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克莱恩要带也是林恩带，当过大贵族的帕列斯对于规矩还是很遵守的。
况且逗孙子真的很好玩，
伦纳德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咬着牙，用力地说：
“我不走！”
“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伦纳德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伦纳德猛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克莱恩：
“克莱恩？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在刚才你说我名字的时候，”克莱恩一脸无辜地说，“而且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没有掩盖脚步啊。”
“呵呵呵——”
苍老的声音在伦纳德脑海里回荡。
帕列斯人性+10。
——
灰雾之上。
沉入梦境的克莱恩意识不断地沉入地下。
恍然间又似乎升上了高空。
克莱恩有所明悟，地下与高空某种意义上是相通的，都是能“俯瞰”世间的地方。
他看到了黄昏般的屏障，它封锁了内外，这也让克莱恩的占卜变得顺畅，干扰变少。
他看见密密麻麻的翠绿藤蔓和黏滑藤蔓缠绕在廷根地下。
“这应该是两个邪教的力量在梦境中的体现……
“翠绿藤蔓遍布廷根，而黏滑藤蔓试图从边缘进入核心……目的是……进行某种交合？”
克莱恩接着看下去，他看见层层叠叠的怨念从廷根上升起，顺着藤蔓汇入地底，汇入一个女人的身体。
克莱恩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紧接着，小丑的灵性帮他回忆起了这种熟悉感。
梅高欧斯！
曾经来过占卜家俱乐部的梅高欧斯！
紧接着，他看清了梅高欧斯的情况。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瞬间化作雕塑僵在了原地，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上次自己不是来不及开启灵视，而是自己的灵性察觉到了无法想象的危险，让自己下意识间变得迟缓，错过了机会，并遗忘了后续。
那时克莱恩还没有彻底消化完“占卜家”魔药，还没有晋升序列8，灵性的阻止很微妙很难以察觉，就像本能做了个习惯动作，自身肯定不会太过在意，而现在，基于“小丑”预感的灵性提醒是如此清晰，如此明显！
是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婴儿！
而那夭折童工、死亡女工和活不过十年的工厂工人聚集的怨念，正成为那个婴儿的养料。
更恐怖的是，克莱恩能感觉到，不止怨念，廷根地下的蟑螂、老鼠等生物已经尽数死去，扎根地下的树木也已经内部枯萎。
生命本身也在成为它的养料。
难道罗塞尔亲手开启的工业革命，亲手铸就的蒸汽与机械时代，将成为邪神降生的温床？
随着克莱恩看向它，那个婴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污秽的呓语声开始在他耳边响起。
不，那不是神！
因为我能直视它！
克莱恩的瞳孔一下收缩，他本能地向前，仗着灰雾，试图看清对方。
紧接着，一阵邪恶到极点污秽到极点的声音传入了克莱恩的耳朵，瞬间将他弄醒。
与进入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前的呓语和嘶吼不同，这声音更有穿透性，更有目的性，更有主动性！
克莱恩捂住耳朵，隔绝了后续，但脑海里回荡的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他看见自己的血管和青筋凸了出来，似乎变成了蠕动的、粗大的毒蛇。
砰！
他的血管爆开，青筋脱离了身体，往外蔓延成了一根根滑腻的、充满邪恶花纹的触手，灰雾则轻微晃荡，让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出现少许腐蚀迹象。
好在克莱恩还残存着理智，没满地翻滚，他紧抓住扶手，苦苦忍耐。
过了几秒，微晃的灰雾恢复了平静，克莱恩脑海内回荡的邪恶声音彻底平息了。
那一根根“触手”掉落了下来，他的伤口开始急速愈合。
真实造物主的力量！
这份力量就像在警告他，想直视神灵，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和神灵打交道，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管用哪种方式……还好这次没有直面‘真实造物主’，要不然疯狂和失控多半会残存一点，并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身体……”克莱恩虚弱地靠住椅背，无声自嘲道。
但是梦境没有结束，或者说已经混入了现实，克莱恩抬起头，注意到随着邪恶的呓语声传播，有隐蔽的阴影降临了。
