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上，霍恩将窗帘掀起一角，便能看到小镇的样貌。
原先新生码头所在的新生小镇，居然也有了一万多的人口，以航运、船只维修、仓储、木材加工为支柱产业。
像这种产业，基本都是私人产业，圣联最多监督，很少有凯瑟琳的大手干预。
走在马蹄石铺就的地面上，两侧却是鳞次栉比的二三层小楼以及半开放式的工场。
街头更是冒出了酒馆一条街，专门供给来往的水手、客商与船员。
契卡早给霍恩报告过，说这些地方搞擦边，还有不少名义上的卖酒女为水手们提供上船服务。圣联的整体文明素质水平提升了一大截，但个人素质这一块确实没办法。
霍恩又不能真像教会宣传的那样脑控，瑟法叶倒是可以，但只局限于极少数吸血鬼。
况且契卡资源有限，码头流动性极大，更无法时刻监视，除了抓现行外没别的办法定罪。
霍恩能做的，只有每隔一段时间派人去扫黄一批，外加把逼良为娼、中介以及有组织贩卖入刑。然后叫占卜司配合一下，回过头来再去找票客。
以前的圣联，经过大量改造是完全有能力在核心圈这一块禁绝红灯产业的。
但无奈近来流入人口太多，除了带来海量人力与资本外，也带来不少脏东西。
各种黑帮混混，土匪逃兵，贵族残余……曾经在圣联几乎绝种的玩意儿，居然又冒出来一批。这些酒馆的流莺就是从外国来的，刚抓一批改造一批就又来一批。
圣联各个码头，都快成流莺集中销毁场了。
这群流莺们被抓后，大部分都是先送去劳动改造个两三年，教授技能后放归社会。
再被抓，那就不好意思了，老老实实去碎石原、黑蛇湾东部郡、诺斯郡当拓荒移民吧。
反正那边男多女少，而且大多数都是圣三一教育队的混混无赖，人家根本不在乎贞节问题，还能生就行说到能生，就不得不提霍恩这次返回的主要目的了。
尽管目前前线已然夺下了金汤堡，可能否一口吃下这五万兵马也是个问题。
况且安德烈还在肥牛堡附近安稳局势，还要合围这五万吸血鬼士兵，金汤堡极有可能被瑟法叶进攻。所以必须在此之前，修好金汤堡的城防与工事，并且至少击退附近兵力的进攻。
如果有别的选择的话，霍恩一定会选择待在前线。
只是嘉莉预产期到了，凯瑟琳更年期到了，希洛芙叛逆期到了，弄的他却是不得不返回。
这三位要是乱了，那是真会影响前线战局的。
尤其是嘉莉，越接近预产期的时候，暴躁程度与严厉程度都快赶上大清洗了。
这段时间，圣联国内各地官员都是如履薄冰，一封接一封信件求霍恩快点回来。
无奈，霍恩只得将战场交给让娜，自己只身返回。
合上了窗帘，霍恩扭头看向凯瑟琳：“听说你更年期了？”
“听说你发育期了？个子怎么不见长？”凯瑟琳瞪着霍恩，“医生的报告只是说盗汗焦虑，我是为嘉莉紧张，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更年期了！”
霍恩笑了两声，却是继续询问起这段时间圣械庭的情况。
霍恩离去的这段时间内，除了积压了部分只有他能决策的文件外，没多少大事。
无非就是嘉莉辣手批文件，对犯事高僧以及官僚们更加严格了而已。
再不过，就是希洛芙研发处了随身制王冠约束光环，都能随处跑到高堡急流市去了。
只不过她想去的天女城，却是被凯瑟琳与嘉莉联手压下。
辛西娅想搞什么，她们可不确定。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希洛芙出了什么事，那麻烦可大了。
希洛芙可能真是叛逆期到了，相当倔强，好几次出逃，最远一次都在黑蛇湾边境线被抓住了。如今这位圣理会会长，经过枢机团讨论，暂时卸去会长身份，被软禁在了机械宫。
“她就那么想去天女城？”霍恩不禁愕然，希洛芙的性格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啊。
