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形青年喘着粗气，生硬问道：“彼格帕普先生，我是否可以将你的行径，视为在克劳家族和卡特家族间，作出了选择？”
“你现在杀我固然容易。但你要明白——倘若卡特家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吾主绝无可能饶恕你。”
“哼，你有所误会，我对你们所谓的家族战争没兴趣。”彼格帕普笑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你们别打扰我妻子养伤，以及别惊扰我的客人而已。我拉你进来，只是做出这样的一番警告罢了。”
他朝青年挥出一巴掌：“所以，出去之后你最先应该做的事情，便是转过身，走出酒馆，然后带上门，最后滚得远远的别来惊扰我的客人！”
“啪——”的一声，青年眼睛一花，再次回到了酒馆内。
这回他一言不发，深深看着柜台后面的鱼人良久，才缓缓退出了酒馆。
巴迪长吁一口气：“呼！总算走了！这该死的，卡特家族豢养的怪物！真希望克劳家族的军队能好好把他治一治！”
他朝柜台喊道：“再添酒！为了克劳家族的这笔投资，我这一趟可是犯了不少险呐，哈哈！为他们的成功提前祝贺一杯吧，红龙女士！”
“我持悲观态度。”然而身披围裙的精灵端着酒杯走来，淡漠道。“因为我想不到他们该怎么赢。”
“什么？”巴迪闻言一愣，凑到她面前悄声问道。“我看你平日跟克劳家走得那么近，这才擅自陪上我自己的本钱去追加这笔投资的。你不也是相信他们会赢，才接近的乔尼吗？”
“正因为走得近，才知道他们的底细。”精灵摇头。“凭他们打造的军队，力量确实不容小觑，可以做到狩猎卡特子嗣。”
“但若与贝利亚尔或者他的代行者正面接触，第一时间必定溃不成军，这跟军队的数量多少无关。那种强度的卡特族人，至少远不是目前的克劳军队可以对抗的。”
“怎么会！我刚下的血本去支持克劳的啊！”巴迪突然抱头惨嚎起来，不过他又像是输光了的赌徒一般，连声追问：“但克劳家族一定有你不知道的底牌吧，对不对对不对！他们一定可以翻盘的吧！”
“或许吧。”精灵淡漠道。“但你要明白，在这荒野的保护下，没有巫术可以威胁到贝利亚尔。除非是泰图斯本人，或是那十大主城的头领级别人物出手。”
“如果不能应对他，那任何东西都成了空谈。”
巴迪抹着额头汗珠：“我我我我有些后悔了，我能找时光胶囊回到过去吗！原来克劳家族的军队连那个代行者都打不过？那他们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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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们该怎么办？”站在肉毯铺就的土丘上，李察看着远方。
这里没有红雾的缭绕，那远处的艾利维庄园，其主楼清晰可见。
主楼前方的居民区，广场上还能看见一堆徘徊的怪物。
大肉团、小肉球、大山羊，平时的荒野里少见的怪物，此刻扎堆地在那广场中央的火堆旁，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并且它们齐齐胡乱着发出刺耳叫声。
“一、二。。。”老猎魔人清点着广场上的怪物数量，良久后皱眉：“将近五百头的各种怪物聚在我们的必经之路里。一旦潜进去，被他们各种灵敏的感官发现的话，恐怕顷刻间就要腹背受敌。”
李察思索片刻，似是想出了办法：“父亲，这就是您将军队叫到附近的原因？出动他们，就能清剿这些怪物了吧！”
“不行。”乔尼摇头。“贝利亚尔现在就在那主楼中等待总祭的最后胜者。一旦放跑了一头怪物回去报信，那么我们就全完了。更何况，军队不是来干这个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察困惑。“这里没办法潜入吧？”
“办法当然有，还是靠我们的【阿图】幻境。”
乔尼看着李察说道：“你我一起，进入我父亲查尔斯的幻境中吧，李察。他的幻境能帮助我们潜入庄园。”
第398章 确认
“你们退远一些。”乔尼转头叮嘱身后的同伴。“一会你们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失措。”
“来吧李察，我们一起进入幻境，就是我父亲查尔斯，那最后一次进入庄园的幻境中去。”
“嗯。”李察点头，与父亲并排站立，并动用巫术。
“哈，哈！总算趁乱摸到这里啦！”顿时，他的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迈步在一座房间内，口中喘着粗气。而且看房间陈设的几根石柱，其上摆着的宝物。
