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值夜者不会离开（3k第一更）
“还有一个问题，”克莱恩伸手握住门把手，回头看向伦纳德，“你在马车上就应该发现我们的异常了，当时有什么不能说的情况吗？”
“当时确实不方便，”伦纳德点点头，“0-08有凡有言必被知的情况，出了这扇门就不能提到它。
“现在0-08不在现实世界，我的‘特殊’能勉强瞒过它。”
“懂了。”克莱恩打开门，跟伦纳德一起走出了房间。
唤醒了弗莱之后，克莱恩和伦纳德来到邓恩的房间。
他推门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但门内的人还是立刻有了反应。邓恩坐在床边，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睁大，像是一直处于警觉的状态。
虽然约定是轮流守夜，但是邓恩明显不放心，在默默守护着队友。
克莱恩立刻佯装布置了一个简易的仪式。
“队长，”伦纳德凑过去，轻轻拍了拍邓恩：“该醒了。”
帕列斯确定了命运上的安排的力量源头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于是取消了自己的欺瞒。
邓恩的身体动了一下，眼中那种熟悉的、沉静的锐利回来了。
“伦纳德……克莱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们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从伦纳德脸上移到克莱恩脸上，又从克莱恩脸上移回伦纳德脸上，然后反应过来。
“弗莱呢？”他问。
“在隔壁房间。”伦纳德说，“我和克莱恩刚检查过，他也醒着，也意识恢复了。”
邓恩立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风衣的衣领，把左轮手枪握在手中，显然马车上过于明显的“安排”引起了他的警觉。
邓恩的眼神锐利起来，看向克莱恩和伦纳德：“我记得你在马车上做了一次占卜，然后灵摆没有动，我们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弗莱也来到邓恩的房间，脸色发白地点点头，身上冒出了冷汗。
“等会，还有一件事，”邓恩按住太阳穴，“克莱恩，你是怎么从那种干扰中挣脱的，有什么经验或者信息吗？”
邓恩的语气没有质疑和责怪，他相信着自己的队员。
克莱恩立刻开口说出自己早已构思好的台词。
讲完自己习惯性的祈祷之后才能清醒过来之后，伦纳德故作惊讶地说：
“原来你是这样清醒过来的。”
接着他转向邓恩：“队长，这应该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干扰，有人用高序列封印物或类似的非凡能力，在操控我们所有人的判断力，让我们忽略危险信息、钝化警惕，然后顺理成章地走进某个预设的局面。
“精神上的干扰固然无形而难以防御，但是意识过来之后就很容易破除了。”
克莱恩接着跟上伦纳德的话头：“在被女神唤醒的时候，我在沉眠中无意识地做了一次梦境占卜。”
克莱恩然后把自己在灰雾上通过梦境占卜看到的画面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古堡、棺材和墓碑的死亡象征、突然出现的春日阳光和群鸟的“外来势力”、地下那片血海和无数求救声、最后那个持有0-08的“夫人”消失的片段。
邓恩一边听一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小镇在绯红月光下的轮廓。
远处的山丘顶上，那座废弃古堡的塔楼尖顶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窗户里的火光在这里也能看到。
“……所以幕后主使已经离开了。”邓恩说，“至少是暂时离开了。这是你最后的占卜结果给我的信息。”
“我的直觉是这么说的，”克莱恩点头，“但我不确定那个’离开‘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性的，也不确定她有没有留下后手。”
“也就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已经成型、并且获得了大量人类的灵性的据点，一位至少中序列的敌人和一个很强大、可能有高序列的封印物”
邓恩转过身来，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
“克莱恩，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跑路。”
这话直接脱口而出，让克莱恩沉默了两秒，脸部有点发烫。
克莱恩是向来从心的，但是直接说跑路还是有点不要面子了。
“咳咳，说错了，”克莱恩诚实地回答：“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撤退。请求圣堂的支援到了再回来调查。”
邓恩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思维是否真正恢复了清醒，然后他转向伦纳德：“你呢？”
伦纳德仍然靠在门框边，手指在臂弯处有节奏地敲了两下，但目光却相当清明：“我认为应该去。”
克莱恩转头看着他，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伦纳德察觉到他的视线，嘴角微微翘起，那表情同时兼具了“我在认真的说一个事实”和“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我疯了”之间：
“按照克莱恩的占卜，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那个幕后主使暂时离开了，现在那座古堡里的防御力量应该是近期最弱的状态。
“如果我们现在不去获取信息，等她回来，或者等她布置好下一轮计划，我们就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对方的那个封印物明显有反占卜的能力，我们没有足够分量的信息，圣堂派来的人也不一定足以解决问题，到时候我们一样要冒险。”
邓恩灰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转向窗外，看着远处山丘上那座被绯红月光照亮的古堡尖顶。
“伦纳德说得对。”邓恩终于开口，“我们确实不能就这么回去。圣堂的支援最快也要一天才能抵达，如果那位夫人还会回来的话，一天的时间足够她完成很多事情。
“等他们派人来的时候，那个古堡里的势力还在不在。如果对方已经完成了仪式，或者已经转移了地点，那我们失去的就是唯一的机会。”
