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娶四个圣女不是为了自己个人的幸福,而是为了圣联的和谐啊。
反正高级僧侣私下都是这么传的,至于真相,霍恩还真不好说。
一方面的确是为了整合政治资源,另一方面他也存有小私心。
这四位圣女他早晚都得给交代,早交代总比晚交代好。
至于后代问题,做好保护措施,孩子可以五六十岁再生嘛。
晚婚晚育,优生优育多好啊。
况且他的孩子要不要当二代目,还不一定呢。
争吵声越来越大,霍恩忽然灵光一闪,一拍脑门:“让娜,要不你去趟黎明岛?”
让娜愣住了:“我去?”
“对啊。”霍恩赶紧趁热打铁,“五城同盟缺人指导,起义这一块你是最懂的。
况且你去了刚好也是一个姿态,让世人看看圣联的圣女是什么样的,看看圣联是如何支援自己人的。”
让娜皱着眉,眼里的怒火慢慢褪了些,多了点犹豫。
看着嘉莉忽然媚眼如丝般看着自己,霍恩马上开口:“你也去一趟新五郡吧,负责给让娜做后勤工作。”
嘉莉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送走了这两位圣女,霍恩松了口气,瘫回椅子上,望着天板上的木纹发呆。
当初两头骗留下的遗留问题,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做了。
他掏出怀表,打开又合上。
里面嵌着四位圣女的小像,此刻让娜的那画像是正面,像在无声地瞪人。
“头疼啊……”
…………
银器商人托比亚斯的马车碾过长歌城的石板路,车轮磕在裂缝里,发出“咯噔”一声闷响。
他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却是不敢下车查看。
城门边上这段街区,早已不比从前。
破损带着箭痕的帽匠行会招牌下,总能看见七八个削瘦但凶悍的身影。
他们内里是粗布衣裳,外套一件厚实的黑布及膝兜帽斗篷。
往地上一坐,他的斗篷下到底是在磨刀还是鹿管子没人能看清。
别觉得他们是乞丐流民,就认为他们不堪一击。
实际上,银器行会自己印制的《长歌城商贸指南》明确写过一则事例。
某位伯爵带着他的亲兵,都被突袭杀出的乞丐流民们扒了裤子,只能光着屁股去纹章院求救。
至于原因,托比亚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原因,人人都知道原因。
往日的乞丐与流民,大多只是破产或逃亡的农夫。
现在的乞丐与流民,却是出现了大量的莱亚王国的旧日士兵!
此时要是停了车,让他们摸出来马车里装的是银器。
恐怕就是乞丐流民与逃兵们一拥而上,抢夺珍贵的银餐具与烛台了。
要知道,一年多前摄政公上台时长歌城好几个街区都爆发了起义与叛乱。
穿着粗布长袍,戴着镀银戒指的“王国第一臣民”们,将短剑与匕首藏在宽大的袍子里,随机上街杀死税吏。
这景象颇有当初急流市、小池城起义初期的景象,更是近来几个月间,黎明岛五城同盟经常出现的景象。
那些臭名昭著的贵族或主教走狗,总是第一个被剪除的。
甚至还有不少强盗骑士,会打着所谓“劫富济贫”的幌子,肆意掳掠商贾旅人。
尽管这就是赤果果的犯罪行为,可没有哪个平民真会细究。
他们甚至会帮着藏匿这些强盗骑士,这反倒让部分骑士重新获得了过去的荣誉感。
虽然他们在违法犯罪,但王国的臣民拥护他们。
说不定,这是摄政公在犯罪呢。
“这莱亚,我看守迟早要完呢。”旁边的学徒及时抱怨又是解气地嘀咕道。
“闭嘴。”托比亚斯给了学徒后脑勺一记大比斗,“让谁听见,记恨了,非要拦车检查,咱们就完了。”
托比亚斯这一回可是倾家荡产来的长歌城,他斥巨资打造了一批秘银餐具。
这种餐具放在以前,地方上的贵族们都是抢着要。
现在经济下行,消费降级,这种秘银餐具只有长歌城才能卖的上价了。
至于这些廉价秘银从哪儿来的,你别管。
刚好托比亚斯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长歌城的朋友,有渠道绕过行会卖出。
不过托比亚斯得欠他们一个人情,帮他们走私一些东西或传递一些消息。
托比亚斯惴惴不安,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走过一道城内的小桥,给守桥的卫兵交了钱,便进了还算安定的街区。
与桥对面凋零的街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穿粗布短打的学徒扛着布卷,街头叫卖。
