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有些勉强的笑道，中年男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嗯，你既然是学法律的，想必也知道，原则上来说，我们这种有一定安全风险的工作是不能雇佣残疾人的，不然会被工会找麻烦，虽然看你的行动不像是盲人，但谨慎起见，我还是需要稍微检查一下你的眼睛，希望你能理解。”
在刚刚结束的‘面试’中，尼古拉斯已经保证过，自己只是眼睛不适，又不想影响今天的事，才临时戴了眼罩，但眼下对方明显是因为刚才的窥视而起了疑心，才找出这种借口试图检查他的眼睛。
尼古拉斯右手摸向挂在大衣里侧的武器，但短暂权衡后，还是主动揭开了眼罩：
“当然，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难处。”
中年监工靠近，机械眼中复杂的结构徐徐转动，但无论如何观察，他都只能得出面前人类的左眼除了眼白布满血丝，看起来像是劳累过度之外，其他一切正常的结论。
半响后，‘他’又竖起一只‘手掌’横在尼古拉斯面前：
“闭上右眼，左眼跟着我的手。”
尼古拉斯闻言照做，视线跟上他无规则移动的手掌。
确认面前人类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中年监工极小幅度的点头道：
“嗯，可以了，科维奇先生。”
简单寒暄两句过后，中年监工再次离开，这一次尼古拉斯不敢再多做停留，直到他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才稍微放松下来，发现贴身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不禁有些后怕：
“刚才真是凶险，还好反应及时，糊弄了过去。”
戴在左眼的【黄金卢恩】，是他借着揉眼睛的动作匆忙摘下来的，回来的路上一直被他死死握在手中。
至于左眼的血丝，则是他刚成为非凡者后，迫不及待的尝试超凡能力所导致的不良反应。
“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今晚就是圆桌厅堂每周一次的例行集会了，观星者小姐应该知道些什么......”
高度紧张之下骤然放松，加之轻微的头痛，以及昨晚确实因为今天要做的事而忐忑不安、没有休息好，尼古拉斯此时感到一阵疲惫上涌，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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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德兰。
在魔女之耻与黑猫好奇的围观下，罗德依法炮制，使另一枚【黄金种子】也萌发出嫩芽之后，得自丰饶教会的一小瓶生命露滴只剩下最后两滴。
“看来6滴就能稳定令一枚黄金种子萌发......”
“既然这是黄金田园那株圣橡，每天清晨凝结的第一滴晨露，也就表示，丰饶教会每天的产量也只有1滴而已，6滴，刚好是一个水银周期的量，巧合吗？”
将金色木质圣杯和两枚【黄金嫩芽】收起，罗德伸手揉捏了下诺蕾塔细嫩的小脸蛋，想来想去，将盛装着最后两滴生命露滴的小瓷瓶立在诺蕾塔面前：
“这是给我的？”
“嗯，丰饶教会的生命露滴，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算是个保险吧，万一我不在你身边时，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者我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失去行动能力时，可就全靠你了。”
罗德指的是在迷锁中被【告死的晚钟】钟声波及，瞬间陷入濒死状态，连【灵药圣杯瓶】都来不及使用的情况。
但诺蕾塔是特别的，即便是那件高等奇物也无法影响到她，为了避免再次陷入类似的危机，罗德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被委以重任，感觉自己被需要了的魔女之耻脸上立刻挂满了笑容：
“哼哼，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本姑娘罩你吧？”
“是是是，诺蕾塔最棒了~”
罗德伸手轻轻挠着她的下巴，令后者露出享受的表情，头顶的黑猫则无奈的长哈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笨蛋饲主被死死拿捏的一天。
做完这件事，罗德轻轻摇响【召魂铃】，唤出‘达米安·伯雷斯’的灵体，问起一件之前被他忽略的事：
“将亨德尔家族灭门的那晚，你对莫迪克做了什么？就是雪莉·亨德尔小姐的情人。”
因为懒得和这个姐控魔怔人多说废话，罗德直接通过奇物对他下达了强制回答的命令，于是在奇物的驱使下，达米安被迫答道：
“克里夫在那个老管家的反击下受了重伤，我们没有干掉他的把握，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只好通过那枚能够变形的奇物戒指，伪装成雪莉·亨德尔的样子，半推半就的和他发生了......关系。”
“......”
罗德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就连旁听的诺蕾塔和黑猫都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一时间无法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罗德摇了摇头，将脑补出的奇怪画面甩出脑海，继续问道：
“他身上的兽化诅咒，是你做的手脚？”
出乎意料的是，达米安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茫然：
“兽化诅咒？我不知道......”
