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魔鬼，还要旁观下去吗？！”
第321章 第二枚骰子
“魔鬼？”
意识到这个词汇含义的同时，罗德注意到脚下地面被一片突兀出现的阴影笼罩，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猛然蹿升，他当即放弃攻势，闪身后退离开阴影笼罩的范围。
见预想中的偷袭并未到来，罗德暼了一眼单膝跪地、不住咳血的瓦尼亚，抬头看向刚才那浓烈危机感的源头。
曾有过一面之缘，自称迪斯佩尔的欲魔正伸展开宽大的黑翼，漂浮在夜空中居高临下俯视着两人，神色中满是玩味。
魔鬼仍然使用巴伦·劳埃德形象，不紧不慢落至地面，羽翼收拢在身后，一手抚胸，彬彬有礼的向罗德躬身致意道：
“又见面了，科莱普斯先生。”
意料之外的第三者乱入，令罗德皱了皱眉，他本以为这狡猾的魔鬼已经被阿尔伯特先生送回了巴托地狱，没想到还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听瓦尼亚刚才的意思，这两人明显认识彼此，甚至可能还达成了某种协议。
“魔鬼居然会跟吸血种走到一起，这还真是稀奇，怎么，迪斯佩尔先生，莫非这位先生已经决定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你了吗？”
罗德枪尾杵在地上，手中摩挲着枪杆，一副游刃有余的语气。
“您说笑了，先生，放眼整个巴托地狱，吸血种那弥漫着血腥味的灵魂也算得上是比较猎奇的爱好，我只对人类的灵魂感兴趣。”
“也就是说，你和他的利益一致。”
“请允许我纠正一下，只是暂时一致而已。”
他浮夸的张开双臂和宽大的羽翼，声音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比起魔鬼，更像是位优秀的演说家，这也让罗德无法判断他的真实目的：
“戏剧还未进入终幕，可重要的配角就要死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同为舞台下的观众，您难道不认为，这太过扫兴了吗？”
听起来像是个单纯追求戏剧性的乐子人，但罗德仍然认为，一位天生就是阴谋家的魔鬼，目的绝不至于如此单纯。
瓦尼亚虚弱的咳嗽着，急切道：
“你认识这家伙？快点干掉他，教会的人马上就会追过来，我们没时间在这里......”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低贱的吸血鬼。”
魔鬼斜眼看向吸血种，眼中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我救你，只是因为你还不能死在这里而已，是什么给了你有资格命令我的错觉？是你那把被圣者鲜血染红的长枪？还是那枚命中注定不可能永远属于你的骰子？”
骰子？
难道是指【命运骰子】？
注意到魔鬼话中的关键词，罗德眉毛一掀，外形是骰子的奇物并非只有【命运骰子】一种，但再加上‘命中注定不可能属于谁’的描述，罗德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而以此为前提考虑，此前的种种疑虑立刻都得到了解答：
“难怪他可以屏蔽【白金之佑】的侦测，甚至还能从教会的围剿中逃出来，他和我在今晚相遇，不，之前的每一次相遇，恐怕也都和【命运骰子】的特性有关......”
面对魔鬼极具侮辱性的措辞，瓦尼亚当即握紧了手中的【血棘】，脸上怒色涌现：
“魔鬼，我一定要让你为自己的言辞——”
话还没说完，瓦尼亚就又吐出一大口夹杂着金色光粒的鲜血，那是晨曦教会的神术残余力量。
再次失去一部分鲜血，瓦尼亚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像是死人，多重刺激之下，几乎处于濒死状态的他终于无法继续保持清醒，向前踉跄了一步栽倒在地，陷入昏厥。
“真是难看。”
迪斯佩尔来到瓦尼亚身边，摇了摇头，吗，面露不屑，但还是拎着吸血种的衣领将之提起，背后漆黑的羽翼张开，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罗德身后的小巷阴影，露出一个有恃无恐的笑容：
“科莱普斯先生，如果没有必要，我实在不想与您为敌，坦白的说，我并没有能在「纷争」的剑锋下，保住这个白痴的自信，但如果您执意要阻拦我......也请您为多少那边的两位小姐考虑一下。”
“你在威胁我？”
罗德不动声色的踏前一步，试图将对方纳入领域范围，但迪斯佩尔意外的警觉，当即向后飘飞出数米，始终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请不要再向前了，先生，我的直觉告诉我，过于接近您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没错，就是这样，感谢您的理解。”
见罗德止步，魔鬼这才拍了拍胸口，相当浮夸的松了一口气：
“让我们回到正题吧，教会的人马上就会赶到，因为那把剑而被他们盯上，未必是您想要看到的结果，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您今晚放过这个愚蠢而可怜的吸血鬼，我也不会去找那位公主殿下的麻烦。”
罗德看了一眼被他提在手中，奄奄一息的吸血种，权衡片刻后点头道：
“可以。”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迪斯佩尔再次单手抚胸致意，背后出现一道漆黑的漩涡，他提着手中的吸血种，信步退入旋涡中：
“那么，就让我们在血月降临、戏剧进入终幕时再会吧。”
随着魔鬼的话音落下，黑色漩涡也向内坍缩成一点，消失不见，只有月下夹杂着少许冰碴的粼粼波光，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见到魔鬼离开，米莉欧和琳从巷子里走出，金发的姑娘双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背在身后，像是等待家长训斥的孩子：
“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
“别多想，你们没事就好，那位魔鬼能从阿尔伯特先生手下逃走，明显不是一般人物，他现身时我就打算收手了。而且没有你的话，我连那座公馆都找不到，今晚的结果已经超出预期了。”
罗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唤出送葬马，对头一次见到这匹卖相非常唬人的坐骑，而感到意外的姑娘们伸出了手：