“谁知道呢？”凯瑟琳回想了一下，“我听她说，好像跟她的梦有关。”
“梦？”
“对，占卜司那边，还有梦境司那边，都对希洛芙的梦进行了解析，不过都没解析出来。”“什么梦？”霍恩跟着好奇了。
“据说是一棵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参天巨树，这个梦她在1450年前后就有了，只不过最近越来越频繁……她觉得在辛西娅那能得到答案……”
霍恩的脸色严肃起来：“会不会与瑟法叶有关？”
“不确定，不过希洛芙是真的非常想要去天女城了，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凯瑟琳将医师们的报告给了霍恩。
霍恩快速翻阅了一遍，闭眼思考了一会儿，才重新睁眼：“她想去的话，我陪她去吧。”
“你有空？”
“两周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况且对王庭的政治作战，总需要时间去酝酿。”
“政治作战？什么政治作战？”
“当然是那些被围困的吸血鬼士兵了，他们可是绝妙的资材。”
被围困的五万士兵中，氏族军占绝大多数。
如何安置也是个大问题，毕竞要是真把对面逼到绝路上去，搞个哀兵必胜就等于给瑟法叶多送了几万兵力。
但经过分析，霍恩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五万王庭军队中却包含十几个番号的氏族军。
即他们其实都是溃兵，编制是不满员的。
从另一方面考量，就是看似只有五个氏族，仔细一算，却发现这个包围圈内起码三分之二的王庭北方氏族核心力量都被围困了。
王庭的本质，其实是大氏族联合体。
这是吸血鬼种族特性决定的，必定无法从地域，而是从家族氏族划分。
这种情况下，最优解自然是从小家族控制，可长生教先前被旧亲王们肢解了。
新的长生教建立太花时间，瑟法叶控制不住下层小家族，只能再建中间层。
这个中间层就是大氏族。
瑟法叶改造王庭的过程，其实是干到旧的大氏族，再于其尸体上扶植新的大氏族。
本质只是缓解矛盾，而非解决矛盾。
这个时候，霍恩拿捏住了北方氏族的大多数核心力量给瑟法叶施压，猜猜他们内部会不会内斗决裂？说个最简单的，什么条件都不提，同意每年释放一批战俘，分五年释放完。
你猜瑟法叶同不同意，中路军同不同意，南路的南方氏族们同不同意，北路军的北方氏族们同不同意？再比如，可以一次性释放，但瑟法叶必须割让南方部分领地（南路军实占）。
谈判桌上吵的越凶，乐子就越大。
外加舆论攻势与契卡拱火，以及瑟法叶前段时间的粮草运输案带来的紧张氛围……
乐子人霍恩，都能看到一幕大戏在面前缓缓拉开了。
第1320章 女儿降生
事实上，在霍恩回来的时候，阿尔芒、米特涅与布萨克三人已然奔赴前线，准备与王庭谈判了。霍恩不怕瑟法叶不谈，就算做做样子，她都得谈，否则老家不得炸锅了。
况且说句实在话，根据契卡的调查，很多吸血鬼氏族都觉得可以暂缓攻势。
他们倒不是认为自己会输，只是觉得进攻太急，导致了后期受挫。
目前他们获得了大部分的沿海地区，商业利益比之前更多，版图比同期其他入侵战争要大的多了。很多吸血鬼觉得知足常乐，先消化完已有的领土，利益不够分了再入侵不好吗？
只要圣联提出谈判，王庭一定会接招。
这正好做出一个表态，让那些寄希望于王庭能够和谈的人失望。
这三人中，阿尔芒常年在沿海地区混迹，对当地情况了解，而且很有威望。
布萨克常年在诺恩地区活动，米特涅则常年在法兰莱亚一带活动，都是相当厉害的外交官。外加让娜与安德烈这两位最了解前线的指挥官，就是一个谈判天团。
