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点开系统后台，看着那行“当前在线玩家：1”的提示，又看了看亚当留下的经济系统参数，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
“我当初……就不该让毛子碰数值策划……”
他的方块身体缓缓蹲下，在交易所的角落里缩成了一团，散发出一种玩家看到逆天策划案的浓浓绝望气息。
“亚当，我刚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亚当温和地说。
“我们这是不是一个研究项目来着。
“我们设计副本的目的是为了让非凡者能来玩对吧？
“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像游戏了。”
“是的，”亚当点头，“但是看到你的未来计划之后，我认为做的更像游戏是有好处的。
“首先是，原本你是把非凡者便捷消化魔药作为奖励，但是扮演法不方便公开，那对于不明就里的非凡者们来说，这个奖励的竞争性太低。
“神奇物品的奖励也要依赖经济系统，而且数量同样有限，大规模测试铺开之后储量可能跟不上。
“做成游戏之后就可以靠内容本身吸引非凡者了。
“其次是你有建立势力的打算，未来地球非凡也会逐渐走到台前，所以考虑对普通人的吸引力也很重要，游戏能稳定社会秩序。”
林恩抬起头：“你想的可真周到。”
他表情认真起来：“你在安排这个剧本吗？”
亚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出于我自己的良心，经济系统还是做友好点吧。”
亚当点头。
第八十八章 因斯：跑路了跑路了（2k）
（依旧打折）
廷根市，码头区。
“美味学派？”面容有如古典雕塑的因斯脸色凝重，看着眼前胡吃海塞的托普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伟大的…（咀嚼）…主启示我们…（咽下）…食用…（猛喝）…吞噬……”
托普斯看起来完全就是是鲁恩王国绅士们刻板印象里面的因蒂斯暴发户，肥胖的身躯上穿着品味很差的奢华衣物，言谈相比鲁恩王国的绅士们也显得粗鲁许多。
咽下又一大碗胡辣汤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赞美主，赞美伟大母亲。”
说完，他又开始寻找食物。
因斯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对这个一边谈话还要一边吃东西的人感觉很不好。
在值夜者工作过的他很清楚，严格的纪律是一个团队战斗力的关键，一旦纪律不明，团队中的人加起来发挥的效果反而可能不如单干。
要不是0-08安排了他的行动，他一点都不想跟眼前这个讲正事还要吃喝的人合作。
而且他们现在明目张胆地站在“飞天胡辣汤教会”和“油滋滋大肉片教会”的区域内，虽然后者貌似在宗教战争中输掉了、被前者吞并了，但是总归他们还是在一个教会的土地上。
作为曾经的大主教，因斯很清楚，能创立可以祈祷的教会，意味着创立者至少是序列三的圣者，再考虑到这个教会建在七神的土地上，那这位圣者背后几乎百分百有一位天使。
作为邪教徒站在天使的眼皮子底下是不是有点疯狂了？
因斯心里打起退堂鼓。
本来他就觉得那帮信仰“大母神”的家伙太邪性了，哪怕是见识过极光会的因斯都感觉她们太邪性了。
为了晋升半神，他已经忍了那帮人在他的地下室里生孩子了，忍了那些长着鸟类爪子的婴儿爬来爬去，但是现在又来一个疑似没有脑子的“教会”。
再加上之前已经来了的那几个简直是“性瘾病人”一样的家伙，因斯的信心彻底崩溃。
因斯能忍自己的盟友坏，反正都是互相利用，但是盟友蠢就真的无法接受了。
有时候，蠢人比坏人更危险。
看着吃的走不动道的托普斯，因斯·赞格威尔认真地考虑起跑路的计划。
信仰“大母神”的女性中的首领，被称为“夜夫人”的女人让他来码头区接头，早已来过码头区的因斯很清楚她的目的。
把自己当耗材，试探这个教会的实力！
因斯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自己是一位序列五的强者，鱼死网破对她们也不利。
现在0-08不怎么听从他的掌控，当然也不听从对方的掌控，已经算是半独立的合作方，因斯和“夜夫人”都清楚他们都想摆脱对方，也因为都想达成各自的目的而暂时合作。
他了解到，当时为了速杀Z先生，她们动用了一些“恩赐”的事物，导致了那个事物的状态相当不稳定，一旦自己这个序列五想要垂死挣扎，那等到她们的只有暴露。
因斯估计廷根应该会被毁掉，然后她们会被赶来的正神教会的天使们剿灭。
因斯也答应了作为耗材的任务，就是打算在这里把水搅浑，让盯着自己的“夜夫人”手下跟胡辣汤教会的人打起来，自己好顺势离开。
于是这样一项互相利用的计划就开始了，夜夫人把因斯当耗材扔出来探路，因斯假装要当耗材实则准备逃跑。
因斯又回忆了一遍自己最后一次运用0-08写下的文字。
顺接着0-08写下的“因斯会在码头参加疯狂星期日活动，于大海之中找到机会。”
在0-08彻底离开他之前，他顺着这段话往下写。
“这个机会会让他离开廷根事件的漩涡，前往能获得半神契机之处。”
眼下，疯狂星期日的活动牌子仍然贴着，而且码头区也显然在进行活动，因斯此时行动是符合0-08安排的。
但是机会呢？
难道真要直接跳海吗？
想了想，因斯还是决定先套话。
他问托普斯：“你是怎么获得启示的？”
托普斯相当朴实而讲礼貌地说：“我有一个哥哥，叫托普赛。我们是罗思德群岛的人，通过贩卖香料在因蒂斯发了笔小财。