李察立时便认出来，这里是庄园里的藏宝室！
李察附身的查尔斯转头急促道：“快，趁那帮卡特子嗣被我弄出的动静困在餐厅，我需要办到不少的事情，简娜你替我把风！”
“好的亲爱的！”简娜站在门外回应。
“抱歉啦老师。”李察附身的查尔斯，将其中一根柱子上摆的银色项链提起，端详着吊坠上的人头像浮雕。“再忍忍，我想不出如何救你的办法，但我聪明的儿子一定能想到并付诸行动的！”
“接下来。”他放下项链，抄起放在旁边另一根柱子上的家族玺戒，并装在腰间的布袋中。“把他带上，要是我能活着回去，它就是我身份的证明！”
“接着。”他又拿起摆在另一根柱子上的纸张残页，李察认得出这书页的触感。
那正是先前【恶魔】幻境中，所看见的死灵之书残页！
“把它往脸上抹！”查尔斯一把将书页盖在脸上，狠狠地揉搓。
“噢！我感觉脑袋里多了很多东西！好涨好疼！”耳中不断响起刺耳的呓语，另查尔斯痛苦地叫唤起来。但他依旧不撒手，接着在脸上揉搓。
“呼！”搓了好半天，他才将那书页摆了回去。“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我的意识被这书页的呓语污染，那贝利亚尔想查我的底细，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
“不管是探查我的过去也好，占卜我的未来也罢都会受到极大的干扰。”
“这下，他就不论如何都挖不出我克劳族人的身份啦，哈哈！克劳家族还需要再蛰伏十来年，现在可不能暴露啊！”
“好了，正事办完。”走出大门，查尔斯拍了拍双手。“我在这里的任务就完成啦！”
“亲爱的。”简娜担忧地看着他，看过来的眼中含着泪水，以及无尽的眷恋之色。“你说，我们做了那么多，我的孩子真的能得救吗？”
“嘿嘿。”查尔斯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带你再最后确认一遍？”
“怎么确认？”简娜好奇。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老师的具体情况吗？就用老师的眼睛去确认！”
查尔斯动用巫术，眼前便是一花。
接着，附身其上的李察，便看到了——
自己的父亲！
不过此刻眼前的父亲相貌较为年轻，约莫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此时自己的父亲，目光沉凝地看过来，还抬手轻抚，口中喃喃道：“搭上了女皇，以及宝剑骑士，结果就是让自己变成了一条项链。为何要这么做？”
于是，附身于项链的查尔斯愤怒暴喝：“废话，当然是为了救你这条狗命！没他的帮忙，你早死好几遍了！”
李察看到，自己的祖父吼这一嗓子，让自己的父亲差点没拿稳项链。
“隐者，是你在说话？”乔尼紧紧地看过来。
查尔斯道：“他说不了话。隐者跟我说了，这铸化仪式，会将自己的全部，包括肉体与意识都铸造成一件独特功效的器物。恐怕只有咱们的老祖宗，才能在这仪式中保留一丝不多的意识。”
乔尼凝视半响，问道：“当初在庄园的餐厅内，就是你控制隐者的身体，对我发出提醒的吗？”
“餐厅？哦，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吧，对我来说。”隐者图案的浮雕动了动嘴巴说道。“当初隐者刚告诉我这事情，就想着能不能回到过去阻止它的发生。哈哈，现在看来，真他娘的蠢得要死！以我们的能力怎么可能改变既定的未来呢！”
“你如今，也在通过【阿图】幻境，跟我说话？”
“对。隐者特殊的体质，能让幻境的体验者反过来占据他这个录入者的身体。用他的身体所铸造的项链，当然也能做到这一点。不过能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开口说话了。”
“回到躯体之前，泰图斯先生跟我说。我能得救，并且让他能在卡特家族的宴会上大闹一场，多亏了你的帮助？”
“哼，你知道我为了能在今天救下你，准备了多久？”查尔斯轻哼一声。
李察看到乔尼张了张嘴，吐出下一个问题：“你如今在哪？”
查尔斯嘴角一勾：“我？我如今躲在庄园里，等那鹿头怪物来抓我吧，哈哈！身旁的人，除了我老婆死活要跟我呆一块，其他的全给我赶回去了！他们可得好好活着，尤其是你，对不对巴里？”
李察还看到，一旁的老巴里闻言朝其破口大骂：“你这混账东西！每次吩咐我做事，都不讲明白！连对这小子，你都要我一直瞒着他算个什么事！”
“哈哈，对不住！反正答应你的事儿，乔尼会替我还的！我是没命等到那一天啦！来，乔尼，让我再看看你的脸。”
乔尼略显忧伤地面对着他。