在梦境中，他看到一道人影走了出来，是位男性，身上穿着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悬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这男子头发不长，以乌黑为主，但根部呈现出淡黄偏金的色泽，他的眼眸则是纯粹的金色，皮肤较白，轮廓深刻，眼窝凹陷，与当前的北大陆人颇有相像之处。
接着，一滴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下滴，落到了放在银色的十字架上女人身上。
顺着血液往上，似乎有一道纯粹光芒组成的人影，他那无法看清楚的脸孔朝着上方，有实质般的痛苦和扭曲溢出。
他的目光投了过来，投向了灰雾之上，投到了坐在“愚者”高背椅上的克莱恩，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诡秘……”
这呼喊顺着时间传来，要将克莱恩的思绪炸开。
无边无际的灰雾沸腾了起来，古老雄伟的宫殿到处都在燃烧。
那炽烈的火焰凝聚成团，竟仿佛于这片神秘的空间内升起了一轮明亮灿白的太阳。
呜的飓风吹翻了斑驳长桌，吹断了粗大石柱，让半个宫殿轰然垮塌了下来。
坐在“愚者”位置的克莱恩脑袋先是沸腾，继而炸出不少孔洞，断裂面爬出了一条又一条焦黑的蠕虫。
但是克莱恩没有痛感。
因为呼喊声是顺着时间传来。
而古代到现在，有着一段历史，一段隐秘的，不属于现实的，完全被世界否认的历史。
克莱恩并没有死去，“克莱恩”甚至非常平静地伸出右掌，轻敲了下高背椅的扶手。
灰雾之上这片神秘空间随之出现了明显的震荡，力量一层又一层涌出，抚平了飓风，熄灭了火焰，让那炽白的太阳一寸又一寸快速消散。
粗大的石柱重新屹立，斑驳的长桌回归了原样，恢弘神圣的宫殿似乎从未倒塌和破损。
克莱恩的头部瞬间复原，钻出的条条蠕虫褪去焦黑，重归透明，又爬了回去。
历史的力量被惊动了！
“克莱恩”抬起头，看向那个纯粹光芒的人影，嘴角微微上扬：
“上帝……”
嘭！
那个人影毫无征兆地直接脑袋炸开。
低语的同时，他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让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又一次开始震荡。
震荡之中，宫殿地面突然浮现出一道漆黑浓郁的阴影。
这阴影扭曲着，挣扎着，最终还是被灰雾的力量清扫一空，毫无残留。
第一百二十七章 林恩找到了船长（4k）
克莱恩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
不痛？
“明明给我一种远强于真实造物主的感觉……”
克莱恩疑惑地低沉自语，“为什么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他只感觉思维滞涩，就像连续进行了两次高考一样，信息量巨大，但是并没有造成伤害。
又过了好几十秒，克莱恩才真正缓和下来，解读起刚才看见的画面
刚才克莱恩是一直处于占卜状态的，所以本能地从对方身上占卜出了一些事情和知识。
“远古太阳神是什么玩意？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浩瀚星界的支配者？
“这都什么玩意，这些尊名真的能指向一个活着的存在吗？”
克莱恩挠挠头，类似的描述他只在两个地方见过，一个是教会典籍里描述原初造物主，另一个是……
白银城神话！
“刚才确实感觉到直觉上的熟悉感，那应该确实是他，不，是祂。
“那祂跟真实造物主真是关系匪浅……嘶——！”
那滴仿佛包容了所有颜色的液体应该是那位所谓的“造物主”的力量体现，也就是说，最开始是真实造物主试图在廷根降下神子，但是后来祂反悔了，然而“堕落母神”的信徒们用某种办法把神子保留下来。
接着她们还想办法获得了那位远古太阳神的力量，继续孕育神子！
克莱恩一下被吓得直冒冷汗，那不就意味着，廷根地下的神子是——
造物主之子！
跟这个信息比起来，刚才自己占卜神灵却一点痛苦都没有这点小事克莱恩都来不及想了。
“这怎么打啊……”
克莱恩绝望地嘟囔着。
造物主之子不说神明，至少也是天使吧，没听说过哪个神灵之子连半神都不是的。
“难怪战神教会那个高位者直接封锁了整座城市，要我我都直接毁掉廷根了。”
克莱恩脑海里闪过了班森、梅丽莎，值夜者的伙伴，做甜冰茶的太太，码头区的教堂，微微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他，他也不会毁掉廷根的。
“下了灰雾就直接呼叫林恩吧，嗯……还能以世界名义呼叫白塔，对，白塔很可能会感兴趣。
“跟邪恶、堕落的造物主之子比起来，白塔起码是站在秩序这一边……他要是能过来，把水搅浑总比现在好。”
克莱恩轻舒了一口气，于斑驳长桌对面具现出了假人“世界”。
在灰雾之上，克莱恩可以具现出有一定功能的投影，前提是那个事物未离开他现实世界的身体，而丝线人偶一直乖乖地躺在他胸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