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早上的时候听到有铳声,但我感觉声音不对劲,那不是侦查的铳声,更像是试探性进攻的铳就叫诺薇娅去那边侦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了不对,他们的主攻方向更靠北,于是临时调动了小伙子北上萨兰托大公更加迷惑了,那可隔着好几公里呢!
而且战场之上,侦查的铳声几乎时刻不停,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一阵。
你霍恩是怎么从如此繁杂的侦查铳声中,迅速找到不一样的试探性进攻的铳声的?
“你虽然在战场上待了很久,但显然你没有待过最激烈的战场。”穿着一身束腰猎装的嘉莉走过来,先是将新战报递给霍恩,“对于我们来说,担心每一阵铳声并分辨,是本能。”
夜风阴冷,吹拂在第七使团使徒格里戈里紧绷的脸上。
由于咬紧了腮帮子,他的脸颊有着明显的凸起。
“没打下来?何意味?”
“提波特村里驻扎了至少四个中队,我们……”
“再听到这样的话,我就扎聋我的耳朵!”格里戈里勃然大怒,“一个小村落,驻扎两千人!疯了?!”
旁边的亚库纳鲁却轻拍格里戈里的肩膀:“科尼亚兹阁下要求我们九点前夺下沿河的村落,现在已然是夜里八点了,与其生气追责,不如先想想如何完成任务。”
格里戈里强忍愤怒,对着亚库纳鲁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刚刚到场,不过咱这一万多士兵,不知道够不够用啊。”
如今第七使团在白骨沼泽一带村落的试探性进攻都没有起效,遭到了大批敌人的反击。
这必定意味着计划出现问题,霍恩将大股兵力集结到了白骨沼泽这边。
“深海!”格里戈里怒骂了一声。
不得不说,相对于深海在圣联的作用,他在王庭的作用可是大得多。
现在不管遇到了什么问题,都有了一致的背锅王一一深海。
但锅扣在了深海头上,仗还是要继续打的。
“咱们现在再从科尔琴湖那边进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况且圣联转移比咱们快,只能强攻。”亚库纳鲁叹息一声,“你我联合签名,向科尼亚兹阁下申请援军吧。”
趴在马鞍上,两人飞速写出了一份求援信。
只是信使刚拿过信,都没跑出去几步,便见到科尼亚兹的信使骑着马飞快奔来。
“科尼亚兹阁下有什么吩咐?”格里戈里立刻上前相迎。
“科尼亚兹阁下听到了铳声,发现敌军转移,特加急派来援军,令尔等即刻使用不得延误。”使用?
这是什么词?
本来两名吸血鬼还没明白,只是看到黑夜中沉重的马车缓缓驶来。
当车板掉落,铁足踏地,他们才反应过来。
“现在就用吗?是不是太早了?”亚库纳鲁扭头向着格里戈里询问。
“此战即决战,该用便用,没听到命令吗?”
白骨沼泽,乡间土路旁。
火焰与闪电组成的旋风凌空升起,还裹着绿龙息的毒气,燃起了一片遮目的尘雾。
夜风裹挟着阴嚎着,将尘雾弥散,让本来能看见的吸血鬼,跟着如人类一般看不见了。
唯有铅子与炮弹,不断穿透烟幕,留下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孔洞。
双方才能互相从孔洞中,看到对方猩红的瞳孔与狰狞的脸。
烟幕一侧的吸血鬼们排成一排排长队,朝着看不见的敌人不断射击着。
他们无法确定对方有多少人,只能不断射击以保持压制。
“太阳弹!”一名吸血鬼忽然尖叫起来。
带着剧烈光芒的太阳弹升上天空,哪怕穿着防护服的吸血鬼,都隐隐感觉到皮肤刺痛。
最重要的是,太阳弹能够轻易切断吸血鬼与僵尸们的亡灵魔法链接,方便投掷圣水弹与电浆弹。爆闪的光芒不断起伏,而在火龙卷与烟幕之间,却是传来剧烈的脚步声。
正在射击的吸血鬼们,感觉到负责泵血的心脏都剧烈收紧了。
和圣联交战过多次,他们哪里不知道那是什么?
“注意,更换短矛,更换短矛!”
片刻间,吸血鬼们立刻从背上取下了大概一人高的短矛,可迎接他们的并非刺刀冲锋而是六轮齐射。密集的铅弹犹如剃刀,一层一层地刮过,在吸血鬼的队列中瞬间砸出了一团浓烈的血雾。
而下一个瞬间,便是无数圣联士兵冲破烟幕,高举着刺刀杀入破损的吸血鬼横队中。
就算更换短矛再快,可经历了齐射,队形本就混乱,外加圣联士兵们齐射完丝滑进入冲锋,根本不给吸血鬼们机会。
一时间,这群氏族军居然隐隐有七零八落之势。
吸血鬼士兵们纷纷后撤,不断向着身后的灌木丛跑去。
而圣联士兵们则是立刻迈步追击,只是没追多久,最方的士兵都是纷纷停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兵团长迅速意识到了发生了情况。
他大喊着向前,只是还没赶到最前方,耳畔就传来激烈的震动声与破空声。
飞射的霰弹横扫,扇形内的圣联士兵们都是向后仰倒,兵团长由于被扑倒,并没被波及。
只是他擡头之际,刚要呼喊,却是窒息。
他擡起右手,指向前方嘴中却是大喊着一“撤退!”
在他手指所向的黑暗之中……至少二三十具血肉泰坦正从丛林中走出!
