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玻璃瓶丢进嘴里,奋力咬碎,然后连同玻璃破片以及粉末,一起吞了进去。
“唔!”这一下,令乔尼再度猛咳出一口血。
当将那些粉末咽下时,他仿佛感到有无数道利齿,在啃咬撕碎他柔弱的食道。
乔尼确定,如果不立刻救治,那么他会快速地失血而死。
然而他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奋力地摆动身躯,朝自己画出的魔法阵爬去。
“然后,便是这最后一道主材料了。”他费了好大劲,才爬到了魔法阵的中心。“身具【道罗斯】诅咒的躯体!”
乔尼知道,自己因为同时服下了两个不同路径的升变药剂,引发潜藏于血脉中的【道罗斯】之力的暴乱,而受苦已久。
但毫无疑问,自己就是这个仪式中,非常适合的最后一道主材料!
“开始吧,【女祭司】!”他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喊。“开始【时空异变仪式】!”
随着灵性勾动身下的魔法阵,【女祭司】灌注于碳粉之上的巫术,令魔法阵发出了亮光。
“噢!”随着摆在魔法阵周围的辅助材料,一个接一个地燃烧殆尽,并消散于无形,乔尼本来已濒临混沌的意识,忽然一阵清明起来。
同时浑身的剧烈疼痛齐齐消失了。本该无力的幼年和老年双手双腿,也重新寻回了该有的力气。
倒不如说,力气更加充沛了!
于是,乔尼试图操控手臂,撑着地面站起来。
然而他发现,这个操控手臂的意图,并没能正确反馈到他的肉体上,以做出对应的行为,而是——
“砰——”得一声,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脸颊,撞在了医疗站的大门上。
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转移到了门口?乔尼还没反应过来,想要动用双腿站起。
然而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直接穿过大门,站在了门外的廊道中。
望着富丽堂皇的走廊,乔尼茫然失措。
我现在应该如何正常迈步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女祭司没说啊。
“你们不用管我!”突然,乔尼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听见了一阵扭曲刺耳的嗓音。“让我跟着他!我要亲眼看见他从乔尼身上离开,我要亲眼看见乔尼回来!”
谁?听见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乔尼下意识想要过去看,于是照着之前的经验,试图操控手臂。
果然,“砰”地一声,他毫无征兆地突然移动,与走廊的拐角撞了个满怀。
然后,他看见走廊的不远处,一个扭曲的人形黑影,正摇晃着另一个躺在地上的扭曲黑影呼唤道:“亲爱的,你该醒过来了。”
“呼!”那躺在地上的黑影猛然坐起。“做得好简娜,我刚才看到乔尼了!而且我交给古德温的,那个黑法老的裹尸布,也成功发挥作用了,我们的孩子有希望得救啦!”
“真的?太好了亲爱的!”
“父亲,母亲!?”即使辨认不出二人的相貌,光是听到这里,也能推断出二人的身份的乔尼,不由失声惊呼。
“嗯?大肉团的叫声?这么快就从餐厅的骚乱中,缓过来了?”查尔斯听见走廊拐角的动静,警惕转头,却又疑惑挠头:“奇怪,那里啥东西都没啊,我听岔了?”
第417章 会见
“咳!!!”乔尼扶着走廊拐角,猛烈地咳嗽。
他还是没有搞懂,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莫名奇妙的诡异移动方式,又在刚才莫名奇妙地,亲眼看见了父亲和母亲。
正当自己下意识地呼唤他们,结果下一刻,他们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与此同时,乔尼也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和鼓动,随后液体从喉咙上涌,“呜哇”一下吐出来一大滩血在地上。
“咳,怎么又发作了?”乔尼心下疑惑,明明在仪式完成后,自己之前受过的伤就好像完全愈合了一般,不再带来痛苦和影响了。
此时他的心中是充满急切的。
毕竟女祭司已经在书信中告知过乔尼,这个时空异变仪式的可控时间,只有六分钟左右。
倘若乔尼没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达成自己的目标,那么他将必定被体内的亚弗戈蒙之眼反噬,整个躯体将顷刻间湮灭于无形之中。
可他至今仍不明白——自己在这个状态下应该怎么操纵躯体?又应该去做什么才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
“我想起来了,孩子。”正当此时,乔尼领口的老祖徽章沉凝出言了。“我想起来,你下一步该去哪里了。”
“去哪?”乔尼一喜,问道。
“这座庄园的藏宝室。”
“去藏宝室要做什么?”
“我忘了,但我确信,那里就是你的最终目标。”
“好吧!”乔尼咬牙,看着走廊的拐角。“事到如今,还能不相信您的话吗?”
他照着先前的经验,再度试图移动。
下一刻,眼前一花,他便发现自己从廊道这头,移动到了那头。
乔尼转头,瞟向廊道左边的岔路:“接着,是下一个拐角。。。”
“我说话你听吗!”而正巧,他所看向的廊道中,一座大门打开的房间里,传出了急促的叫骂声。
“我不让你参加这该死的计划,你听了吗?你小小年纪就考进了斯提尔切斯特大学,我想让你过去好好念书你听了吗?”
“我想让你抛掉,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好好成为一个伟大的巫师你听了吗?族长跑来找你提一嘴,这什么狗屁救族计划,你立马就把学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给撕掉了!”
