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邓恩侧头看了她一眼，灰色的眼眸在绯红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现在，我很确定我在现实中，因为我的梦境都不会这么美好。”
戴莉的嘴角翘了翘，没再说话，只是把步伐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在夜风里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又分开。
拉斐尔墓园的铁栅栏门出现在前方，邓恩伸手推开门，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戴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觉得克莱恩真的死了吗？”
邓恩回过头，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属于队长的沉稳。
“你想听官方的答案，还是我的答案？”
“当然是你的。”戴莉挑了挑眉。
“如果是克莱恩的话，他肯定会回来的。”
第一百八十章 一曲忠诚的赞歌（2k）
（前两章今天凌晨就已经好了，是作者昏迷了忘记改了）
克莱恩全靠魔术师的控制力才把愚者钉在了座位上，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被灰雾遮掩着，但那种被因斯打穿心脏般的惊愕仍然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在灰雾之上，在塔罗会的所有成员面前，神秘、博学、直面过神灵的白塔，用标准的、带着一丝熟悉口音的中文向他问好。
克莱恩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种可能：白塔是穿越者？白塔被穿越者夺舍了？还是……
白塔其实一直是林恩！
这个可能性从第二次塔罗会开始就一直在他的怀疑清单上，只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确定过。
对上了，一切都对的上，前几次登上塔罗会时对方的行事风格都有变化，就像开始的自己一样，没能确定愚者该如何行事。
而且上次塔罗会，白塔的言语就很像林恩，而且白塔在神弃之地“失踪”与回归的时间和林恩的回归时间完全重叠，还有许多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但是猜测和确认是两回事，现在白塔当众用中文跟他打招呼，这几乎是明牌了。
不对，还有一个关键！
林恩-白塔应该是认为愚者是某种复苏的古老存在，是序列零之上的存在复苏中的意志。
在之前看到白银城造物主的虚影之后，克莱恩已经很确定，灰雾必然牵扯到序列零之上的存在。
那么林恩为什么要特地向愚者说一遍中文呢？
难道是在验证愚者听不听的懂中文？
对，就是这样，克莱恩立刻想明白了。
如果愚者是正经的古老存在，就算不知道这门语言，那自然会通过种种方式展示威严，惩罚说让神灵听不懂的话的亵渎者。
但是愚者是复苏中的古老存在，那根本惩罚不到白塔，所以只会假装自己听懂了！
太细了，白塔！
克莱恩一边思考着这些，一边作为愚者很平静地回答道：
“下午好，正义小姐；……”
“下午好，白塔先生。”
上面的话同样地使用鲁恩文。
克莱恩好像又脑补什么了……我说我是纯随心想你信吗……林恩放松身体，靠在了身后的青铜高背椅上。
他微微转头看向下首的世界，然后看向上首的愚者，仿佛在透过灰雾和克莱恩对视。
他的眼神清澈、熟稔，向愚者打完招呼之后，同时用一种交杂着怀念与调侃的复杂语气问候道：
“好久不见，世界先生。”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很高兴看到你苏醒过来。”
这些话同样是中文。
克莱恩嘴角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白塔看出来愚者的虚弱，这个也算他预案之一的情况，他原计划是到那时直接把白塔扫地出门，现在白塔应该就是林恩，这反而是好事。
‘要不是担心林恩拿这个嘲笑我，我直接相认也不是大事……’
克莱恩想象了一下林恩贱兮兮地跑到自己面前，无比严肃地说：“你们可以称呼我，愚者。”的场面。
还有什么“这些都是常识”、“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还有“我既不全知，也不全能”……
克莱恩顿时感觉脸部发红，脚趾能在灰雾上扣出三室一厅了。
不行不行，能抗接着抗！
至于对世界说“苏醒”……嗯……克莱恩思考了一下，世界是自己用灰雾凝聚出来的人形，由神秘学上自己的女儿控制……
不会在白塔眼中，世界是自己的后裔吧！
就算不是后裔，也算眷者了……对啊，自己应该有神眷者才对……
克莱恩微微点头，想明白了，一个复苏的古老存在有眷者帮忙行动正常不过了！
自己之前居然没想到给世界这样一个身份，真是太失职了！
而且眷者就算实力偏弱也不会影响什么，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值夜者有弱小的就觉得黑夜女神不是真神。
更何况自己有缇妮，相当于序列五的非凡者，在海上也能竞争海盗将军了，作为眷者完全合格。
林恩目光深沉地看向克莱恩，认真思考了一下假如自己不知道愚者和世界的关系，上面这个行动意味着什么，然后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盒需慢慢开，心急则味散，小克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
