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揉着陈思文的脑袋笑道：“有了这些钱，等从川蜀回来的时候，买上几尺布，给思文做身新衣裳，再置办些年货，我们也能过个好年了。”
那边的阿二吃完鱼，闷声说了句谢谢。
想了想他又说道：“佛爷从不吃白食，这样，等你们得空，让你家闺女过来，我教她点东西，能习得佛爷一成本事，也比你们开破船强多了。”
“啊？”张巧愣了下，连忙拒绝：“不了不了，谢谢使者了。”
她对阿二的外貌真的不放心。
阿二切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这时候陈树生带着四五个商铺伙计，把吃喝等一应物资搬到船舱里，随后喊着号子松开缆绳，与张巧一起撑杆划船，等船开始顺水南下的时候，他们就不用再划船了，掌握船帆不偏离方向即可。
顺水南下，扬帆起航，船一日一百多里，用了三四天时间就进入长江水域，随后汇入主流，朝着川蜀进发。
陈岁依旧打坐修炼，阿二很懂事的趴在甲板上休息，直到有一天晚上，阿三略施手段，施展轻功在水面上奔驰，用嘴叼起一条百斤大鱼带上来之后，陈树生夫妇俩终于面色变了。
吃完饭，少女陈思文在父母的催促下，来到陈岁身边，小声问道：“道...道爷，我真能跟您的护山使者，学一些本事么？”
夜风呼啸，吹得船帆猎猎作响，凉飕飕的风让人体感温度下降不少。
少女陈思文双手交叉捏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了。
她神色带着一丝期待和窘迫，因为前几日自己的娘亲刚刚拒绝护山使者，现在看到人家有本事，又让自己来问。
少女感觉脸上躁得慌。
陈岁微微一笑，望着少女轻声道：“本事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学得到；你去问问他，看他还愿不愿意教你。”
“我...”陈思文再次瞅了瞅趴在甲板上睡觉的阿二，有些害怕。
陈树生两口子在船舱里看得直跺脚，恨不得亲自上去问。
阿二的一手轻功彻底镇住了他们，让他们明白这是高来高去的江湖大侠。
以往光听说书人讲过，但从没见过，以为只是市井传说，人怎么能跟鸟一样飞起来，还能在水上跑呢？
这不是糊弄人的么？
但现在亲眼看到后，吃了半辈子苦，受到过各方压迫的夫妻明白，自家逆天改命的机会来了，错过这一次，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了。
甚至二人还准备了全部的钱财，打算待会给送过去。
这边陈思文陷入天人交战中，一方是父母的期待，一方是有些恐怖的护山使者。
陈岁也不催促，有时候机缘来了，你自己不争取的话，靠着旁人强行塞给你，那你在江湖路上也走不远。
最终，陈思文咬牙朝着阿二走去，学着父母教过的礼仪弯腰抱拳：“陈思文....见过护山使者先生，请先生教我些本事....”
阿二本来就没睡着，此刻听到陈思文的话，他翻个身哼唧了一声：“现在知道佛爷的厉害了？哼哼，早干什么去了？你且在甲板上站一晚上，能待到明天早上，我就教你点东西。”
武道一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需要吃大苦下大力的。
还需要极强的自律。
能吃苦和能主动去吃苦，是两码事。
陈思文十五六岁就跟着父母在船上讨生活，是个能吃苦的。
但这是被动吃苦。
阿二现在考验的是她能否主动吃苦，有没有坚韧的性子。
如果没有，那不学也罢，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各门各派收徒的第一件事，看的就是心性，原因就在于此。
陈岁摇头笑了笑，没有言语。
闭目打坐，运转（纯阳无极功），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好！”陈思文声音清脆的应道，然后站在阿二身边动也不动。
船舱内陈树生夫妻俩狠狠松了一口气，二人大气都不敢喘，互相搀扶着下到底层船舱休息去了。
为了省钱，他们连煤油灯都没点。
反正陈岁和阿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甲板上，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躲进船舱。
无他，船舱里环境不好，哪怕是上层的船舱，也让陈岁感觉逼仄和闷得慌。
时间流逝，很快大日从东方升起，一夜过去，陈思文腿肚子都在打哆嗦，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让她血液流通不畅，腿都发麻了。
陈树生夫妻俩做好饭菜端上来，分别送到陈岁和阿二身边。
阿二打了个哈欠，他边吃边说道：“行了，你先回去休息，下午的时候过来找我。”
“哎呦！”陈树生夫妇老泪纵横，当下就对着阿二跪拜下去，阿二坦然受着。
等他们一家人都走了，阿二嘿嘿一笑：“陈道长，我这不方便，你待会给那女子摸摸骨呗。”
陈岁点头同意：“你倒是发了真善心，看来三清老爷把你感化了。”
阿二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是武当派和您把我感化了。”
舔武当，舔陈岁，舔张真人，是阿二阿三定下来的三舔生存法则。
想要生活好，舔字少不了。
他奉为经典，并随时恪守。
