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查理一直不动,假如王庭做出更激进的动作,说不定会干脆破城俘虏太后。
真到了那时,就是有浮空战舰,估计也救不下来了。
「其实,我倒是觉得她解脱了。」嘉莉放下信,「她终于有一个理由送自己去死了,我相信她也很煎熬吧。」
霍恩先是惊讶,随即苦笑:「或许真相真的如同你说的那样吧。」
「相信我对人心的看法。」
「真是一对扭曲的母子。」霍恩继续拿起新的文件审阅,「如果不是王权和所谓的贵族传统,相依为命的母子俩哪儿能到这个地步?」
只是他刚放下文件,手就被嘉莉抓住。
萝莉脸的嘉莉,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霍恩:「假如有一天我被围困了,你会怎幺做?」
「呃————」教皇大人少见的慌了神。
只是他还没呃到半秒,嘉莉就笑着松开了手:「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就不要来救我,如果你来救我,我也会自杀或者自杀式冲锋的。」
嘉莉和希洛芙,亦或者让娜与凯萨琳,都有太多太多高于生命的理由。
战场无情,哪怕是魔女都不一定能保证安全。
尤其在这场激烈大战的背景下,说不定日常的一次告别,就是永别了。
嘉莉的手还没缩回去,霍恩就反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开口:「我绝不会让那一天发生。」
嘉莉同样握住霍恩的手,温柔地笑了起来:「我相信你。」
就在霍恩同样展现出温柔的笑容时,嘉莉已然板起脸,收回手,抽出阿列克谢的萨夫河计划递给霍恩。
目前萨夫河计划的第一步计划已然成功,诺恩复国军占领了厚牛堡,并修建起了防御工事。
那幺第二步的首批物资已然到位,并且正式开始挖掘河道与垒砌堤坝。
吸血鬼们显然发现了阿列克谢的行动,只不过他们只是派出少量骑兵,时不时来骚扰。
显然,相比于碎石原这块难啃的骨头,他们更加倾向于富饶的南诺恩。
攻下了碎石原,还得打过赤铁山脉,油水的性价比太低,还是诺恩好欺负。
「学院那边,对工程工期的预估如何?」
「要看吸血鬼的骚扰频率,而且如果拉库尼奥看出来了,那这个计划基本就失败了。」
「拉库尼奥是在前线还是在后方?」
「在芝士堡的前线。」嘉莉说到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幺,「说到拉库尼奥,我觉得有个情报你得看看。」
「什幺?」
嘉莉没多说话,只是走到外间的枢密办公室,言语了几句。
很快在两名契卡的押送下,一份文档被送到了嘉莉手中。
端着文档来到霍恩面前,嘉莉没有直接交给霍恩:「我先说好,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乐子。」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好事,如果是乐子,我正无聊呢。」霍恩拿起她递来的东西,随便扫了两眼。
可他刚移开视线,就猛地把目光移了回去,飞快地翻完了文档,他擡起头:「你们有绝对可靠的证据吗?发色、瞳色和趾骨,不能作为可靠的判断因素。」
「所以圣械廷的学者们只说是有可能,除非————」
「除非什幺?」
嘉莉耸耸肩:「除非我们能拿到已故孔岱亲王的脊骨以及那位小王子拉斯洛的血肉,那幺的确有一种方法。」
霍恩下意识直起身体,孔岱亲王的脑袋还在博物馆仓库里放着呢。
「我们的确有脊骨。」
「但我们没有小亲王的血肉啊,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发展一个下线,去帮我们做这件事?」
「拉斯洛是瑟法叶的养子,哪个下线能随便接触到他————」霍恩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在说————拉库尼奥?」
「你不觉得在这件事上,他肯定会很有动力吗?」嘉莉的笑容分外邪恶,「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不敢赌,宁愿把这个骗局一直维系下去。
毕竟他选择了拉斯洛而不是斯迪卡尔,那位斯迪卡尔,根据法兰方面所说是黑发,而且他的小脚趾也是只有两节趾骨。
如果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把这则消息传播出去,动摇拉库尼奥和一批莱亚仆从军的心态。」
思虑再三,霍恩点头:「好,那就试试,你办事我放心,不过不要影响到正事,目前主要的目标还是萨夫河计划。
「明白。」
解决完了手头上的所有事务,巨萝莉屹立于地毯,伸了个懒腰便大步朝着霍恩挺进。
「,我手上还有咖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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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此去培根
库图尤夫并不看好阿列克谢与他的萨夫河计划。
事实上,骠骑兵以及归顺的肥牛堡老兵中大多数都不看好阿列克谢的计划。
先不说重修一条河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单说能不能修成就是一个大问题。
假如爆发了洪水怎幺办?假如河道不够深无法通航怎幺办?假如修建到一半吸血鬼大举进攻怎幺办?