“嗯？不知道？”
罗德眉毛一掀，略一思索后换了个问法：
“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影响他，让他在第二天的茶会上，帮你试探米莉欧公主态度的？”
达米安木讷的摇头道：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事后见他精神恍惚，才临时起意对他说了那些话。”
罗德眉头一皱，意识到这其中恐怕还有什么连达米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问题——
莫迪克先生那晚去找情人幽会，对达米安来说应该是一个意外，自然也不可能提前准备相应的手段，于是便命令达米安将那晚和莫迪克见面后的经历，详尽、彻底的叙述了一遍：
“那晚他来到宅邸外，我情急之下......在发生关系之前，我们喝了一杯味道有些奇怪的葡萄酒，他说其中有用来‘助兴’的成分......”
罗德听到这里，叫停道：
“等一下，味道奇怪是什么意思？具体形容一下。”
“除了葡萄酒本身的味道之外，还夹杂着一种甜腻到有些刺鼻的味道。”
“甜腻、刺鼻？看来和疤脸杜威身上的是同一种味道......而且这种用来‘助兴’的药物，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那个名叫瓦尼亚的药贩子卖的东西？”
罗德下意识产生了一些联想，但如果兽化诅咒真的和那个药贩子贩卖的违禁药物有关，这其中又衍生出两个问题：
首先，【白金之佑】为什么没有对那个药贩子起反应？罗德非常肯定，下午在那家‘技术学院’中时，对方在奇物的侦测范围之内。
其次，听达米安的意思，他那晚也同样服用了那种药剂，为什么没有感染兽化诅咒？
考虑到达米安当时已经持有【咏死者的凋亡之握】，罗德认为兽化诅咒有可能被那件奇物的特性‘覆盖’了，至于那名药贩子，罗德想到两种可能：
“拥有能够屏蔽预言类法术或者超凡能力的奇物，又或者兽化诅咒与那种违禁药品无关，问题还是出在他服用的魔药上？所以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那个疤脸杜威的炼金工坊......”
初步得出结论后，罗德晃动银铃，取消了对达米安的灵体召唤。
此时已经接近今晚的例行集会时间，和诺蕾塔简单打了声招呼后，罗德打开地图界面，进入【圆桌厅堂】。
这算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就像是罗德从未打听过诺蕾塔回收的书页中，都记载着什么秘密一样，诺蕾塔也从来没有问过罗德这方面的事。
暗金雾气散去，极具历史厚重感的厅堂中，罗德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刚取出两枚已经萌发的【黄金嫩芽】，视野中立刻弹出提示：
【是否消耗‘黄金嫩芽’*2提升蒙福者的召唤数量上限？】
不需要犹豫，罗德果断选择了确定，于是两枚【黄金嫩芽】自行飘飞起来，‘溶解’成两道金色流光，没入圆桌中央的树状大赐福中。
“接下来，就是新‘群友’的人选问题......”
两个‘群友名额’中，其中一个罗德已经提前预留给了法缇娜，既然【圆桌厅堂】以及其他追忆空间能够隔绝‘磐岩’尼古拉斯在现实中听到的婴儿啼哭声，那么银月对月精灵的影响，应该也不例外。
而另一个名额，考虑到风险与收益的平衡，人选最好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与人脉关系，不需要太高，可以是非凡者，但实力不能太强，否则一个不慎可能会露出马脚。
在罗德目前的交际范围中，符合以上条件的有两人，分别是米莉欧公主，以及丰饶教会的圣武士尤娜小姐。
但这两位都不太合适，前者心思太重，罗德无法完全信任她，后者对教会的忠诚度也是一个问题。
思来想去，罗德最终决定寻找符合条件的陌生人，正好借此尝试一下【圆桌厅堂】是否真的存在如他所想的‘筛选’机制。
做出决定后，罗德闭目尝试在脑海中想象法缇娜的形象与名字，立刻便有一枚环绕在大赐福周围的金色星辰，飘荡着来到他的面前：
“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
罗德手指轻叩着木桌，没急着伸手触碰代表法缇娜的星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另一位人选的条件：
“首先，心地善良，至少不能是恶徒，其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可以是非凡者，实力在高阶以下，性别不限，种族，暂时限定为人类或类人种族吧......嗯？怎么没反应？”
看着环绕在大赐福周围，毫无异动的金色星云，罗德挠了挠头：
“意思是没有符合要求的对象？但这些条件也不算严苛......依照法缇娜这枚星辰的情况，应该是需要我提供更准确的信息，比如真实姓名和样貌？”
第291章 圆桌厅堂的新成员
简单考虑过后，罗德又尝试着回忆米莉欧公主的形象和全名，果然成功了：
“米莉欧是黄金裔，能有这种结果倒也正常，那么普通人呢？”
这一次罗德尝试回忆米莉欧公主的贴身女仆，琳斯特小姐的形象和姓名。
“等一下，我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姓氏......”
