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60亩地的普通农夫家庭,都有3个金镑左右的粮食商品化收入。
在此之上,壮劳力甚至还能到司铎市镇或百户区的小作坊打工赚钱,妇女在家还可以纺线赚钱。
这并非胡编。
圣联报告中的小麦平均亩产100磅,米果平均亩产120磅属于是平原郡农民被山地郡兄弟扯了后腿。
平原四郡小麦平均亩产120磅,米果平均亩产达到了140磅到150磅。
16128个小型水利设施与13条用于灌溉的水渠与小型运河不是白修的。
马拉式播种机、手摇式打谷机与良种不是白推广的。
四圃轮作制度不是白普及的。
哪怕是以圣联的统一粮食收购,这三年不纳粮期间,农夫们的年结余都有奇迹般的1到2金镑左右。
是当初霍恩家年结余的近10倍。
放在以前,那些教会与莱亚背景的粮商们,都是以物易物的,靠着价格不透明疯狂压价。
尽管现在是统一收购,但粮食产量增多,而且价格透明,给的还是实打实的第纳尔货币!
百户区公库、农夫互助组织、打工额外收入、物价上涨加上足够的储蓄,让农夫们终于有了消费的欲望。
解放了沉重税负的农夫终于有了机会。
他们要购买布匹,购买家具,修建新房屋,还要买副食品甚至是肉类与白。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用这些额外收入来进行土地改良和生产方式优化。
中产乡民年消费得有个5到10金镑,而普通乡民年消费也能有个四五十第纳尔。
乡民的少,但他们人数多啊。
靠着积少成多,在消费上竟然与21个郡治城市打平了。
卡萨尼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望着拉邦复杂的神色,尽管自己不是圣联人,可卡萨尼心中却是一股莫名的自豪。
只是自豪过后,又是一股莫名的惆怅。
拉邦公爵拿着那张验算的纸,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他缓缓坐回了椅子:“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小看他们了……但我还有个问题,谁来供货呢?”
在诸多有关圣联的疑问中,这个的确是非常关键的一个。
巧的是,卡萨尼仅仅就知道这个。
“您可能不知道,但圣联对于新兴工场是有补贴和无息贷款的……”
拉邦公爵的问题之所以关键,就在于一个工场的建立其实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
虽然比不过后世的工厂建立,但筹集启动资金和坚持运营到第一次盈利和回本,每个阶段都是重大考验。
稍有不慎就是资金链断裂。
在这个时代,建设一个工场绝对是重资产创业,抗风险能力很弱。
前期招工招不到,生产经验不足,一个失误放到帝国其他地方都要破产跑路了。
但圣联不同,招工招不满,经验不足,造不出好商品,造出来没有市场……都不是问题。
因为此时,圣联就会伸出它有形的大手,向工场提供补贴与无息贷款,通过恩情市场帮助其找到市场。
这样强行将其维持住,直到它盈利。
不然工坊主与农夫们为什么这么狂热,圣孙冕下真发钱发地啊。
当然,霍恩给的钱给的地也不是他自己的就是了。
另一边的吉吉国王以及远方的普利亚诺教皇莫名心头一痛。
“你的意思是说,霍恩相当于一边给农夫发钱让他们消费,一边给工坊发钱让他们生产,再给官僚发钱让他们收税?”
卡萨尼眨眨眼,忽然失笑道:“还真是如此,他还真成功了。”
相当于霍恩把钱发出去,再用乱七八糟的方式收回来,可这有什么用呢?
拉邦公爵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却总是抓不住。
这看似荒谬的一幕,他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似乎存在着点什么道理。
如果是一位在圣械廷读过圣道经济学的大学生,都能清楚地告诉拉邦公爵区别。
金币的本质就是流通,贸易的本质就是以物易物。
用金币去度量商品,其实是本末倒置。
金币在社会上流动一圈,再次回到霍恩手里,好像一切都没变。
可农夫却获得了新农具,新衣服,工坊主获得了新劳工,新房屋。
霍恩四年间的经济能获得如此巨量增长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却是两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的。
霍恩靠着赎金、教皇金库、对粮食投机倒把等行动,成功换到了近百万金镑的货币。
20多万枚金币,数千万枚银币!
1000辆小推车都装不下!
靠着这些轻快便捷一般等价流通物,才能让这金钱的魔法生效。
不过,这就触及到一个问题,也是现如今圣联的顾问学者们普遍在争议的一个问题。
金币还是太重了太不方便数量太少了,能不能更轻一点,更多一点?
