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奥黛丽有些疑惑又有些欣喜地望向“愚者”先生。
塔罗会再次发展壮大了吗？
奥黛丽思绪纷呈间，克莱恩悠闲后靠着道：
“这是新的成员，‘世界’先生。”
“你好。”“正义”奥黛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好奇地审视起那位新晋成员。
她很快就从朦胧灰雾里透出的些许细节“读”出了相应的信息。
“世界”先生是位情绪内敛，很少肢体动作，一直板着脸孔的人……不知道他来自哪里，鲁恩，因蒂斯？或者神秘的南大陆？
白塔看向“世界”，他看出来了这是愚者的小号。
在“倒吊人”阿尔杰、“白塔”分别和“世界”打过招呼，而那位新晋成员相当冷淡地做出回应后，克莱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敲了敲眉心，含笑开口道：
“女士，先生，你们是否有找到罗塞尔的日记？”
克莱恩拿到了新的罗塞尔日记，仿佛追更的读者看到了新的章节般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世界”环顾一圈，嘶哑着嗓音道：
“‘愚者’先生告诉我，可以在这里颁布任务和搜集材料，是吗？”
“是的。”“正义”奥黛丽优雅颔首道，“但你必须耐心等待，接下来属于‘愚者’先生的阅读时光。”
塔罗会众人交流了一些扮演法经验和亵渎石板的传说，接着愚者传授了向他祈求的仪式魔法。
并且说出仪式“要在左上方蜡烛那里放一份白面包，在右上方蜡烛那里放一份费内波特面，左下方用海鲜饭，右下方用迪西馅饼”。
“我当年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仪式物品这么可乐。”林恩忍不住对白塔自言自语，“得亏在场的思维都比较特殊，不然这个也太抽象了。”
“而且实用性也太差了，这些东西都不好保存而且需要容器。”白塔接上了他的话。
奥黛丽非常感兴趣地听着克莱恩讲述仪式魔法，记录着，末了问道：
“那咒文呢？愚者先生，对应的咒文呢？”
阿尔杰也停下手中的钢笔，跟着转头，望向愚者。
白塔则没有动笔，以他展示的层次，这些东西根本需要记忆才是奇怪。
世界在愚者的操纵下也正常做着笔记。
笼罩在灰白雾气里的克莱恩用手指轻敲着长桌边缘，平淡没有波澜地用赫密斯语回答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奥黛丽·霍尔默念着这三段描述，心里陡然翻腾起了狂风巨浪，再也无法维持“观众”的状态。
作为神秘学的爱好者，她在被拉入这片灰雾前，虽然没正式接触到非凡的力量，但与同好贵族私下聚会时，还是会交流各自掌握的、不知真假的情况，会学习祭祀用的赫密斯文，会尝试一些别人口中的仪式。
那些仪式无一例外都没有产生效果，可也让奥黛丽对格式化的咒文有了一定了解。
所以，她很清楚愚者所言的三段式描述在其他仪式里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七位俯视整个世界的神灵！
它与“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近乎等价！
愚者先生是格莱林特他们提到过的、未知的、隐秘的、强大如同神灵的存在？是仪式里必须小心规避的危险源泉？奥黛丽很快回想起了朋友们想尝试又不敢尝试某些古怪仪式时的感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比她知道更多，了解更多的阿尔杰·威尔逊则发自内心的颤栗起来：
“如果愚者设计的仪式魔法真能指向他，让他接收到我们的请求，那，那就必须用祂来尊称了，用这个形容神灵和类似存在的第三人称敬词……”
“真是幸运啊，真是足够明智啊，我一直表现得很配合，没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即使试探，也在正常范围内……”
“他也许是哪位古老的、隐秘的、恐怖的存在，只不过没用原本的面貌和真正的名称出现于我们眼前……”
阿尔杰明白自己现在看到的愚者不一定就是他真实的形象，对方甚至不一定有性别，不一定是人形生物。
又是名场面，白塔想，这个尊名将在日后被整个星球传颂，但是尊名指代的对象……
旧日精神不灭，意志一直寻求复苏。魔药体系向上的代价是失去自我，不断磨损，只剩下最核心的情感，最后什么都剩不下来……
白塔都不需要自己装作严肃，想到这些他都感觉有些沉重，当时他看宿命之环就有种感觉，从某种角度上，整本宿环就是以卤面的视角看克莱恩的慢性死亡。
“没事，这样的未来不会发生了，我来了。”