他转回身看着克莱恩：“克莱恩，我理解你的谨慎。但我们现在已经是廷根市尖端的超凡配置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去了解那座古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它准备好下一次行动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任何信息可以依靠了。”
邓恩停顿了一下，说：“更重要的是，你的梦境启示你，小镇的人也许还能就回来，我们来了，我们发现了异常，如果我们不做任何尝试就离开，那就跟放弃了他们一样。”
他说完这段话，房间安静了片刻。
“队长说得对。”伦纳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绿眸在月光下微微闪亮，“而且我觉得，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伦纳德举了举手上的太阳圣徽。
然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掠过克莱恩的方向，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暗示。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至少，我们得有一个撤退方案。”他说，“如果情况真的危险到无法控制，我们得确保自己还能活着离开。”
“当然如此，”邓恩点头：“我们只是去获取信息，不做正面对抗。如果对方的防线比预期更严密，或者克莱恩的占卜发现情况已经超出我们可以承受的范围，我们立刻撤离。”
他转向克莱恩：“你现在能做一次占卜，确认前往古堡的最佳时机吗？”
克莱恩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丝线人偶那温热的身体，小人偶轻轻握了握他的指节，克莱恩在旅馆闭上眼睛，开始占卜。
“等我一下。”他说。
短暂的占卜结束之后，克莱恩睁开眼睛：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
彼岸世界。
林恩没有被眼前那个“夜夫人”的话语拖延，仗着自己不怕死，直接一拳飞出，就要将“夜夫人”打碎。
但是就在拳头碰到她的前一刻，她突然化作群聚的蝙蝠散开，让林恩的攻击打了个空，只是击碎了一部分蝙蝠。
“是血族的叛徒？还是是大地教会的叛徒？”林恩释放垃圾话干扰对方思维，同时再次上前，朴实无华地借助酸汤位移然后打拳，不断消耗着对方的蝙蝠。
“难怪才过一个月就能拉出来一个序列四了，魔药转恩赐啊。”
就在这时，一位二十出头，戴着荷叶帽，穿着宽松的裙子，有着光洁的额头，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眸，忧郁而沉静的气质的美人从那辆魔鬼拉着的马车上出现。
梅高欧丝小姐！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似乎已经怀孕七个月以上了。
梅高欧丝带着强烈的母性光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浅笑道：
“我的孩子……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圣父啊，感谢您赐下的神子……”
在夜夫人拖延的时间里，梅高欧丝暂时成为了序列三的“孕神者”。
正常来说一个月前还是普通人的她根本不可能承受这种级别的恩赐，但是0-08的安排使她短暂撑住了，而货真价实地孕育神子的经历让这个恩赐称得上入口即化，所以现在她真的成为了序列三的孕神者。
强烈的呓语袭来，将林恩逼退。
蝙蝠群抓住机会再重聚成人形，那个“夜夫人”重新出现，然后举起一根杨柳枝，往自己身上洒了一点露水，整个人的状态立刻恢复了正常。
但是她的情绪并不稳定，她怒目圆睁瞪着林恩：“你怎么敢说我是叛徒！吸血鬼不配！”
“还真是血族的？”林恩发现对方的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是晋升太快，他接着无所谓地摊手：“我不在意你的愤怒。要不你先证明一下你没犯下罪行？这样我还能考虑营救一下你。”
没有理会愈发愤怒的夜夫人，他看向梅高欧丝，刚才被呓语逼退的紧张消失不见：“看来这就是你们的底牌了，整条逻辑线通了，该调查的信息已经足够，那到我的回合了。”
于亡灵游荡的荒野之上，在层层叠叠的呓语之中，林恩右手举起了一张塔罗牌。
“高塔”！
林恩咧开嘴角：“我的回合，我要发动移！物！
“将林恩移入星界，同时从星界召唤……
“白塔！”
第九十六章 这就是神秘学世界吗？（3k第二更）
午夜，拉姆德小镇。
值夜者们悄悄走出旅馆，摸向小镇外面山丘的古堡。
四人走在安静的小路上，邓恩在前，伦纳德和克莱恩居中，弗莱殿后，四人皆是拿出了左轮手枪，时刻准备迎敌。
绯红的月光下，微凉的夜风吹拂，克莱恩感觉自己有点逐渐落下队长的步伐。
占卜家对于体质的加成还是太少了，要不是我锻炼了，这下恐怕连跟上都做不到。
白天的时候看不出队长和伦纳德体力这么好，不眠者在夜晚的加成这么强吗？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用手杖助力，再次上提了速度，跟上队长。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走着走着，邓恩突然揉了揉额角，侧头看向“收尸人”弗莱，“弗莱，克莱恩是占卜家，缺乏直接的战斗力，把3-0782交给他拿着吧。”
“好的。”弗莱从黑色薄风衣的内侧取下那枚“变异的太阳圣徽”，伸手递给了克莱恩。
克莱恩相当好奇很感兴趣地接过，只觉徽章的金属触感温润，内部像是有热水在流淌。
那温暖和煦的光芒仿佛涟漪，一层一层地往外蔓延，带来纯净的味道，与此同时，克莱恩只觉这枚有太阳符号的暗金色圣徽在不断地冲刷着自己的灵性，除去杂质，留下纯粹。
在玄幻世界里应该得算修炼利器，克莱恩暗想，可惜圣徽对于纯粹有自己的理解。
不“赞美太阳”的就是杂质！
果然，封印物都有非常坑的一面，稍不留神就会死人，或者比死了更悲惨……他暗自嘀咕一句，将太阳圣徽戴到了衣物内侧。
当然，小人偶除外，克莱恩悄悄摸摸小人偶的脑袋。
再行走一段之后，四人来到了古堡外围，看到了那疯狂荣枯的植物，皆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神在上啊，”一向沉默的弗莱都忍不住感慨，“这些东西简直像尸体上面的交际舞米。”
贝克兰德的街道上经常有尸体，一到冬天尸体上的蛆虫会冷的跳起来，贝克兰德的法医们戏称它们在跳交际舞，所以叫交际舞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