(本章完)
第964章 关税
听完卡萨尼的讲述,拉邦公爵却是一时间脸色难看。
他站起身,来到宽阔的窗口前,望着端坐在高座上的圣孙:“这位圣孙还是真是信任他的国民啊,敢于让这些人掌握财富。”
矮小的农夫坐在高贵的王座上,多么滑稽,多么荒诞。
可这位农夫不仅击败了莱亚国王,获得了举世瞩目的胜利,还在国内拥有大到难以想象的威望与名誉。
拉邦公爵敢肯定,他们的法兰王国绝对比圣联要强,去年法兰的财政收入高达480万金镑,更是拥有近12万的常备军。
可他却不敢肯定,法兰平民们生活的要比圣联好。
假如叫法兰平民们知道了这里的情况,恐怕前往开拓地的移民潮就会变成前往千河谷的移民潮了吧。
“他都让这些人掌握权力了,何况财富呢?”卡萨尼跟在拉邦公爵身后,同样遥望圣孙。
此时的拉邦公爵才把注意力放回到正在念诵的报告本身。
此时茜茜因为嗓子沙哑已然坐下,换成了声音洪亮的马德兰在念诵。
相比于比较严肃的茜茜,马德兰语言倒是活泼不少。
“……说到这个关税啊,咱们圣联这一年关税收入还是非常喜人的,拢共有20.3万金镑。”
拉邦微微点头,这个关税收入还是很正常的。
做生意嘛,尤其是和法兰人做生意,这进口的量上去了,关税自然就上去了。
再说了,圣联还有香料和白贸易呢。
“当然,我们圣联的主要出口产品,还是四大主力军团啊。”抖了抖手中的报告,马德兰朗声道,“白,香料,粮食,呢绒,这四项出口额高达140万金镑,纳取关税税额9.6万金镑。”
周围的修会长还是枢机立刻捧场:“教皇加护指导,首席治理有方。”
那些台上的代表,尤其是黑蛇湾出身的代表都是与有荣焉地昂起脑袋。
白是由黑在郎桑德郡制工坊制作的,可香料却是他们黑蛇湾的种植园种出来的。
尤其是黑蛇湾的种植园,四年间暴增了近十万法兰移民,否则哪有这么高的香料出口。
靠着香料贸易的收入,多少股东与船东发家致富?
如果说对粮食的出口,他们还颇有异议外,那么白香料的出口,却是引得所有代表鼓掌赞同。
千河谷的代议机构初立,代表们都对于代议机构与被代表的人群有着崇高的信念。
他们还没有发展出后世的坏毛病,都是该夸夸该骂骂。
阿列克谢听着这个叫人咂舌的数字,忽然转身问格洛耶夫:“我们熊堡领的关税一年有多少?”
“我们熊堡领商业发展历史悠久,商人种类非常丰富。”
阿列克谢皱起眉,又去问一旁的泰奥米尔:“那我们出口额大概要多久才能达到这个地步呢?”
“我们实施商业计划是想在调整税卡的过程中,提高商品水平,形成良好的税收体系。”
“那么熊堡领去年有关商业的税收一共有多少呢?”
“别讲了,别讲了……”格洛耶夫轻轻拍着阿列克谢的肩膀,言语近乎恳求。
阿列克谢却是个执拗性子仍旧不依不饶,他放下手中果汁:“你是熊堡领主管商队的人啊,就没有看法吗?”
“……”
“…………”
“………………我们熊堡领商业的历史十分悠久……”
在阿列克谢这边火烧眉梢的时候,拉邦公爵同样在怒火冲入头脑。
漂亮的金角湾圣座城出产的白纸上,列着一行行杂乱的算术式子。
拉邦公爵头发凌乱,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而卡萨尼则是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位爷还是发现了啊。
“他们圣联对咱们出口的白香料以及对莱亚出口的粮食呢绒,都只收取了不到10%的关税。”
拉邦公爵咬着牙,一巴掌拍在眼前列满式子的纸上:“他们对咱们的日用杂货、高档家具、玻璃收取了均值12.5%的关税。
烟草、高档面料、瓷器和丝绸,更是收取了平均高达22.5%的关税!
我就说剩下的10.7万金镑的关税从哪儿来的,原来是从这来的。”
不怪拉邦公爵愤怒,向来可都是法兰玩进口高税,出口低税这一套。
法兰一件高档面料出口关税(法兰称之为商税)仅有5%,而圣联进口关税居然是25%。
翻了五倍的进口关税,导致圣联内高档面料价格极其昂贵。
玻璃也是同理,3%的关税到圣联这变成了20%暴涨了近乎七倍,售价极贵。
这是逼着圣联国内的有钱人去购买圣联自己的玻璃制品和投资圣联自己的玻璃工坊,怪不得霍恩会拿玻璃工艺去换吉吉国王呢?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结果居然被这粪坑里冒出来的千河谷糊了一脸屎,玩呢?
换做别的国家,法兰就要派出军团在边境搞事情了,王室对千河谷太宽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