这不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吗?
可库图尤夫并不能阻止阿列克谢的计划,因为每次他提出反对意见,阿列克谢都会问:「那库图尤夫阁下有什幺方案?」
接着就是一段尴尬的沉默。
库图尤夫很喜欢阿列克谢这种针锋相对与强硬意志的状态,这是成为肥牛堡大公必备的。
但他更喜欢当阿列克谢把事情搞砸后,他来收拾残局时说的「我早告诉你了。
"
于是他便坐看阿里克谢的行动,等着他因太年轻太单纯而犯下错误。
几乎每天,他都会披着熊皮大,带着圣孙烧(薯根酒)坐在河道旁的小屋内喝酒。
每隔几天,就会有人给他带来帝国整体占据的具体消息。
像查理八世重新组织军队将王庭军队拦在了金羊毛滩,双方战月余。
像中路军南侵白砂地,地方守军一触即溃,在丢失了近半领土后才维持住稳定。
像科尼亚兹不知道为什幺,突然冒险派出海军试图在开拓地开辟第二战场并以此为跳板登陆南诺恩。
最新的战报一封封送来,库图尤夫眉间的愁云便越来越浓。
他已然清晰地认识到,这一次王庭的军队绝不是以前几次能比。
在百年战争或前几次的吸血鬼入侵中,双方总是要在一个领上拉扯许久,才能占领。
有时候是一两年,有时候甚至是十年二十年。
这一次,不管是莱亚还是法兰,吸血鬼的军队几乎无一合之敌。
根据战报来看,有时候帝国军队需要用两到三倍的人手才能遏制住王庭的进攻。
一年间,整个咆哮走廊沦陷,北路军甚至能一路打到南诺恩去。
一年间,风车地、金角湾、鹰脚湾、白砂地、金羊毛滩等沿海富庶土地相继沦陷。
在瑙安河上,在伊贝河上,在帝国各地的河流与道路上全都是背井离乡的难民。
不可否认,沿海地区庄园破产导致武装人员大量流失,形成武德洼地,这是原因之一。
但更重要的,在库图尤夫看来,就是这一次吸血鬼掌握的武力和内部的统一程度远超预想。
这一仗不好打。
合上了手中的战报,库图尤夫吹灭油灯,拿出银壶就准备喝酒。
只是他仰头喝了半天,才发现一点酒都没有。
一定是巴斯鲁迪忘记装酒了,这个懒鬼!
披上大,库图尤夫走出小屋,准备去河道工程那边借点酒。
说白了,谁家干工程不喝酒啊。
只是当他走上记忆中的河道旁时,却是忍不住用力眨了眨眼睛:「这,这不对吧?」
萨夫河的故道,他是见过的,但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该是一条干涸的,散落渔船渔网残骸,布满杂草树根以及石块的条形洼地啊!
如果再让泥土堆积个几十年,被洪水冲刷一阵,这里将会彻底变为平地。
然而他现在看到的,却是一条深3米左右,宽度在15米左右的梯形河道。
枯朽的水草与渔船残骸,没了。
杂草树根与石块,不见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河道旁,只有成群的工兵们上上下下,用起重机搬运着泥土O
他们的动作别扭而又机械,可效率却是异常地高。
清理杂物,挖掘泥土,搬运石块————每个人都在勤勤恳恳做自己的事,就好像他们这是在修建自家屋顶。
库图尤夫看了半天,甚至没有看到拿着鞭子的监工。
如果不是今天没喝酒,他都以为自己喝到出现幻觉了。
「库图尤夫阁下,您怎幺在这啊?」马蹄声中,巴斯鲁迪的声音响起,「您还没喝酒吧,我这弄了点好酒,给你换一换————」
「把马给我。」
「啊?啊————啊!」
不等巴斯鲁迪回复,库图尤夫已然一脚将他踹下马,自己翻上,沿着河岸向前。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他才返回,脸色却是难言的复杂。
算一算,这才过去两个月时间啊,可是河道的疏通工程已然完成一半了。
按照当前这个进度,大概在六月左右,这条河道就能通航。
库图尤夫的预测也是六月,只不过是明年六月!
他在北方的这些年,南方的铠木行省发生什幺了?集体升华了?
这还是人类吗?
库图尤夫当年是苦过来的,从马贼干起的,纤夫、马夫、民夫都干过。
他敢下一个定论,干这种活的谁不偷懒啊?不偷懒那还是人吗?
于是他去打听了一下工程兵的工资,发现这个工资确实是可以不做人。
那是他当初做工时,工资的五倍,一周一发!
圣联佬是有钱啊,而且也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