第1361章 化整为零
夜晚宛如自昼,七八枚太阳弹轮流升上天空,仿佛夜间的太阳。
在轮番升起的太阳弹之下,还有一道道夹杂着闪电与毒气的火龙卷在沼泽间蔓延。
尘雾、烟灰、刺鼻的圣水毒气(对吸血鬼特攻)在战场上弥漫,芦苇被点燃、树枝被点燃、房屋被点燃……
倒映着熊熊烈火的河面,仿佛也被点燃。
而在这裹着火光的浓烟中,血肉泰坦依旧在大踏步地前进。
他们几乎每走一步,身上的盔甲都会传出眶当的闷响。
同时也是每走一步,他们都得将硕大的铁足从潮湿的泥地中抽出。
白骨沼泽的土地实在是太过泥泞,普通士兵还好,像血肉泰坦这种重量,基本是一步一个脚印。甚至于有些地方暗沟与水洼纵横,实地之间只有小船或木桥相连。
所以时常出现走着走着,一个血肉泰坦的脚便踩断了木桥,或者干脆整个木桥连带着血肉泰坦一起落入泥沼中的情况。
不过很快,这种浪费的行为便被格里戈里发现和制止。
在军官的指挥下,王庭士兵自己先作为先锋,需要攻坚时才让血肉泰坦上。
可饶是如此,通过太阳弹升起的位置,都能发现沿河防线正在不断后退。
“咳咳咳”
“是血肉泰坦,王庭派出了血肉泰坦!”
“别喊,我知道。”兰内斯站在一座村庄的塔楼上,用瞭望镜观察着战场局势。
一名名血肉泰坦,犹如烟中恶鬼一般,在黑暗与光明下照出一个个剪影。
虽然兰内斯视野无法观察到所有战场,可手下的游骑兵以及畅通的灯语(荧石灯+旗语)还是能够传递战场消息。
通过一则则时而互相印证时而互相矛盾的消息,兰内斯基本拚凑出了战场的情况。
虽然在白骨沼泽地区遇挫,可王庭却是拿出了少见的效率与决心,直接出动了血肉泰坦。
血肉泰坦几乎是用一个少一个,几乎每个都能与孔岱亲王基础款相提并论的存在。
如今他们却成了攻坚主力,达斯设下了一个个关键要点都在快速地被拔除。
甚至不能说是快速,而应该说是瞬间!
几乎没有哪一个村庄据点,能够拦住数十名血肉泰坦的集体冲锋,兰内斯可以肯定他们至少出动了一百个以上的血肉泰坦。
要不是地形约束了泰坦们的进攻速度,估计此刻早就推平河岸防线了。
这一波凶猛的攻势,也将不少圣联军官打崩了打懵了。
将瞭望镜丢给副官,作为战团长的兰内斯快速下了塔楼,而牧师长小皮埃尔早早在等候。
兰内斯直接发问:“怎么样?第七兵团成功了吗?”
“四面八方都有敌人,我们的试探性进攻引动了大股敌人,失败了。”小皮埃尔苦涩地低下了头。“这波敌人比想象中棘手啊。”兰内斯抓了抓脑袋,掉了一肩膀的头皮屑。
“毕竟是王宫军与血肉泰坦。”小皮埃尔拍掉兰内斯肩膀上的头皮屑,“我们还是胜利太多,还是太轻敌了。”
由于战场烟雾弥漫,原先通过黑暗视觉获取情报优势的吸血鬼们也抓了瞎。
可王宫军到底是王宫军,在科尼亚兹的干涉与下层军官的配合下,竟然如同赶猎物开始包围沿河的守军。
按照正常情况,兰内斯这战团五千人该撤回到泥沟河的河心小洲继续固守。
可在血肉泰坦与王宫军的调度拉扯下,兰内斯所在的热泉堡第二战团居然被包围了。
所有能够通过大股部队的道路都被拦截,甚至能够供百人通过的土路都被牢牢把守住。
刚刚第七兵团就尝试打开一条通道,供战团逃离,然而还是失败了。
如果河心洲少了这一整个战团……小皮埃尔打了个寒颤,后果不堪设想啊。
达斯对南线战斗的设计本来就很极限,出不得一丝差错。
如果兰内斯这五千人困守在这里,恐怕就得调用预备的西部战军一万人了。
那后续的圣杯高地争夺战,恐怕要比预想中凶险不知道多少倍。
“恐怕得突围了。”兰内斯说出了小皮埃尔的心中所想。
“你想怎么突围?”
“散开。”
“你说什么?”
“散开,我说散开。”作为战团长的兰内斯平静道,“化整为零,以五十人或三十人为一队,直接分散通过树林沼泽。”
“你疯了吗?”愣了几秒,小皮埃尔大吼起来,“那组织怎么办?这不就是主动溃散吗?”兰内斯丝毫不理会,只是继续下令:“在突围的路上,各自作战,遇到更高军衔或职务军官,则由该军官指挥,自动形成临时作战单位,并不断向友军靠拢!”
“不行,我不同意。”小皮埃尔大声怒吼起来。
“敌军只把守住了大的通道,像小型通道,或者类似于林间小道,是没有办法把守的。”
“没有先例能够证明这可行啊……”
“三五十人散兵,能够轻易做到从林间渗透,我们的士兵或许在过程中会遭到一部分损失,可至少比全部折损在这强!”
兰内斯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不出的愤怒:“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自己想一想,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那样士兵一定会溃散的!”
“不要拿老式的军事思想去指导现在,你觉得我们的士兵与帝国士兵是同一种士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