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有些义军以前打着明教旗号,但明教到底是什么,在哪里,他们估计都不知道。”
“知道我的名字和荡魔真君,也是因为四年前我们歼灭天鹰教精锐两千余众,加上各大正道门派联合发布声明,闹的动静不小,才被他们熟知的。”
“就连明教的旗号,他们也说扔就扔了。”
“不是因为怕武林高手,而是明教名声狼藉,不好使了。”
陈岁呼吸着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望着漫山遍野打着火把的义军,以及王阳村里面不时传出的凄厉哭声,呢喃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我们的世界里是江湖武林,他们的世界里是天下大势,王阳村村民的世界里是柴米油盐,可能我们认为重要或者贵重的东西,在其他世界的人看来,不值一提。”
“我道家典籍《庄子》秋水篇里面有句话,就是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就是这么个道理。”
说完,他发现武当和峨眉众人都望着他,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一脸疑惑。
他微微摇头:“道家典籍看多了,偶有所感,说的有点多,走吧,带上阿三。”
周芷若双眼迷离望着陈岁:“师兄懂的可真多...”
丁敏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喜欢你师兄?”
后者用力点头:“嗯,很喜欢!”
如此大大方方的承认,倒是让丁敏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众人随后带着阿三,来到王阳村,同时把四名战死的弟子尸体给安顿好。
王安已经为众人安排好一处最大的四合院宅子,并且让人烧好了热水。
众人痛痛快快的洗了洗身上的血水,最后吃了点东西后,就在院落里铺上被子,开始睡觉。
陈岁没有睡,身处陌生环境下,总要有人守夜。
并且还需要人把(先天功)和武道手札给抄录下来。
他点燃煤油灯,铺开(先天功),拿起毛笔静静的写了起来。
边写边读,他发现(先天功)和(武当九阳功)差别很大。
(武当九阳功)的运功路线大都是体内,而(先天功)则体内一半,身体表层的经脉穴位一半。
并且里面有很多道家暗语,幸亏他能看得懂。
看完后他直呼牛逼,(先天功)竟然走的是道家内丹法,讲究在体内丹田凝聚内力后无限压缩成金丹,之后以金丹自然散发的能量来改造身体。
上面言明了,初期(先天功)进度不快,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它会越来越猛,这种猛是全方位的提升,可以说按照(先天功)的理论,修行到最后,只要不是笨的离谱,都能达到一流!资质好点的,超一流都不是问题。
“怪不得王重阳师弟老顽童平时不怎么修炼,但越老战力越强,最后比肩绝顶!”
“可惜的是,(先天功)内力初期威力太过弱小,比不上我(武当九阳功),后期略胜一筹。”
不过这只有上册,只有入门级别的行功路线,后面想修炼,只能寻找下册。
只有上册的话,就没法展现出(先天功)的特性,修炼时间越长越厉害的这种特性。
毕竟运功路线都是残缺的。
怪不得王阳村这么多年,只有三个二流高手。
回去交给太师父,他应该能从中有所获得,自己武道理解还达不到创造功法的层次,看了没啥用。
抄录完(先天功)上册,陈岁打开了王重阳的武道手札。
随意扫了一眼,他就愣住了,接着他认真地读了一遍,发现自己竟看不懂!
无他,太高深了。
这上面说的都是各种经脉与穴位的内力相撞或刺激,应该能产生什么效果,或者是内力激发体外,与天地共鸣的感觉....
陈岁不甘心,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最后彻底死心了,因为他看到最后一行字:
嘉泰四年,五十八载,先天功满,未扣天门!
天人境者,形骸如露,感悟如丝,逆天半步,九阴真经亦不能行。
竟穷毕生!叹息!
望后世绝顶者,以此手札,破天门,成天人!
王重阳。
陈岁倒吸一口冷气,当年神雕射雕世界五绝顶,而这位绝顶之首,竟然恐怖如斯,跟太师父一样,都开始感悟天地能量了?
不过他没成功,就算(先天功)圆满加(九阴真经)都不行!
而太师父成功了,成功的吸收天地能量,这是战术凝视查出来的,没得辩。
所以太师父活到一百多岁,仍旧鹤发童颜,眼瞅着能把武当七侠都熬死,他都没事。
而王重阳卡到这一步,终是没成功,五十八岁就死了。
这么一说,太师父还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虽然都是绝顶,但太师父一定是绝顶里的巅峰存在,绝顶跟绝顶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就如同都是二流境界,但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嗯,拿回去也给太师父,他肯定能受到什么启发。
自己看不懂不要紧,有人能看懂。
同时他也明白了,王阳村的人真不是菜,而是功法不全,先辈的武道手札也看不懂。
就像是小学生看大学生的高等数学笔记一样,跟看天书似的,那能好使吗?
接着陈岁也不看了,闷头抄写完毕,当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东方太阳初升。
他瞅了一眼昏迷的阿三,内心放松下来。
这次最大的收获,阿三能排进前三!带回武当,让师父好好安排他,也是大仇得报了。
不,还有一个光明顶上的殷野王!