奥黛丽从白塔说出第一句中文开始，就已经进入了高度关注的状态，她微微前倾身体，碧绿的眼眸专注地在“白塔”和“世界”之间来回移动。
似乎是因为克莱恩的本能反应，他并没有翻译白塔的语言。
奥黛丽听出白塔先生说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发音节律完全不符合她在公学里学过的任何一门语言，那种音调有起有伏，有平有仄，像是把声调变成了旋律的一部分。
简直就像唱歌一样。
而在对方说出了这种语言之后，愚者先生似乎反应很大，而世界先生的反应也不小，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世界：作为一个受控的秘偶，秘偶大师没在控制我当然没有动作。
那到底是什么语言呢？真是令人好奇啊……奥黛丽一手托腮，遐想起来。
“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则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他听不懂中文，但白塔用中文问候“愚者”和“世界”这件事本身，已经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白塔是塔罗会最神秘的存在，他的知识深不见底，他的行动难以预测，现在他突然用一种陌生语言跟另外两位成员交流，这是在释放什么信号？
还有，世界果然有特殊性，他的加入完全莫名其妙，我是海上，正义是贵族，太阳在神弃之地，白塔更不用说，唯独世界没有展现什么特殊性。
难道……世界是愚者特殊的眷者？
阿尔杰的目光在两个灰雾笼罩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试图从那些模糊的轮廓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太阳”戴里克·伯格完全处于迷茫状态，他连鲁恩语都还没学会，中文对他来说就是同样的天书，他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问题。
克莱恩立刻操纵世界环顾一圈塔罗会众人，然后低沉地用鲁恩语说：
“好久不见，白塔先生。”
“重新行于大地之上的感觉很好。”
“向愚者先生献上一曲忠诚的赞歌。”
林恩罕见地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笑了起来。
不愧是二五仔之主，随便一句话就是串子永远做不到的境界！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二五仔之主的塔罗会（4k）
林恩微微一笑，立刻附和着说：“向愚者先生献上一曲忠诚的赞歌。”
这话同样是鲁恩文。
同时他不得不感慨，二五仔之主随口一句话就是串子几十年都串不过来的功力。
让世界和白塔一起当着愚者的面对暗号，搞小团体？
佛尔斯的桃色梦境里都不敢这么编！
现在愚者先生只能扮演无能的神明，看着外来的白塔和自己的小号世界眉来眼去的，自己还要假装听不懂……
有牛啊，有牛啊！
林恩在灰雾之下的面容也要绷不住了，他本来想一次性开盒开到愚者身上，结果被克莱恩打太极了。
然后一想到自己将来还要再开一次，让克莱恩见证世界背刺愚者的场景，林恩就实在憋不住。
真的能有人现在就开吗？
做不到，怎么想都做不到吧，林恩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决定再陪克莱恩演一下。
果然是林恩本恩……克莱恩微微点头。
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编好了“世界”的人设，是在古老年代就被“愚者”选中的眷者，近来随着愚者的苏醒，重新开始行走于大地之上，为愚者的复苏出力。
“愚者”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那眷者“世界”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很合理。
至于白塔这个塔罗会的头号二五仔……
从第一次塔罗会就开始编，假装很愚者很熟，克莱恩暗暗想到，等塔罗会开完之后，一定要好好问一下这个二五仔什么想法。
好好问一下他怎么觉得复苏的“愚者”一定会接受跟他很熟的事实的？
嗯……而且问题确实很大……克莱恩思绪电转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在白塔，或者说林恩的了解里，复苏的本来就应该是“愚者”而不是他周明瑞！
克莱恩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穿越原因，《秦汉秘传方术纪要》！
前面有白银城的造物主、因蒂斯的罗塞尔大帝两个穿越者，难道都跟福生玄黄天尊有关系……福生玄黄天尊应该是想要借助我们复苏，但是出了一些问题……
克莱恩想到了灰雾之上的另一个自己，缇妮的感知应该不会出错，也就是说，那位福生玄黄天尊应该和自己有很深入的联系……
也许这能解释为什么是自己登上灰雾而不是罗塞尔……
不，不对，还有途径的因素，灰雾大概是跟占卜家、偷盗者、学徒的序列之上有关……克莱恩思考着，然后有了一个灵感。
另一个自己是在自己消化完占卜家魔药之后出现的，难道跟时间有关？
克莱恩立刻想到网文里面的一证永证，当自己真正走上占卜家之路之后，未来的自己才会作为“愚者”出现，嗯，占卜家，命运，时间，好像也有一些关联……
克莱恩把发散的思维收束起来，准备之后向林恩询问关于时间线和另一个愚者的问题。
白塔不装了之后，这些问题都能好好问一遍了！
同时他作为愚者点头，轻敲桌面，低沉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