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敌人,可这些边境骑士的意志力与战斗力,却是茹贝尔等人欣赏的。
相比于帝国那些竞技场上的“戏剧演员”,这些边境骑士才更有军人的风范。
视线转回步兵通道,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些边境骑士冲锋时磕了药,呼吸法锻炼的心脏强而有力,血压还大。
每次铁球与铅子滚过,都像是鲜血喷泉一样迸射出两三米高的血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场景,茹贝尔居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长枪手上前,胸墙后无论轻重伤,一律补杀。”
…………
“11个。”
“8个。”
“15个。”
“……”
土丘上,离开了发条铳与发条炮的范围,骑士们聚拢在树荫下,开始清点剩余的兵力。
“这,这对吗?”
“要不再点一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剩下一百零二个人了?”
还有两百五十位英勇的骑士呢?他们去哪儿了?
不敢扭头去看,迷茫与恐惧终于在这些边境骑士的脸上蔓延。
难不成这是用铁铸成的墙壁吗?难不成近卫军是铁做的人吗?
换成是普通的军队,在骑士们冲来的那一刻就该崩溃了。
这种士气,这种韧性,他们只在血肉王庭的骷髅大军身上看到过。
这种勇武,这种破坏力,他们只在吸血鬼公爵的魔法中体验过。
就算是在和血肉王庭的作战中,除非遇上食人魔军阀亲军,否则都不会有这么难打的对手!
食人魔亲军不过七八百人,可这里却有四五千人啊。
望着看似柔软,却一直坚持到现在的防线,不少边境骑士么心中都升起了一种荒诞的绝望。
难不成这千河谷人,是圣父派下来惩罚他们的吗?
“圣父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边境骑士绝望的时候,塔德拉什却在狂喜。
是的,他在狂喜。
他的心脏在砰砰直跳,药剂带来的热血上头更是叫他视线边缘开始模糊。
但这并不能阻碍他意识的清醒。
发条炮的数量是有上限的,如果凭空变出百十来门发条炮,那他们就不用打了,直接跑了。
如果此时河畔的发条炮发出远超之前的密集轰击,必定是发条炮变多了,那必定是从别处调来的。
塔德拉什看向了中部,三号四号胸墙的方向。
那边铅子破空的嗖嗖声依旧,但炮声却不似先前那般密集了。
“所有人,跟随我去中段胸墙!”
“可是……”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马!”
一头雾水的边境骑士中,只有五六十人跟在塔德拉什身后,朝着中部胸墙奔去。
剩余的,却是心灰意冷,不知道是直接回去了,还是选择回到原先的阵地。
塔德拉什没时间注意他们的心情,他的注意力全部中段胸墙的防线吸引了。
百十米的距离,对战马来说不过十来秒罢了。
原本还在僵持的近卫军,在发现他们到来时,原先流畅的动作好像迟钝了一下。
随后便是急促的小号声。
果然,果然,对面的指挥官犯错了!
面盔下,塔德拉什的脸上,绽放出菊一般的笑容。
千河谷人的指挥官调集了超出该有数量的鹰隼炮去支援靠河的一侧。
他猜想,是因为那里有关键的水力上弦机,需要额外保护。
可他却忘了,发条炮行动缓慢,速度顶多和士兵常步差不多,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
塔德拉什欢喜都要嚎叫出来,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些骑士们没有白死!
…………
“千河谷人忙中出错了。”
科斯梅伏在马背上,做出了与塔德拉什一样的判断。
他口气稳重,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经历的大小战役不下五十余场,可让他如此紧张,如此激动的,除了第一次上战场,就是这一次了。
将鸟喙盔戴上,科斯梅掀起罩面,看了眼还在鏖战的阶梯口山坡。
差不多到时候了。
“最后的十个旗队,准备好,跟我走。”
调转马头,科斯梅跑出去五十来米,面向这草丛中跪伏休息的半人马们。
“木拉答剌兄弟!”科斯梅庄严地肃立在一名半人马拔都面前,“现在轮到你帮忙的时候了。”
那半人马伸直了蹄子,站立起来。
虽然骑着马,但科斯梅居然要仰视木拉答剌。
“你勾当的奴隶共财宝与了,俺你根底人杀有!”
白化病一般的半人马尥了尥蹶子,抖掉了泥土,将头盔戴在脑袋上。
“别忧有!千河谷将军的脑袋取上来,俺酒盏根底做有!”
(本章完)
第889章 暮钟山之战(完)
“举枪!举枪!”兵团长的吼叫淹没在铁器刮擦声中。
此时三号四号胸墙几乎被完全突破,大股大股的骑士越过胸墙,进入了近卫军的阵地。
沿着防线,骑士们不断朝着近卫修士们挤压,但却也不敢靠的太近。
嗖嗖飞行的铅子,以及轰鸣的圣雷,给了他们太深的印象。
半人马勇士们却是不惧。
拔都,就是狼神神选战士的意思。
如果畏惧,就不配拥有拔都之名!
数十名半人马拔都,出现在近卫军修士们眼前。
肩高八尺,双层冷锻胸甲披在人身上,鱼鳞扎甲披在马身上。
这样的可怕半人马拔都,一个小一点的半人马敦(半人马部落组织)顶多供养数十个火力赤。
像木拉答剌这样,能聚齐近百名拔都,已然是飞天大草(原)上数得着的王子级别的势力了。
答剌就是王子的意思。
否则大团长没有必要雇佣他这几百人来帮助自己。
“歹的凡人!狼神的怒受有!”
第一名半人马拔都撞上了枪阵,枪杆居然直接从中间爆开,飞溅的木刺直直扎入后排长戟手的皮绑腿。
第二名拔都借着冲势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长枪修士们的胸口上。
长枪修士们听到自己肋骨碎裂的脆响,痛呼着,他们难以抑制地摔倒。
只是还未倒地,就被第三名拔都的骨矛挑起,甩飞出三米远。
三名拔都打开局面后,便是木拉答剌挥舞着双刃斧冲杀进去。
哈弗甚至眼睁睁看着前方战友突然矮了半截。
那可怕的白化病半人马,双刃斧横扫,四个士兵的半截身体像被镰刀割过的麦秆般折断。
…………
“冕下,还不动吗?”
霍恩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摩挲着血遮云的剑柄。
“冕下?”
仿佛听不到一般,霍恩的视线紧紧追随在科斯梅打着的边境骑士战旗上。
战旗漫卷,向着防线一点点靠近,又忽然远离。
八十米,九十米,五十米,七十米,三十米……
虽然在来回,可它仍旧在向阵地靠近。
直到它完全越过了仅余基座的胸墙时,霍恩笑了,笑的都露出了大白牙:“终于上当了。”
“呜呜呜——”洪亮的小号声消散在苍远的天空。
进攻号?为什么那么远?
科斯梅倏地回头,凝神看了一阵,那是什么的进攻号?山上的近卫军没下来啊。
察觉不到那渺远进攻号的异常,他却能察觉到眼前的。
脚步阵阵,踢踏交错,全体近卫军都在向着河畔转向撤退。
可明明是撤退,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有序?好像存在着某种规律一般。
圣铳手的5x6小方阵缓缓后撤,然后装填发射,一波打断了骑士们的进攻。
随后长枪手一三五七九五个百人队留守纠缠,二四六八四个百人队缓缓后撤至与圣铳手平齐的位置。
随后圣铳手再次后退式射击,打断骑士们进攻,让一三五七九五个百人队撤退。
此时如果骑士们追击,就必然被驻留的二四六八四个百人队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