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789节

  这数量不对劲,虽然不少人举起了双手,混淆了视听,可还是不对劲。

  “不可能……”

  不管格兰迪瓦再怎么不信,举手的人数都肉眼可见地超过了半数。

  他本来想保持风度的,当不少法兰的修道院长及主教在犹豫片刻后,也缓缓举起了手后,他还是没绷住。

  “你们!”

  他猛地从高椅上跳起,尖利的声音仿佛是女人在尖叫。

  格兰迪瓦双目死死盯着那些举手的主教与修道院长:“你们,你们难道被收买了吗?都忘了,是谁给修道院支出了拨款。”

  视线扫过人群,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前排一个圆脸修道院长身上。

  那是他最铁杆的下属,来自丘城近郊的圣马丁修道院。

  过去哪怕格兰迪瓦说“太阳是方的”,这人都会应声附和。

  可刚才,那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明明白白地举了起来。

  “扬·巴佐尔!”格兰迪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密码的,为什么?!”

  巴佐尔低下头,半天才嗫嚅道:“格兰迪瓦阁下……圣联要重订《福音书》,去伪存真,需要一些研究经文的人……”

  格兰迪瓦像是听不懂法兰语一般:“就为了这个?你就因为这个被收买了?”

  “这不是收买,格兰迪瓦阁下。”奎瓦林大法官拄着拐杖上前,“我们要做的,是集合帝国所有有学识的僧侣,校订《福音书》的错漏。

  就像让布洛证伪《圣兰良行传》那样,把历代传抄的错误修正过来。

  这对所有研究神学的人来说,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格兰迪瓦像是被一盆冰水浇在了头顶,他看着那些低头不语的法兰主教们,忽然就明白了。

  他的命运,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被查理和霍恩决定了。

  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踉跄着后退,格兰迪瓦后背撞在高椅的扶手上,却在触到座椅的瞬间猛地站起。

  还有机会!

  格兰迪瓦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教皇遗嘱!普利亚诺陛下的遗嘱!”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吼:“按照大公会议的规矩,遗嘱还没宣读!

  只要遗嘱支持神本宗,你们的投票都不作数!”

  奎瓦林皱眉:“投票结果已出,你输了。按例,败者无权要求宣读遗嘱……”

  “我不管什么例!”格兰迪瓦彻底失态,他扑向歇利,一把抓住对方的法衣,“快读!把普利亚诺陛下的遗嘱拿出来读!我才是正统!”

  歇利被拽得一个趔趄,他恼怒地拍打着格兰迪瓦的手:“放开我,这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

  “卫兵!”奎瓦林更是干脆地喊道,只是卫兵们都不敢对格兰迪瓦出手。

  而格兰迪瓦早就伸手在歇利身上搜查,甚至试图去扒他的裤子,这让歇利更是恼怒。

  在一片混乱中,最终还是霍恩走上前,带着卫兵们掰开了格兰迪瓦的手。

  “格兰迪瓦阁下,你确定要当众宣读?”霍恩盯着格兰迪瓦的眼睛。

  格兰迪瓦瞪着他,眼中血丝密布:“确定!我倒要让所有人看看,圣父到底选了谁!”

  霍恩没再说话,只是朝歇利点头。

  冷笑一声,歇利回身捡起一卷用红绸包裹的卷宗。

  走到大殿中央,他清了清嗓子。

  大殿内的一千名高级教士,殿外探头的两千名僧侣代表,都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普利亚诺教皇遗嘱,于帝国历 1453年,圣座城陷落前一日所书,我亲眼见证。”歇利展开卷宗,“观帝国乱象,教会腐败,知弥赛拉教需革新。

  霍恩加拉尔,虽与我为敌,但合乎圣父本意。

  我死后,传三重冕于加拉尔,确认其为真教皇,重订教义,再兴弥赛拉教……”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全场死寂。

  圣道宗的僧侣们忘了欢呼,神本宗的主教们忘了反驳,连奎瓦林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前任教皇的遗嘱,竟直接指定了霍恩。

  那可是农夫起义,圣道宗“异端”的对立教皇霍恩啊!

  格兰迪瓦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那些支撑他的骄傲、愤怒、不甘,在遗嘱的字句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假……的……”他喃喃着,忽然眼睛一翻,像一截断木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冕下!”

  “医师!药剂师!”

  “僧侣,快上赐福!”