第95章 尽起战兵,灭了他
等众人醒来,吃过早饭后,把四具战死弟子的尸体放进准备好的马车里,阿三也是同样的待遇。
不过把他装车前,还给他灌下一大碗蒙汗药,保证他能睡足十个时辰。
准备好后,众人骑马离开院落,朝着村口行去。
大日从东方缓缓升起,驱散了山里的雾气。
王阳村内,凌乱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迹,无处不在的苍蝇开始围绕着血迹打转,在村子东头堆积的死尸成了一座小山。
村民们走出家门,望着破败的村落,好像昨夜都是一场梦似的不真实。
残酷的战争远去,活下来的人只能替死去的人祈祷,祈祷下次投胎,不要再来这乱世之中。
当陈岁等人走出院子,骑马离开的时候,村民们纷纷站在路边望着他们。
一个老太拿着俩鸡蛋颤巍巍的上前,在丁敏君冷眼相看中,把鸡蛋硬塞到了她手里:“孩子,拿着路上吃。”
老太这句朴素的话让丁敏君神色微动,但她依旧保持着峨眉派大师姐应有的高冷,微微点头:“谢了。”
“谢什么,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昨天要不是你们,我们村子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老太太抹着泪,望着这群年轻的门派弟子:“多好的孩子啊,都是好孩子。”
有了老太带头,随后很多村民拿着东西也开始往弟子们手里塞。
腊肉、鸡蛋、窝窝头、挂面、粟米等等,都是很普通、很常见的农村吃食。
“神仙姐姐们记得回来看我。”
“一路平安,我们王阳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恩情。”
“爹,我以后也要去峨眉学武,长大当大侠保护村子。”
二三十个村民把手里的东西一边递过去,一边嘴里说着最为朴素的话,他们没有文绉绉的词语,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句。
片刻,众人手里和身上挂着许多吃食,让高高在上的门派弟子瞬间变得接地气。
众人苦笑不已,实在拿不下了,才开始拒绝村民。
王安和王朝阳急匆匆赶来,二人隔着老远就掐着子午诀:“诸位道友,为何这般急着离开,我们已经备好了酒席,何不多休息一段时日?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王安神色焦急:“诸位昨夜与我等生死与共,让王阳村免受灭顶之灾,仅凭残缺功法与手札,实在难以报答诸位大恩大德,如今就这般离去,实在是让我等心里难过啊!”
陈岁抱拳道:“师门有命,不敢耽搁,况且我们有几位师弟师妹战死沙场,我们得让他们尽快入土为安,王道友不必强留,若日后有缘再见,我定与道友把酒言欢,坐而论道。”
王安闻言神色悲痛地说道:“如此,我们就不强留了,诸位有空路过我王阳村,定要过来一叙!”
“会的,对了,你们的功法和手札,我已经抄录完毕,原本放在了院子石凳上。”
“诸位再会。”
陈岁说完,带着众人离开村子,后面王安和王朝阳对着众人深深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迎着阳光,一行十五骑和五辆马车,沿着山道离开了。
山坳外面,连绵不绝的义军营地火红一片,整齐排列的义军已经开始赤膊操练,呼喝声响彻云霄。
几名将领站在营地前,对着众人拱拱手,众人同样如此,算是打过了招呼。
很快众人上了官道,沿着官道朝着西方峨眉山方向出发。
接下来的路途很是顺利,一行人走了七天左右,在抵达龙游县的时候,陈岁找到了当地的武当派附属势力。
天下镖局,名字大气磅礴。
镖局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威武霸气,朱红大门上面镶嵌着一颗颗铜扣,两名身材壮硕的汉子站在门口,虎目警惕的扫过过往行人。
陈岁上前,言明要护送货物,随后被请进内堂。
等一名身穿蓝色大衣,体型健壮的中年男子出来的时候,陈岁亮出掌门令牌。
中年男子一惊,马上关上房门,随后对着陈岁单膝下跪:“武当记名弟子周不二,拜见师兄!”
“起来说话。”陈岁收起令牌:“现在镖局有多少人?”
“回禀师兄,有镖师三十人,护卫百余人!师兄可有货物要运送?”周不二上下打量着陈岁,越看越心惊。
如此好看的武当弟子,他从没见过。
忽然,他心中一颤,睁大眼睛问道:“师兄可是...荡魔真君陈岁?我武当派的大师兄?”
陈岁微微点头:“是我。”
周不二身体一震,眼看又要下跪,陈岁拉住他:“繁文缛节,私下就免了吧,我要你召集所有镖师,护卫,运送我武当派两名战死的师弟和一个人返回武当。”
周不二神色大变:“两位师兄战死?这...可是需要我等帮忙?对方是?”
“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记住,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伪装成普通的押镖,低调行事,镖师护卫明面上按照普通货物规格,其他的乔装打扮分散跟着....”说到这里陈岁摇摇头:“是我外行了,这种事情你是行家,你自行安排就行。”
周不二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师兄放心,我周不二定会完成师门任务!”
“嗯。”
接下来,陈岁拿起纸笔,给师父俞岱岩和掌门师伯宋远桥分别写了一封信,告知这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后续安排。
随后安排了三名武当弟子,乔装打扮成镖师,跟随押镖队伍一起返回武当。
折腾了一天多,队伍启程前陈岁叮嘱三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