“哈哈，不错！”查尔斯笑了一声，接着希冀的语气问向乔尼：“活着就好不是吗？我不知道还剩下多久的时间。你打小脑袋瓜就聪明，能不能在我被那鹿头怪物，揪出幻境之前，猜出来我究竟是谁？”
乔尼抿了抿嘴唇，艰难道：“您，是我的父亲，查尔斯。”
“哈哈哈哈！”查尔斯大笑起来，同时头颅还左右转动，寻找着什么。“简娜，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儿子就是聪明啊！乔尼，替我向老祖问好！你要想知道具体的事儿，就去找吧！我把留给你的大部分遗产和债务，都放在了艾维领，和幻境之中！哈哈哈哈！”
正当查尔斯畅快大笑之时，突然之间他眼睛一花，回到了藏宝室外的走廊上。
“就是你，刚才在餐厅杀了我的三个孩子？”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自己被一股莫名之力提了起来。
视野随之转动下，他看见了个硕大的鹿头，此刻那鹿头的双眼，散发着光芒怒视自己。
第399章 畸变
“啊哈哈哈！”查尔斯此时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到，不过至少嘴巴还能动，于是畅快地大笑起来。
“潜入卡特家族的谢肉宴里搞破坏，你到底是谁？背后之人又来自哪里！”
李察从未见到，幻境中的贝利亚尔有如此愤怒的一面，那鹿头的眼睛一闪，顿时查尔斯感到手臂都扭到了一起。
顿时，剧烈的痛楚顺着查尔斯的身体传到了李察的意识中。
好痛！李察心中暗叫。
怎么回事？父亲不是说，这个幻境是用来潜入庄园的吗？
我在进入这幻境的时候没有喝酒，此时祖父的双臂被折断，那岂不是说我在外面的双臂也被折断了？
而查尔斯在如此痛苦的情况下还能咧嘴笑道：“你好啊贝利亚尔，那什么，呃。。。”
他挠头想了良久，才猛然说道：“噢，想起来了！克劳家族、伊比利亚巫师行会、阿卡姆巫师对策总局、罗素家族、教宗本笃二世、教宗若望九世、教皇格里高利，这些伟大组织与人物，共同委派我向您问好！”
“耍我吗，猪猡！”鹿头旁的人头暴躁的狂吼。“这个混账在餐厅杀了我们三个孩子，我们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烹熟！”
鹿头重重喘息片刻平复心情，良久后才开口说道：“我得先查清他到底是谁指使的。你能看见他的过去吗，羊？”
“咩！我看看啊。。。”羊头看向面露促狭的查尔斯，结果下一刻，它的双眼“砰”地爆开。
羊头凄惨地叫着：“该死！他身上被神明的诅咒给污染了！看他一眼我就爆炸了！”
“什么诅咒？谁下的？”鹿头问。
“我哪知道！肯定是知道我们底细的势力。他们清楚我会探查他，才给他身体埋下了雷！”
“查！派我们的代行者仔细查！”人头暴吼。“他是从秩序领地里送来的。顺藤摸瓜查下去，跟他有一丝关系的人一个都不要留！”
“不行。”鹿头肃然摇头。“不要忘了，我正在修习【秩序】源质。”
“我所订立的条令严格遵守阿卡姆宪法，若没有明确证据，能证明秩序领地跟其有直接关联，我就不可肆意插手秩序领地的事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颗人头已经暴躁到了极点。“那就干脆杀了他！”
“哞，也不能杀。”鹿头一旁的牛头睁开眼睛。“谁杀了他，那么他身上的诅咒就会传染到谋杀者的身上。”
“我们可是卡特子嗣！”人头叫唤。“有什么诅咒能影响到我们的强大躯体？”
“它就能。”牛头冷声道：“我已经看清楚了这个诅咒。一旦沾染它，那么受诅咒之人就必定会死在自己的亲人手中。在我的预见中，这诅咒之强大就连我们也难以阻挡。”
“死在亲人手中？”鹿头皱眉。“那么巫师家族一旦沾染了它，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要知道，我们就靠血亲来传承天赋。看来他还是不能杀。”
“那还能怎么办？你干脆把他放回去，让他在杀了我们三个子嗣后，继续回去过他的好日子？”
“那也不可能，还是流放吧。永远的那种。”
鹿头看向查尔斯，眼睛闪过耀眼刺目的白光：“对你的审判已经下达。化为怪物，永远徘徊在这荒野之中吧，罪人。”
“放开我的丈夫！”正在此时，一旁的简娜急切地叫着，拉扯着查尔斯的双腿。
“丈夫？”鹿头闻言点头。“那么，我容许你跟你的妻子在荒野中作伴。判决已下达！”
下一刻，鹿头双眼的光芒完全充斥了李察的视线，夺走了他的全部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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