啊。”
“你是思乡的船长。”
“你是绿火的眷者。”
“你是点燃希望的变革先锋。”
伴随着仪式的进行,克莱恩感觉到神秘学联系已经建立,然后在他说出祈求语句前,一声忙音从蜡烛中传来。
克莱恩:?
紧接着是熟悉的机械声音从蜡烛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