霍恩也是充分信任他们，不需要自己微操谈判内容，给出目标，他们就能执行好。
回到了山间别院，便能看到嘉莉和希洛芙两人在院子里等待。
狼女看到霍恩到来，带着聪明毛的狼耳立刻贴在了头皮上，尾巴则夹在股间。
只是她擡头看着霍恩的脸上，却是写满了一一我没错。
至于嘉莉，则是皱着眉獗着嘴，像仇人似的盯着霍恩，让他仿佛感觉到墨莉雅提复生。
“嘉莉，帕帕回来了。”霍恩率先给了嘉莉一个拥抱，只是这句话说出口，总给他一种“我女儿的女儿还是我女儿”的感觉。
嘉莉没有说话，只是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嘉莉的整个孕期，尤其是孕后期，霍恩都不在身边，而是在外打仗。
从理性上来说，霍恩是为了圣联。
可在孕激素的刺激下，嘉莉就是不爽。
霍恩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去揽抱狼女。
狼女先是侧身躲闪，却被圣孙强行拦住肩膀，狠狠抱入怀中。
一秒都不到，霍恩便能感觉到希洛芙的狼尾如同螺旋桨般旋转起来。
“好久不见。”霍恩试图去摸希洛芙的狼耳，却是听到身旁嘉莉重重一咳嗽。
他立刻顺从地松开怀抱，堆着笑来到嘉莉面前：“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没一直陪你，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这种时候，直接顺着嘉莉说就行了。
这是霍恩来之前，特意叫忠嗣与参谋调查研究后给出的行为模式。
显然，嘉莉的态度软化下来，她低头与霍恩亲了一口：“都怪你，等这个鬼东西生下来后，我要立刻去前线。”
“没问题。”魔女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况且她生产后，霍恩还要带着希洛芙去一趟黑蛇湾。那两三周，正好就给嘉莉恢复了。
再说了，等生下来后，嘉莉不知道怎么喜欢呢，上不上前线真不好说。
回圣联的第一天，霍恩直接推掉了所有积压的公务，用一整天来陪着嘉莉。
至于钻牛角尖的希洛芙，虽然对于没法立刻出发不满。
但得到霍恩答应陪她一起去的承诺，已经是当前最好的结果了。
出发日期，就定在嘉莉生产的一周后，说起来，嘉莉在霍恩到来的前一天就进入预产期了。假如霍恩再慢点，说不定连她生产都会错过，这才是让嘉莉忽然生气的点。
一天下来，嘉莉指挥着教皇冕下，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温柔如水让霍恩抱着，一会儿性烈如火让他离远点。
知道这不是她本意，再说也就这几天生产，霍恩都是乐嗬嗬应了。
晚上，霍恩、希洛芙与凯瑟琳亲自下厨，做了一餐饭。
吃完了饭，嘉莉坐在沙发上晕碳打盹，希洛芙逃到二楼看书，凯瑟琳逃到院子里乘凉。
嘉莉可不会只折磨霍恩一人。
而霍恩则老老实实留在厨房里洗碗，只是洗到一半，他便听到嘉莉的呼唤声。
“帕帕，霍恩，帕帕，快过来……”
丢下脏碗，擦着手回到客厅，见到里面的场景他都是一愣：“………你现在都嚣张到在客厅里随地尿尿了吗？”
疼得满脸发白的嘉莉，已然失去了骂人的力气，只是脸色扭曲地朝着门口大喊：“凯瑟琳，希洛芙，快过来，我好像要生了。”
“啊？！”霍恩立刻冲到窗边，对着外面大喊，“接生小组，立刻进来，叫契卡立刻做好防护。”由于嘉莉临产，接生婆与医师都是早早做好准备，更是特地建了一间消毒杀菌的手术室。
至于这些接生婆与医生，都是专门为法兰工作的专业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