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必要去一趟黑市了,也许可以找老尼尔帮忙……”
“别找尼尔,那位存在在他身上留下眼睛了。”
伦纳德顿时如坠冰窟,感觉到了窒息般的紧迫感,他突然感觉自己从未有这么想变强。
“好好努力变强吧,小子,这世界比你想的危险的多。”
第十七章 我的钱!都是我的钱!(5k)
“梅丽莎,你回来了。”
克莱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连椅子都往后滑了半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梅丽莎的目光从克莱恩身上移开,落到了林恩身上,又移回克莱恩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今年才十六岁,但在这个家里,她远比她哥哥更像一个“家长”。班森和克莱恩两个大男人的日常生活起居很多时候有她来帮忙操持,久而久之,她养成了远超同龄人的细心和敏锐。
此刻,她的直觉正在发出警报。
“哥哥,这位是……”梅丽莎一边放下书包,一边用一种看似随意但实则审视的语气问道。
“啊,这个,这位是……”克莱恩的脑子飞速转动。
说朋友?克莱恩穿越过来才两天,哪来的新朋友?
以前的熟识朋友班森和梅丽莎自然已经知道了,而且现在他们都知道他正在准备大学的面试,社交圈子几乎不可能更新。
那只能说同事了!
林恩在一旁看得直想捂脸,老乡这沉默是卡机了吗?
那得靠自己力挽狂澜了。
克莱恩今天刚来报到,第一天就拉同事回家可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那只能说同学了!
穿越前大学生的他本能选择了同学这个身份,结果跟克莱恩同时说话。
“我是克莱恩的大学同学。”
“梅丽莎,这位是我的同事。”
克莱恩和林恩顿时对视起来,眼中充满惊恐。
克莱恩:不是哥们我的妹妹肯定我先来解释啊。
林恩:哥们我以为你的停顿是让我来介绍啊。
“大学同学?同事?”梅丽莎的目光在林恩和克莱恩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的怀疑更浓了,
“我记得廷根大学的学生基本都是鲁恩人,而且……先生你的长相不太像本地人。”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有一个精灵面孔的同学。”
林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失策了。
他没想到梅丽莎对哥哥的社交圈子如此清楚。这姑娘简直是人形测谎仪,这就是长妹如母吗?
克莱恩在一旁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刚才说“同事”,林恩说“大学同学”,两个人的说法完全对不上。如果梅丽莎只听到一个人的说法,也许还能糊弄过去,但现在两种说法同时摆在面前,这已经不是疑点的问题了,这是明晃晃的矛盾。
梅丽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两个,到底谁在说谎?”
她放下书包,双手抱胸,用一种近乎审讯的语气问道:“所以,这位先生到底是哥哥的同事,还是大学同学?还是说,你们两个根本没商量好?”
林恩和克莱恩再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这姑娘,不好骗啊。
克莱恩张了张嘴,想补救,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他总不能说“其实我们都是穿越者”吧?
那梅丽莎砸锅卖铁都得把克莱恩送进教会医院。
就在两人陷入绝境的时候,林恩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从克莱恩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金镑。
克莱恩的直觉突然开始疯狂报警,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口袋,虽然感觉不到什么,但是本能地感觉林恩动了什么小动作。
那感觉,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林恩动作流畅地将一张金镑举到梅丽莎面前,语气诚恳得像是教堂里的神父:“梅丽莎小姐,请允许我重新介绍自己。我叫林恩,是一位船长。今天来拜访,一是因为我和克莱恩在第四纪历史研究上有一些共同的兴趣,二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上的金镑,又看了一眼梅丽莎的脸色,继续说:“二来是想请你们出去吃顿饭,算是见面礼。”
梅丽莎的目光落在那张金镑上,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一金镑。
对于莫雷蒂家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班森的周薪也才一镑十苏勒,扣掉房租、日常开销和梅丽莎的学费,每周能省下来的钱寥寥无几。而现在,眼前这个陌生人随手就掏出了一金镑,说是要请他们吃饭。
这要么是真心实意的慷慨,要么是另有所图的陷阱。
梅丽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林恩先生,你刚才说你是船长?”
“是的。”林恩点头,脸上保持着微笑。
“那你怎么认识我哥哥的?又为什么要找我哥哥讨论第四纪历史?一个船长,对古代历史感兴趣?”