“我哥哥和我都相当热爱美食，他还热爱天文，我们本来在进行一次前往南大陆的年终旅行，去品味那里特色食物，在航行途中，我哥哥观星时获得了启示，然后他叫上了我，和……”
他的表情痛苦起来，似乎记忆出现了缺失，因斯感觉隐隐约约的牙齿在他身上浮现。
就在因斯要召唤藏在自己体内的“门”的灵解决眼前这个有失控征兆的人的时候，一段模模糊糊、带着某种哲学意味的呓语出现，托普斯恢复了正常。
“我们获得了启示，要追寻心中的美味，然后我们回到了因蒂斯，船回到了因蒂斯，乘客回到了因蒂斯，回了，回了。总之都回了。”
“嘶……”因斯倒吸一口气。
果真回了吗？
“后来因为交不上船，我当了一段时间的流浪汉，不过很快我就称为了贪吃者，我感觉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现在，我想成为美食家。”
托普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仿佛那层皮囊之下早已不是人类，被未知的东西填满了。
因斯想了想，还是跑路吧。
极光会都没这么邪性啊！
……
林恩站在教堂顶上，默默俯视着下面那几个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人。
“堕落母神、欲望母树，两个被撕扯下源质和部分途径的外神都派人来了这里。
“脑子被做成灯神的不定之雾倒没有派人。
“但是没有脑子的原初饥饿有一个恩赐者来了？”
林恩都有点不知所措了，“这拐来的吧？外神信徒也有拐卖环节？”
“这些就是你所说的‘外神’影响下的人类？”利维坦的声音响起，带上了一丝怒气，
“影响精神的手段。真是恶心。”
“这段时间得多靠你了，”林恩拍拍身边虚幻的触手，“白塔已经在星界顶着了，我这具身体只有序列三。
“短时间内也不太好创造足够强大的躯体，南大陆那边的信徒需要你多上心。”
“我会的。”利维坦回应道。
沉默了一会，他又问：“廷根这边呢？”
“山雨欲来。”
第八十九章 倒霉的廷根市（6k）
因斯·赞格威尔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去看托普斯那张被油脂和笑容撑得变形的脸，而是将目光投向码头区外围的方向。
他要去那座废弃的仓库，瑞尔·比伯曾经藏身的地方。
这是当初他还能用0-08的时候发现的地方，当时他正循着0-08的安排来到了码头区，发现了这个地方跟0-08有神奇的联系。
他现在就要去那里。
“你顺着这条路走，”因斯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的一条窄巷，“……这样那样……右手边有一栋有红烟囱的房屋。楼后面有一扇铁门，推开门，沿着楼梯下到底，就能找到你要找的地方。”
托普斯顺着因斯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浮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那表情里混杂着困惑和一种奇异的、近乎孩童般的认真。
因斯更想称为大脑发育不完全的认真，自从刚才的失控表现出来之后，托普斯的脑子就像没有了一样。
“右手边……红色……砖楼……”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在背诵一段经文，“铁门……楼梯……底下……
“没问题，谢谢你，赞格威尔先生。”
“不用谢，”因斯点头，“去吧。你的‘美味’就在那里。”
托普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他朝因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开那双被奢华裤装裹住的粗短双腿，朝着因斯指明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目标明确，看起来仿佛已经完全领会了因斯的指引。
因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他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可能被正神教会或者更麻烦的存在注意到的家伙。
他花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廷根市码头区旁边那片低矮的工业区，进行刻意绕路，沿途的工人和闲汉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抽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的面容虽然雕塑般英俊，但在廷根这种港口城市，长得好看的外地人并不少见。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在前方的巷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圆滚滚的身躯，品味糟糕的奢华衣物，手里捧着一大块面包，正以一种既迷茫又无辜的神情东张西望。
“托普斯，”
因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你——”他的声音低哑而急促，“你怎么还在这里？”
托普斯转过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先是空白，然后绽放出一种“终于遇到认识的人了”的欣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