  霍恩站在原地,胜利的喜悦退去,却剩下了一丝复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脚下投下圣树的影子。

  而大殿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卷着落叶掠过广场,而应经馆的烟囱中则升起了白烟。

  奎瓦林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寂静的大殿:“按遗嘱与投票结果,教皇对立结束,即日起,圣道宗的霍恩加拉尔为弥赛拉教唯一教皇。”

  (本章完)

第1049章 莱昂纳多和他的研究僧(上)

  1455年二月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在圣械廷大学工程学院的讲堂里投下长条形的光斑。

  距离第六届大公会议的结束已然过去了快半年,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

  那就是半年来,几乎每周都有七八个学者家庭,十几个商人家庭以及上百的工匠学徒迁入。

  零零散散加起来,每周都有近两百人迁入圣械廷。

  半年下来,圣械廷差不多又增长了近五千人的定居。

  如今的圣械廷的总人口已然逼近十六万,就连新生桥附近的码头小镇新港都有了近万的人口。

  能有这么多人搬迁,除了自然流入的人口外,就是校勘《福音书》的项目,吸引了大量的学者与僧侣。

  这就导致圣械廷北岸的研究区划大学区人口暴增。

  外加圣械廷大学推出了新老师入职成功可以自带学生入学的政策,更是让圣械廷大学里的学生人满为患。

  据说从明年开始,政府招收行政僧侣,居然都要考试了。

  不过这一切与莱昂纳多却是没什么关系,他依旧在钻研着《天女密卷》以及绝密的“以太时钟”技术。

  只是偶尔,便会有人将他从机械宫接出,好说歹说带着他去给学生们上课。

  直到这种时候,莱昂纳多才会想起,他好像还是什么“圣械廷大学工程学院”的院长?

  站在讲台后,莱昂纳多的指尖叩击着桌面。

  那是一张嵌着铜轨的木桌,上面摆着大小不一的齿轮、杠杆和各块不同材质的板材。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底下近百张年轻的面孔瞬间安静。

  “你们走进这扇门之前,或许以为机械工程师与铁匠没有区别。

  但如果以后你还这么认为,那你就是十足的大蠢蛋!”

  他拿起一枚齿轮,对着阳光转动,齿牙的阴影在墙上投下流动的弧线:“机械什么?秩序!是让混乱力变成有用功的秩序。”

  这批新生们都是各级中学与各个导师带出来的顶尖学生,自然不会吵闹。

  在听到莱昂纳多的解释后,他们羽毛笔与炭笔的笔尖立刻在纸上沙沙响成一片。

  记录完莱昂纳多所说的要点,前排一个卷发少年忍不住举手:“院长,那力又是什么?”

  莱昂纳多笑了,拿起木桌上的滑轮组,绳子一端系着块青铜砝码:“看。”

  他松开手,砝码下坠,带动另一端的橡木块缓缓升起。

  “力是让石头滚动、让风车转动的东西。

  就像狂风能掀翻屋顶,也能被风车驯服,变成磨面粉的动力。

  这就是运动的学问——如何让力沿着你想要的方向走。”

  后排传来低低的议论声。莱昂纳多拿起一支刻满刻度的圆尺,在黑板上画出一道曲线。

  “这些您说的我们都有了解,只是该如何研究出这些学问呢?”

  他的指节敲着曲线的拐点:“这就是我最后要说的,你们要知道咱们圣械廷的机械工程师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理性与经验,是我们圣道宗践行善功的指导,也是我们设计机械的方向。

  理性会告诉你杠杆原理,但经验才会告诉你,你对原理的理解到底是对是错……”

  当莱昂纳多走出讲堂时,二月的风便卷着细雪沫子扑面而来。

  他系紧脖子上的围巾,回头瞧了一眼陷入吵闹的教室,还能听到迭起的嬉笑声。

  这些学生还是太稚嫩了。

  把讲义卷成筒,夹在腋下,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向大学后面成排的研究所。

  那里是他的研究僧们所在的地方,也是圣械廷大学最热闹的地方。

  青草地边缘的雪还没化透,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

  十几个穿着粗布工装的学生正围着一台半人高的机械装置忙碌。

  扳手起子,以及锻锤敲打着铁箍,黄铜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混着发条引擎的嗡嗡声。

  那是台小型起重机的原型,吊臂末端挂着块百磅重的铁块。

  一个短发女生正蹲在底座旁,用卡尺测量齿轮间距,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会咬死呢?”

  面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笑意,莱昂纳多走近了,驻足看了片刻。

  噘着嘴的女生直起身,刚要喊人过来帮忙,一眼就发现了莱昂纳多。

  她慌忙行礼:“莱昂纳多导师,我在试新的棘爪设计,按您去年论文里的参数……”

  “不是我的参数,是力的参数。”他摆摆手,指尖点向吊臂的连接处,“橡木承重不够,换成熟铁就好了。

  我当时写的材料表是因为熟铁昂贵,现在都降价了,完全承担的起。

  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要一看到是我写的就完全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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