林恩的声音适时响起，话语中充满自信。
“我可不觉得面对终极的毁灭比慢性死亡好，”白塔还是强调了一下他们真正的大敌。
毕竟大湮灭还未结束，甚至周铭-邓肯的再创世也只结束了一部分的大湮灭，他们这个宇宙一路创过去，真撞到无垠海上反而还相对较好，要是在宇宙的灰烬组成的海磨损殆尽就真完蛋了。
克莱恩一手扶额，一手轻敲青铜长桌边缘，敏锐察觉到了“倒吊人”和“正义”的变化，和“白塔”的镇定。
“果然，作为天使的‘白塔’很容易就能对我的层次有所猜想，而且按照林恩的说法，白塔自己很可能都有三段式尊名……”，克莱恩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第四十六章 虚拟宇宙Bata版-初火沙盒（4k）
接着愚者布置了仪式的时间，众人又交谈了一下关于王国的情报和其他隐秘，“世界”先生则发布了求购安提哥努斯家族情报的委托。
克莱恩是有考量的，他现在除了一点点金镑拿不出什么值得交换的事物，而正义和倒吊人也多半没有多的情报，至于白塔，他也有办法。
只要让白塔说出他的知识，然后给出世界交换的事物不值得就可以白嫖了。
当然如果可以，克莱恩也不太想薅羊毛，良心会痛。
良心：这就是你给我吃止痛片的理由？
奥黛丽和阿尔杰一个无意一个不敢售卖“白塔”免费分享的情报，“白塔”则随口提了一个交易：
“我想要古代学者的特性，当然，差价我会以你别的需要的事物补上。”
克莱恩表示意料之中，白塔要的东西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
“世界”摇了摇头。
又回到了闲谈部分，白塔分享了一些在神战遗迹的经历：
“这段时间我在探索一个诞生于第三纪尾声的地方，我怀疑那里是纪元更迭的关键。
“那个地方在苏尼亚海东边的尽头，我称其为‘神战遗迹’，那里遗留着大量的神力，出现了种种奇异的现象，”
神战遗迹！
克莱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纪元更迭，神战，难道是指众神终结灾变纪元的战争？
“倒吊人”阿尔杰的脸部已经麻木，他对于愚者和白塔的层次有很多想象。
但是当白塔把探索神战的遗迹当作日常生活分享时，他的心脏差点停跳了一下。
“白塔”真的伟大……不，他，不，祂可能根本不在乎这点信息，这些在祂眼里真的就是日常……上次他就讲述了探索霍纳奇斯山脉的历史。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运气，他居然能够在一位神明的眼前发言，与一位天使交流！
阿尔杰已经无比确信愚者就是神明，而白塔先生就是一位天使！
奥黛丽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神灵之间也有战争？
第三纪好像是有众神对抗怪物的事情，但是怪物也能称为神吗？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白塔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描述一幅他随手翻阅过的画卷，
“如果不是有一些奇异的手段，半神无法涉足其中，但是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在其中又十分危险，随时可能被残存的神力杀死，或者比死亡更可怕。”
奥黛丽缩了缩脖子，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塔的意思是他就是一位半神！
“那里要么是正午要么是午夜，没有中间态，海浪拍打在一些奇形怪状的废墟上，那些废墟有的是建筑，有的……我曾经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座完整的城市，走近才发现只是一座城市的投影。”
奥黛丽微微前倾，碧绿的眼眸里全是专注，她下意识地问：“城市的投影？”
“对。”白塔微微颔首，“它就在海面上，街道、房屋、教堂、广场，全部清清楚楚，但我尝试用占卜去追溯它的来历时指向了第二纪。那是一座真实存在过的城市，后来被某种力量‘抹去’了，但是在这里又存在了一个投影。
“那个投影早该消失了，但是因为一些‘错误’的力量留存了下来。”
阿尔杰的呼吸微微屏住。第二纪……那是天使行走于大地、巨人统治山峰、巨龙翱翔天际的年代。一座被“抹去”的城市的投影，光是这个描述就足以让任何神秘学者心跳加速。
“那些废墟里有什么吗？”奥黛丽追问。
“很多。比如说这个。”白塔向愚者得到允许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团灰雾在他掌心凝聚，逐渐浮现出画面——一座九层的塔楼，窗口透出黄铜色的暖光，一排排高耸的书架，烫金的字脊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这座塔楼，里面的书全是活的。”