如果是正常情况,梅丽莎不至于这么不体面地追问,但是两个人口径都没对齐实在太诡异了,以至于她一时放弃了礼貌选择追根究底。
林恩心里暗暗叫苦。这姑娘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简直比值夜者还难对付。
但他面上露出爽快的笑容,语气沉稳地回答:“你哥哥今天入职了一个安保公司,我正好有些业务跟那家安保公司合作。
“在他寻求入职的时候我就听说莫雷蒂先生是廷根大学历史系毕业的,这段时间也找机会跟他多聊了几句,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专业的绅士。”
说着,林恩豪爽地揽住克莱恩的肩膀。
“航海是一个很枯燥的职业,漫长的航行中总得找点事情做。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读点历史书。我们可很有些共同话题。”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梅丽莎的眉头稍微松动了一点,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克莱恩在趁林恩动作的时候悄悄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默默数钱,然后发现了华点。
他的金镑。
他的金镑!
那是他刚领的预支薪水,整整十二金镑!
还没捂热乎就被林恩抽走了一张!
而且林恩说的“请你们吃饭”,用的却是他的钱。
这算什么?借花献佛?还是慷他人之慨?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梅丽莎糊弄过去,金镑的事……等会儿再算账。
他恶狠狠地剜了林恩一眼。
“梅丽莎,”克莱恩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许多,“林恩先生确实是我在历史研究上认识的。之前我整理原……呃,整理韦尔奇留下的资料时,有一些关于第四纪的疑问,是他帮我解答的。”
这个说法半真半假,而且巧妙地利用了“韦尔奇之死”这件事。梅丽莎知道韦尔奇是克莱恩的同学,也知道那场悲剧,这个话题她不太愿意深究。
果然,梅丽莎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仍然在林恩身上停留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最终,她点了点头:“既然是哥哥的朋友,那就……一起吃个饭吧。”
她顿了顿,看向林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过林恩先生,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恩微笑着点头。
莫雷蒂家附近的餐馆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更少。克莱恩带着林恩和梅丽莎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一家看上去还算体面的餐厅。
餐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煤气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廷根市风光的油画,角落里有一架老旧的留声机,正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梅丽莎落座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菜单上的价格。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克莱恩注意到了妹妹的表情变化,心里一阵发酸。莫雷蒂家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班森的工资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梅丽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林恩大方地说,完全不是一分钱都没有的情况。
梅丽莎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林恩摇了摇头,直接对侍者说:“三份今日主厨推荐,再加一份甜品。”
梅丽莎想说什么,但林恩已经把手一挥,示意侍者可以走了。
克莱恩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抽搐。
花我的钱,充你的大方,这买卖怎么算都是我亏。
但当着梅丽莎的面,他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满腹怨言咽了下去。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梅丽莎的目光一直在林恩身上打转。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作为一个淑女,过了那个诡异的机会之后,她可不好直接追问。于是她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观察。
林恩注意到了少女的目光,但没有在意。他端起水杯,不紧不慢地喝着,偶尔和克莱恩聊几句关于“历史研究”的话题,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学者。
梅丽莎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这个人言行举止确实有一种见多识广的气质,而且说话条理清晰,用词考究,不像是个粗鲁的水手。但要说他是个船长……梅丽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林恩的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不过,至少目前看来,他对哥哥没有恶意。
而且他确实请他们吃饭了。
梅丽莎决定暂时放下戒心,端起水杯,礼貌地抿了一口。
菜上得很快。
热气腾腾的烤鱼、金黄酥脆的土豆泥、浇着浓郁酱汁的牛排,还有一碗散发着奶油香气的浓汤。
梅丽莎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丰盛的晚餐了。
克莱恩看着妹妹的表情,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原主的记忆,想起这个家是如何在拮据中勉强度日,想起梅丽莎是如何精打细算地安排每一顿饭,想起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吃吧。”克莱恩给梅丽莎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
梅丽莎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得体,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恩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失乡号上的日子,船长每次靠岸都会补给大量食物,但那都是些干粮,木头般粗硬的面包、钢铁般耐操的肉干之类的林恩品鉴的够多了。
而进入亚空间之后,那些食物在漫长的航行中变成了一种介于食物和非食物之间的东西。
林恩甚至很难称那些东西是“东西”
“林恩先生?”梅丽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