卖热面包的妇人掀开木盖,甜香混着马粪味扑过来,又香又臭。
几个常规意义的乞丐们,蜷缩在市场石柱下,伸出枯瘦的手祈祷:“老爷,给口吃的……”
两侧石屋错落排列,只是墙面上的彩绘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暗的石头。
这个街区叫皮草街,聚集了大量的布贩裁缝。
其中最气派的要属碉楼般的绸缎行会教堂,橡木大门上雕着缠枝纹,门环擦得锃亮。
简陋的马车从绸缎行会门前驶过,托比亚斯羡慕的目光跟着扫过。
几个穿丝绒坎肩的商人正谈笑,指间是绿宝石蓝翡翠,脖子上是珍珠与黄金项链。
可再往巷子里看几眼,就是将巷道挤得只能容纳一人侧身的破草棚。
茅草顶被风掀得歪歪扭扭,几个妇人蹲在泥水里搓洗衣服。
每到中午,赈济吏便会像广场喂鸽子般,将一把把麦麸与面包丢出,任由难民们疯抢。
放到十几年前,托比亚斯可能还要嗟叹山河日下,现在已是见怪不怪了。
“走吧,走吧。”
(本章完)
第1061章 法务运动
按照银器行会给的指南,托比亚斯七弯八拐,循着一条条安全的道路向前。
饶是如此,他也被两次胁迫交钱,更是差点被扣下马车。
当来到内城区附近,师徒俩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托比亚斯的学徒忍不住道,“老登,你看看你,要不是我当机立断逃跑,咱们就全完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能的,晚上请你喝酒,行了吧?”
马车来到排成长队入城的队伍前,他们来的还算早,可门口已经排成一条长龙。
“圣父在上!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学徒马上抱怨起来。
托比亚斯站起身,朝着远处眺望。
不远处的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箭楼的轮廓模糊不清,人影幢幢。
远处的贵族区飘来淡淡的香水味,与近处皮革作坊的腥气撞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而一条不算短的长龙正从眼前通向远处,等待着内城城门的开启。
“估计得等俩小时,咱们来的挺早,很快的。”
“这还快啊。”学徒翻着白眼,“咱们去夏绿城,除非是粮抢道,哪次这么早来还得等两个小时的?”
“长歌城只有国情在此。”托比亚斯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那学徒连忙捂着后脑勺,左右看看,忍不住蹙眉:“它是怎么做到又繁荣又衰败的?”
这个问题托比亚斯也回答不上来:“你不喜欢这里?这可是我们莱亚人的国都。”
“感觉……不如夏绿城。”学徒耸了耸肩,“咱们从城门口到这,居然被收了七遍税。
要不是您骗他们说这是银不是秘银,咱们不知道得亏多少呢。
我真的很好奇,就这样,来这做生意的人该怎么赚钱呢?”
这个托比亚斯倒是知道,只是他刚要开口,却又立马噤了声。
一辆镀金马车从街角拐出,车轮碾过水洼,溅了行人一身泥点。
车夫扬着鞭子呵斥,可行人只是懦懦躲闪。
马车上的纹章在雾里阳光中闪了闪,是摄政公奥梅斯家族的镀金的公牛徽。
车轮的轱辘声远去,托比亚斯才抬起头,看着马车消失在城门后。
“你懂了吗?”
“懂了。”学徒闷闷不乐。
贵族家的商人不收税,强迫商人运输,再把成本转嫁给其他商人呗。
在帝国这种事是司空见惯的,只是闹到这个重税的数额,实属罕见。
用经济利益换取政治支持,再借用政治支持换取军事掌控力与正统性。
体现在民间,就是莱亚最大的富商往往是贵族的家仆与管家。
望着远去的马车,学徒沉思良久:“这样下去,我看要完。”
“不是不让你说这话吗?”
“你自己就在说这话,只不过不是直接说而已。”学徒撇嘴道,“咱们就该搬到圣联去,那里遍地是黄金,这里遍地是大便。”
“还搬到圣联去,小心被契卡拿针缝你的嘴。”
虽然这样说,可托比亚斯却知道,这也许将是他最后一次来长歌城。
尽管他真的非常留恋他的家乡,可肉眼可见的未来,莱亚都将处于动乱。
至于圣联,就从他们瓜分莱亚利益的默契上来看,双方至少还有七八十年的和平。
毕竟莱亚很大,你一口我一口,要吃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