“……活的？”奥黛丽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它们会自己从架子上跳下来，翻开书页，把文字投射到空中化作超凡力量。
“还有些文字会像箭一样射向阅读者，试图把自身蕴含的知识强行灌入对方的意识。”
白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本普通的游记，“我走进去了，那些文字击中了我。有些融入了我的灵性，有些在融入的过程中破碎了。整个塔楼都尝试将我纳入它的‘视野’，试图找到我的弱点，以小博大击败我。”
“您怎么应对的？”阿尔杰问道，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白塔顿了一下。“我让那个塔楼认知到我的本质。”
奥黛丽歪了歪头，这个回答似乎什么都没解释。
“总之，那座塔楼现在已经被我解决了。”白塔换了个更轻松的说法，“我取了它的特性，作为虚拟宇宙的研究素材。”
克莱恩坐在上首，维持着愚者应有的从容姿态，内心的弹幕却已经刷了好几轮。活着的图书馆？文字像箭一样射过来？这他妈是什么洛夫克拉夫特故事……而且白塔说“让塔楼认知到我的本质”，这座塔楼显然不是什么善茬，能把它变成瓦砾，那白塔的层次……
克莱恩偷偷看了白塔一眼。那团幽绿中带着深紫星光的火焰纹丝不动地燃烧着。
“神战遗迹中还有很多类似的现象吗？”阿尔杰开口问。他的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谨慎的尊敬，他在衡量那个地方的探索价值和危险程度，作为一位海上航行者，任何可能影响航道的信息都是他的生命线。
“很多。”白塔收回手，灰雾消散，“我遇到了一个水池，水池里潜伏着一只能够从潜意识层面渗透心灵的大型蜥蜴；还有可怕的风暴，那个风暴会主动追踪闯入者，而且会被挑衅增强，还有潜伏在阴影中的怪物……”
奥黛丽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但那个地方也出产很多有意思的东西。”白塔话锋一转，“那些怪物，或者说非凡生物身上可以获得魔药主材料，还有很多灵性材料。”
“您会继续探索那片遗迹吗？”奥黛丽问道。
“暂时不会。”白塔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次旅行还有一个目的地，一个叫‘神弃之地’的地方。那里可能有一些更有价值的发现。”
“神弃之地？”阿尔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我在海上听说过这个词。”
“是的，教会和一些隐秘组织的高层都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只是找不到。”白塔转向愚者的方向，“如果愚者先生允许，我可以在之后的聚会中分享我在神弃之地的发现。”
克莱恩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微微颔首：“可以。”
他内心已经在狂喜了。神弃之地！禁区！白塔这是要跑到世界边缘去探险，然后把情报带回塔罗会共享，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情报源！
尽管刚才白塔并没有真正的售卖“情报”，没有说什么详细航道或者超凡物种，但是光是闲谈的情报就很重要了。
当然，其他成员的闲谈也挺有用的，我不能厚此薄彼，克莱恩眼珠转了转，但是白塔他不一样……
“那白塔先生去神弃之地是为了……”奥黛丽追问，但话说了一半就收住了，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我不该问的。”
“无妨。”白塔的声音平缓，“只是单纯好奇一些东西，然后正好得到了一些消息，就出发了。”
“好浪漫的感觉。”奥黛丽忍不住感慨道，这种说走就走、前往历史隐秘之地、经历神奇的事情、获取隐藏的知识的情况正是她对超凡力量的幻想。
而且白塔先生真的好强，七神教会都没找到的道路被他找到了！
这样的强者是我们塔罗会的一员！
“正义小姐，我需要提醒一下，”白塔严肃地说，“探索超凡知识是很危险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千万不要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