下午，陈岁给陈思文摸了摸骨，让他意外的是这少女资质竟然还真不错，虽然不是什么经脉俱通，但也就比周芷若差一点。
虽然惊讶，但他并不感觉奇怪。
世间人太多了，天才被埋没是常态。
能被各大门派收到门墙内的，才是幸运儿。
但凡能在江湖上行走的二流高手，哪个不是资质万里挑一的存在？
所以陈岁微微点头：“资质尚佳，你去吧。”
陈树生夫妇俩开心地拿出所有钱财，一共二百多两银子，就要孝敬给陈岁和阿二，二人当然没有收。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船舱上不时地响起阿二的训斥声：“气沉丹田，丹田位置不是告诉你了么？不是让你憋气，是念头集中在丹田上。”
“让你摒弃杂念，不是让你睡着的。”
“天哪，你先把人体大穴和经脉背一背吧。”
第122章 峨眉借剑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月，这次的速度比上次快很多，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在三月二十这天，船已经停靠在宜宾码头。
陈岁和阿二一起下船，船上的一家三口依依不舍。
因为陈思文在刚开始的三天内就修出了气感不说，半月时间还把普通的佛门功法修炼的颇为熟练，力气见长，健步如飞，比陈树生这个成年男人还利索。
所以他们还想让陈思文多学点。
此刻二人下船，眼看就要走远了，陈树生咬牙道：“走，追上去，让他们把闺女带走！”
“他爹？”张巧愣住了，随后流泪点头。
他们看得出来，陈岁不是坏人。
闺女跟着他，能彻底脱离船上生活不说，还能多学东西。
陈思文也哭了起来，张巧用力抱住她：“思文，以后学了本事，记得来谷城码头找我们！你以后出门在外，记得有点眼力见，端茶倒水，洒扫打杂要勤快点！知道了么？！”
“哎呀，妇道人家！快！”陈树生一把抱起陈思文，在两声“娘”“闺女啊！”的呼喊声中，朝着陈岁二人追去。
陈岁正在买马，但看了一会，这些马都瘦弱不堪，最后他决定直接轻功过去。
正要出发的时候，身后传来呼喊声：“陈道长！陈道长！护山使者先生，请等一等！”
二人回头，只见气喘吁吁的陈树生抱着陈思文追上来：“请二位带我女儿走吧！让她...多学点本事！”
“嘿。”阿二轻笑一声：“挺有魄力的。”
陈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相逢即是缘，如此我就把她送到峨眉派学艺吧，你们可随时去探望，峨眉女弟子居多，她又是学的佛门功法，挺相配的。”
陈树生闻言跪地磕头，砰砰砰的额头都红肿了：“谢谢，谢谢！二位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谢谢！”
他拉着旁边的陈思文一起跪下磕头。
“好了，你起来吧，我们要赶路。”
陈岁单手抱起陈思文，让她与父亲做最后的道别，随后招呼道：“阿二，跟上！”
“好嘞！”
说完，陈岁纵身一跃，身体凌空攀升到树木顶部，接着朝峨眉方向风驰电闪赶去。
阿二也在一颗颗树上奔跑腾挪，陈岁故意放慢速度，他才堪堪跟上。
陈树生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陈道长更厉害啊....
不光能在水面上跑，还真的会飞！
……
一路轻功要比骑马快很多，金色内力在体内沸腾，让他一跃就是百米，在陈思文眼中，他就是真神仙。
少女抱着陈岁的脖子也不敢松开，生怕掉下去，等适应了才敢睁开眼睛。
下方大地树木山川疯狂往后掠去，劲风呼啸，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抵达峨眉山下。
没有停顿，三人直接上山，到山门后守门弟子连忙把他们迎接进大雄宝殿，随后提剑的倩影从远处匆匆赶来。
“陈师兄！”贝锦仪更加成熟了，她此刻端庄大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威严，虽然笑得很甜，但依旧让陈思文不敢看她。
贝锦仪身后跟着丁敏君，陈岁看到丁敏君相貌比之以往柔和很多，竟然有了一些好看。
“贝锦仪师妹，丁敏君师妹，我来是想借剑，借倚天剑，顺便给你们峨眉带来一个好苗子。”
借倚天剑？送好苗子？
贝锦仪和丁敏君在阿二和陈思文身上看了看，很快目光就锁定在陈思文身上。
能当陈岁一声好苗子夸奖的，那资质定会不错。
收徒的事情二人能做主，但借倚天剑的事还得灭绝师太来拍板。
于是二人带着陈岁三人朝着峨眉金顶的白云庵而去。
山川壮美，白衣配剑，古意盎然的建筑以及一个个宛如神仙的男女都让陈思文看呆了。
从小生活在船上与贩夫走卒打交道的她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紧紧跟在陈岁身后，伸出小手拉着他的袖子，内心的紧张与忐忑让她呼吸都快了许多。
跟在后面的阿二微微点头，咧嘴一笑：“不愧是天下名门大派，峨眉山名不虚传，弟子们也各个是出彩的人，就是不知道灭绝老...灭绝师太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一瞪眼就能让邪魔外道吓尿。”
前面贝锦仪抿嘴一笑，虽然不知道阿二是什么身份，但能跟着陈岁来的想来不是一般人，虽然外貌奇特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