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尼八世烦躁地问道:“你在磨蹭什么?”
“冕下,那边的葡萄酒太烈了,您几年前喝的时候还好。
喝了这么长时间的千河谷葡萄酒,再喝这个,对您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歇利啊歇利。”强尼八世叹息起来,“你要知道,接下来的这场弥撒,是上百名的重要北方贵族都来参加。
我必须向他们证明,我还健康,我还能为他们带来利益,这决定教会的命运。
否则,我们在莱亚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歇利沉默了几秒,默默地转过身,离开了房间,大概五分钟后,他端着一小杯葡萄酒回到了房间。
“冕下,您得慢慢喝……”
一把夺过了歇利手中的酒,强尼八世一口饮尽,歇利都没来得及阻止。
“冕下!”歇利大惊失色,他连忙将手掌按在了强尼的心脏上。
不过出乎歇利意料的是,强尼八世的心跳依旧正常,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
“放心,只要我戴着三重冠冕,再强的毒性都对我没太大作用。
只要等上一天一夜,把毒素排出后,将冠冕摘下来就行。”
强尼八世咳嗽了一声,推开了歇利的手。
见强尼八世安然无恙,歇利真心实意地在胸口画了个屮字:“赞美主的伟大。”
“好了,带我去更衣,我们该去做弥撒了。”
…………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大教堂的石板地上,形成斑斓的光影。
强尼八世教皇,这位在位足足52年的长寿教皇,站在满是鲜的祭坛前。
他身着金丝织就的圣衣长袍,头戴象征权力的三重冠,手捧《福音书》和权杖。
“哦,我们的主……”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堂内,强尼八世特意挑选了这段最为慷慨激昂的桥段。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比年轻人还要精力充沛,庄严而神圣。
坐在台下的法兰籍的主教们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在心中暗骂,他再不死我要死了。
至于北方的莱亚贵族们,或是讶异或是虔诚地垂下头颅,聆听这场与其年轻时别无二致的弥撒。
“弥赛路亚!”
将一整段赞歌一口气唱完,强尼八世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才再次用咏唱的声调,热情高喊起来:“弥赛路亚!”
“弥赛路亚!”
台下的众人纷纷附和,双手握在胸前,虔诚地祈祷起来。
宣告了弥撒的结束后,两名侍从僧迅速上前,从强尼八世手中接过了沉重的权杖和福音书。
“冕下,您要休息一下吗?”歇利看着
“不用了,你去把晚宴和常服安排好。”
“明白了。”歇利一边帮强尼八世脱去圣衣,一边低声道,“您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和我说。”
强尼八世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便挤出了慈祥而又和蔼的笑容,沿着台阶,朝站起的人群走去。歇利松了一口气,托起圣衣,便朝着后堂走去。
强尼八世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的荆棘园大贵族,奥梅斯·奥布莱克斯·欧斯拉大公爵。
这位大贵族家祖传的地包天下巴真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挑好了目标,教皇来不及休息,径直朝着奥梅斯公爵的方向走去。
嗯?