“教会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先离开这里。”
送葬马的体型很大，即便三人共乘也不会显得拥挤，不过被两位身材曼妙的姑娘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的体验，对异乡的旅人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些。
将她们送回威汀大宅，并约定好明天再见面后，罗德才骑马踏着夜色回到住处。
刚一回到房间，罗德就看到诺蕾塔眼角噙着泪，正在惨兮兮的赶稿，又看到斯塔菲斯和法缇娜坐在一旁小声聊着天，惊讶的眨了下眼：
“这还真是稀罕，你们在聊什么？”
灰发的魔女轻哼了一声：
“当然是淑女之间的话题。”
“比如说？”
罗德随口问道，来到桌边坐下，窝在床上的黑猫立刻跳到他的怀里，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样。
“比如我刚才和法缇娜说，要不是第二节选修课排在了后天，你可能会成为学会中第一个胆敢旷我课的学生。”
罗德注意到魔女直接称呼了精灵的名字：
“呃......还有呢？”
“还有你很喜欢白色的唔唔——”
诺蕾塔冷不丁的接过话茬，但还未说完就被脸颊泛红的魔女用法师之手隔空捂住了嘴。
银发的精灵掩饰着嘴角的弧度，没有做更进一步的解释，趁着两位魔女日常‘友爱’互动之余，附在罗德耳边，意味深长的轻笑令他心里一阵发痒：
“欢迎回家，骑士，今晚和那位公主殿下玩的开心吗？”
“......你们肯定猜不到我今晚遇到了什么。”
罗德嘴角一抽，边投喂黑猫边聊起了今天的经历。
“不仅拿出了圣物【血棘】，甚至还有一枚点数未知的【命运骰子】，采佩什家族竟然这么舍得下本钱？看来他们的图谋不小，还有那个听起来就不简单的欲魔，你还真是擅长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狠狠鞭挞过诺蕾塔后，斯塔菲斯双手撑着下巴，语气有些调侃：
“不过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这么快就遇到了我那位同类，你可要好好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得到有趣的祝福呢~”
“祝福......所以她也是来自旧纪元的魔女？”
魔女眨了下漂亮的大眼睛：
“不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努力一下，如果能从她那里骗到祝福，不就能证明这一点了吗？”
“......等一下，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我很擅长骗取姑娘的感情一样？”
异乡的旅人毫无自觉的为自己争辩，但只得到了魔女的白眼作为回应，她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难道不是吗？你这个贪心的骑士。”
魔女眉眼间的风情令异乡人心跳停滞了瞬间，他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
“对了，这是之前的意外收获，昨晚是我投影到你那边，没办法给你看。”
说着拿出分给尤娜小姐一些样本后，还剩大约三分之二瓶的【稀释的古老之血】。
不用罗德专门解释，斯塔菲斯已经注意到了瓶身上的标签：
“嗯？这是古老之血？”
“你听说过？”
斯塔菲斯点点头，视线仍集中在那瓶古老之血上：
“当然，毕竟学会和那些邪教徒之间的过节，已经长到要以百年为单位计算了。”
她说着拿起瓶子，轻轻摇晃了下：
“根据审讯中得到的情报，伊瑟尔医学院似乎拥有一件被内部称为‘圣杯’的奇物，所谓的‘古老之血’就是那件奇物的衍生物。”
“衍生物......类似昨天德克雷亚先生提到的【秽血圣餐杯】，和其中溢出的血液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实际上存在一些细微的区别，【秽血圣餐杯】能够自主溢出血液，而伊瑟尔医学院的那只‘圣杯’，则是令其中盛装过的血液发生变化。上次在阿斯塔隆恩时，老师不是提到过，兽化诅咒的起源与伊瑟尔医学院有关吗？指的就是‘古老之血’。”
这一点罗德已经从面板信息中知道了：
“你感兴趣的话，就拿回去研究好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斯塔菲斯想了想说：
“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听说第六学区有位古怪的女士，一直在尝试破解兽化诅咒的奥秘，她应该会为这瓶古老之血，开出很不错的价码，我帮你问问她？”
罗德自然没有异议，又问起另一件事：
“说到价码，学会对回收奇物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就连现在最通用的奇物评级体系，都是学会制定的，甚至还有专门讲奇物收容的选修课，你这么问，是有想要出手的奇物？”
罗德‘嗯’了一声，将之前得到的某件奇物取出，摆在桌子上：
“对，比如这件，我能得到什么报酬？”
“嗯？这是【海瑟林顿的玩具城堡】？”
斯塔菲斯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桌子上的玩具城堡，然后扭过头，以一种相当怪异的眼神对着罗德上下打量起来。
异乡人被她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呃......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不，奇物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它的起源有些......”
魔女打量罗德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我们还是说报酬吧，一般来说会给予提供者金钱，或一件定制的附魔装备作为回报，如果是学会登记在册的学生，还额外有自选课程和学分作为可选项。”
“你的话，以后肯定不用为金钱发愁，武器装备什么的更不必多说，所以我建议你选感兴趣的课程。”
罗德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因为斯塔菲斯奇怪的反应，比起报酬之类，他现在更好奇玩具城堡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