见这一次没有反应，罗德摇摇头：
“看来必须知道完整的姓名才行，那就换老索林好了，我记得他的全名是索林·果伦。”
此前已经和矮人老板接触了很多次，老矮人大大咧咧的形象立刻鲜活的浮现在脑海中，与此同时，一枚纯白光点极为突兀的出现在罗德面前：
“嗯？纯白色，这倒是和我开启领域后，普通人的灵魂在魔眼观察下呈现出的色泽相符，不过，象征老索林的这枚白色星辰，刚才是怎么出现的？完全没有征兆，就好像它原本就在这里，只不过在被我指定之前，处于不可见状态而已。”
“不可见......仔细一想，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在【圆桌厅堂】中尝试过开启魔眼的主动效果。”
罗德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虹膜中亮银色的光轮已开始缓流转动起来，但在厅堂内环顾一圈后，他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变化：
“是我想多了？又或者是感知属性还不够？”
下一秒，周围无形无质的时空开始大幅扭曲、膨胀。
展开领域后，在水银之王给予的崭新视界中，罗德终于看到了光。
准确的说，是一片由密密麻麻的、完全无法估计数量级的纯白光点汇聚成的海洋。
这白色的光之海大体上呈环带状，在圆桌上方相较于金色星云的更外圈，以大致相同的角速度缓慢流转着。
如果将中央的大赐福比作天体，那么象征蒙福者的金色星辰与代表普通人的白色灵魂，就像是一内一外环绕在天体周围的两枚星环。
“看来普通人的灵魂，也会在【圆桌厅堂】中形成类似的投射，只不过我还没达成能够直接观测的条件而已。”
刚才的一系列尝试表明，【黄金嫩芽】所谓的‘任意’仍存在一定的前置条件，也即需要知道对方的长相以及真实、完整的姓名，而不是像他之前所想那样，能够设置各种条件进行层层筛选。
“可这样一来，斯塔菲斯的情况又无法解释了，这么大的基数，我第一次进入【圆桌厅堂】就刚好选到她，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总不能是因为我和魔女之间那莫名奇妙的因缘吧？”
“而且说到基数，这些代表蒙福者的金色星辰，保守估计也有上万颗，如果这些都是神眷者，数量是不是太夸张了些？如果那些能够使用神术，但并未受赐奇迹的普通神职人员，也被【圆桌厅堂】视为蒙福者，按照各大教会的体量，这个数量又有些偏低......总之先试试看好了，阿丽娜·蒙塔尼耶。”
这一次出现在脑海中的是牧师姑娘充满亲和力的形象，但出乎意料的结果再次出现了：
“嗯？这又是什么情况？”
以那位牧师小姐的‘个人隐私’，就算唤来一枚金色星辰罗德也不会意外，然而实际结果是，没有任何一颗金色或白色星辰来到他的面前：
“考虑到她是独自一人旅行，大概是假名之类的，那么阿尔伯特先生......差点忘了他是「圣橡之父」的眷者。”
罗德又回忆了一圈，发现自己虽然认识几位普通的圣职者，比如巴特勒主教和尤娜小姐，但并不知道他们的全名，于是默默捂脸：
“算了，蒙福者的涵盖范畴，以后有的是机会验证，接下来是艾米莉亚的双亲，约翰叔叔真名不详，只知道姓氏，索菲亚婶婶的全名倒是能通过老不正经那边的信息拼凑出来。”
红发美丽妇人的形象在前身记忆中尤为深刻，然而这一次的尝试同样没有任何结果，令罗德不禁皱了皱眉：
“她是贵族出身，说不定和米莉欧一样，有类似‘威汀’这样的，我不知道的中间名，又或者她的灵魂真的已经彻底消逝了......”
于是罗德想了想，又抱着随便一试的心态，尝试召唤‘哈伦·戴维斯’，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一枚白色光点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