强尼八世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不对劲,怎么脚下好像踩了一般。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惊叫声和风声。
踩空后,老教皇的身体先是向前倾斜,他努力地保持平衡,却没有一丝作用。
玻璃窗的五彩光芒,仿佛是重重地压在教皇的背上,与教皇一起冲着地面坠落。
如同一个散架的木头人,强尼八世哗啦啦倒塌下去。
太久的安逸让他根本来不及将无力的双手伸出,撑住地面。
脑袋低垂,三重冕滑落,老教皇的脑门撞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哐当——”
“咚——”
原本都要走到后堂门口的歇利,听到了一声让他血液倒流的声音。
贵族与信徒们的祈祷声和交谈声戛然而止,侍从僧们敏捷的动作显得如此缓慢。
他们飞速赶到,却还没能接住事发突然地老教皇。
“冕下,冕下!”歇利发疯似得丢掉了手中的圣衣,狂奔到强尼八世面前。
跪在教皇面前,歇利牵起了教皇的手,翻过了他的身躯。
失去了头顶的三重冠冕,强尼八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起来,面孔出现了隐隐的紫色。
笼罩在圣光中的面孔在此刻如此清晰,如此苍老,如此脆弱。
贵族们团团包围上来,看着那副仿佛不认识的面孔,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歇利扶起老教皇的后脑勺,将三重冠冕戴在他的头上,原先口角流出白沫的强尼八世才稍微好了一些。
“来不及了……”强尼八世没等歇利呼喊医生就叫停了他,“弥赛拉在召唤我,我该去侍奉那位至高之主了。”
“您,只是需要休息……”
“戴上这帽子也没用了。”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还雄心勃勃的强尼八世此刻忽然颓丧起来。
一個法兰籍主教死死地绷住嘴角:“冕下,您不要说胡话啊。”
强尼八世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用力弓起了背部。
歇利知道这是教皇想和他说话,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至于那几名法兰籍的主教更是厚着脸皮,把耳朵抻了过去。
“我的遗嘱在书桌抽屉的第二个格子,你知道是哪张书桌……”
没等强尼八世说完,几名红衣主教立刻跳起,你追我赶地朝着教皇的书房跑去。
一个法兰主教甚至被莱亚主教伸腿绊倒了。
“歇利,好孩子,你快去拿吧,别让他们得到了。”咳嗽了一声,强尼八世望向辉煌的穹顶,“主啊,您终究没能原谅我……”
将耳朵贴在强尼八世的胸口,在所有人紧张地注视中,歇利听了足足一分钟。
他缓缓抬头,泪水缓缓流下:“冕下,冕下……已经前往极乐山了……”
歇利的声音太小,周围的贵族们没有听到。
一名法兰籍的红衣主教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不让自己的“悲痛”流露出来:
“我有个不幸的消息~告诉诸位——我们亲爱的教皇,强尼八世冕下,已经蒙主召唤了呜呜呜呜库库库……”
“呜呜呜——”
哭声立刻在大教堂中响起,所有人都在哭泣,只是有的人哭的好,有的人哭的坏罢了。
在哭声中,强尼八世的长袍随着身体的倒下而铺展开来。
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光芒,仿佛一朵盛开的金盏。
尸体静静地躺在祭坛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
既像是释然,又像是已经看到了他死后未来的世界。
(本章完)
第301章 分田运动的成果
在位52年的老教皇,终于死在了任上。
他的遗嘱法令所引起的轩然大波,是千里之外的霍恩一无所知的。
不过,这对霍恩起不到什么影响,毕竟如今掌管整个千河谷的,反而是孔岱亲王和巴尼福斯。
只要这俩人在,千河谷的大局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朗桑德郡的变化,却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大。
…………
4月15日,贞德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地洒在古老石板街道上。
暖和而凉爽的风,吹过精致的拱门和尖顶。
被风吹动的晨光,照在墙面神龛中的圣人们身上,仿佛都在对着行人微笑。
从市政厅后院的公爵别墅中走出,霍恩还没靠近,就能闻到空气中新鲜的烤面包味。
不远处的教堂响起了神圣而又渺远的钟声,钟声落下没几秒,小贩们便开始大声叫卖起来。
头顶飞过几只白鸽,不知在为谁送信。
霍恩哼着小曲,从后门进入大厅,又走上二楼,来到了原属于公爵的私人房间。
还没等做好,旁边的布萨克就递上了一张日程表,霍恩快速地扫了一遍:“嗯……哦,分田已经宣告完成了吗?”
历时一个月零五天,分田小组和勘测小组终于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是的,冕下。”布萨克低声回应道,“我们把具体的情况都放在这个小册子里了。”
霍恩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自己的案头忽然出现了一本书。
“这是具体的户籍册吗?”
“不,这只是根据户籍册计算的简略统计书,原件太多了。”布萨克道,“我带着本地的低级教士们重新整理并总结,才编成了这本《统计书》”
带着好奇,霍恩翻开了第一页的序言,基本都是对圣孙的一通马屁。
其中的内容,并非户籍名单,而是各地分田的具体数据和遭遇的问题。
翻开了手中土地户籍统计书,霍恩率先翻到了总结的那一页,对照地图,计算起数据来。
库什领的总面积大约在7800平方公里,地形以森林平原湖泊为主。
其中耕地面积约有1200平方公里,相当于180万亩。
按照每亩地90磅米果的平均产出,每年能产出8万1千吨的粮食,人均粮食820磅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