哦,原来是他。
乔尼深深地看着房间上牌子上,所写的“育种室”大字片刻,后又不再驻足,带着坚定地眼神继续前行。
又拐过了不知多少个弯,乔尼的脸庞再度撞在墙壁上,令他险些没能站稳。
“咔啦”一声,其身旁的一扇房间门被猛然打开。
“呃,按照查尔斯的嘱咐。。。”乔尼一转头,发现是皮斯特从房门中蹑手蹑脚地走出。
其一手捧着两张装着发光卡牌的玻璃罐,令一手提着腋下的筋节,同时念念有词:“让我从道途室里,偷偷把这两张道途卡牌拿出来,并且交给秘境中的乌撒使者。。。”
“皮斯特。”乔尼心念一转,出声试探道。
“啊!”皮斯特一个激灵连忙转身,却又茫然挠头:“听错了?我好像听见谁在叫我。可是,没看见有任何人啊。。。”
“咳咳!”望着重新归于寂静与无人的廊道,乔尼再度咳出一口血。
“好吧。”乔尼抹了抹嘴角,坚定道。“老祖,我有些明白我现在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我也明白,我该去藏宝室里,应该找谁了。”
“很好。你向来都很聪明,孩子。”老祖赞道。“继续前行吧,我会一路祝福你的。”
“咳咳!”乔尼接着行进,不断地在廊道间转移。
期间,与前几次一样,来自于此时之外的声音,不断响彻于乔尼耳畔——
他听见了宝剑骑士的嘶吼:“看见没有乔尼,为女皇报仇,看见没有!!!”
他听见了魔术师的叫喊:“快走,星币侍从!没时间拿剩下的东西了,快走!”
甚至于,他听见了更久远的对谈声:“喂,族长。这家族庄园,您将它修建在如此偏僻的艾维领也就算了。又为何要将家族潜心研究的成果——一块道途石板放在这里?”
“呵呵。”另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乔尼认出,这是老祖的声音。“怎么,怕别人窃走它吗,【太阳】?放心,这庄园经过了【正义】的加固。行走于物质世界的存在中,有能力破除其中防御巫术的屈指可数。”
“我是怕,一旦我不明不白地死了,这家族庄园又被外人占据。之后的族人要是找不到这块石板,【太阳】道途就没人继承了吗?”
“。。。呵呵,你说得对。但【太阳】,这并非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将这块石板放在这里我自有缘由。回意大利行省做你的总督去吧,我还有其他客人要接待。”
“是,族长。祝您好运。”
他们是?
乔尼大致猜到了对话双方的身份,但并未想作详细地确认,而是继续埋头赶路。
“啊!!!快跑啊!”下一个廊道,他再度听见了身后嘈杂的奔跑声和嚎叫声。“那群怪物又在克劳大人的祭典里捣乱啦!我们镇子里的人死了好多!”
还有人朝乔尼问道:“咦,你是谁?我怎么没在镇子里见过你?”
“咳!”被他这么一看,乔尼又不住地咳血,当下再度跨出一步。
“唰——”的一下,乔尼眼前一花,感到自己不知跨越了多长的时间和距离,随后,面前便出现了一扇大门,大门上,镌刻着“藏宝室”几个大字。
藏宝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他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呼,呼。”房间内,是一个依靠在石柱旁喘息的,老迈身影。
乔尼看到,其身上的衣装,与如今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是!乔尼心下一喜。
“哦,我要等的人,原来是你。”泰图斯努力从石柱上撑着站起,温和地看着来人。“欢迎,孩子。你能来到这里,一定很辛苦吧?坐下来歇一歇。
“顺便,介意把你一路的艰辛,汇聚成故事好好讲给我听吗?”
“哈,哈。”乔尼看着面前与自己衣装一致的老者,咧嘴笑了起来。“当然,老祖。”
第418章 陷阱
时值此时,庄园主楼的餐厅内。
“呃啊啊啊!”贝里的手臂挡在自己的脖颈侧面,阻拦着自己手中,已经生长出肉丝肉芽的长剑对自己的突刺。
不论是他,还是身旁的罗伯特,二人手中【风元素化】的巫术灵性,都已经在方才的周旋中消耗殆尽了。
“哼。”然而站在餐厅门口的,代行者布雷克却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手一指,他们手中的武器就长出了血肉织成的手脚,并向主人倒戈相向了。
“呜!”贝里闷哼一声。本来风元素化还在的时候,应付起这些巫术已经有些困难了。
而现在重新回归凡体,就更加地艰险,他的那只用来抵挡锋刃的手,此刻传来的痛感令他不由颤抖皱眉。
贝里痛骂一声:“该死,这巫术的媒介是什么?毫无征兆地,我的剑就不听我使唤了!”
他不顾身上诅咒,掏出石币贴在自己的长剑上,“噼里啪啦”地将剑上长出来的肉丝肉芽通通电成焦炭,这才重新夺回了武器的掌控权。
“不知道,我也中招了。”罗伯特捂着自己的脖颈,那里已经很明显地鼓出来几个大肉瘤。
贝里叫道:“我掩护你,你赶紧退后治疗!”
“不必了。”罗伯特拔出腰间短刀,“欻”地一下将脖颈的肉瘤切下来,鲜血顿时“噗”的一下喷涌而出。
贝里惊叫:“见鬼,你切到自己的颈动脉了,找死吗你!”
“不会死。”然而罗伯特指了指自己的伤口,那里本该喷溅散落的血液,此刻神奇地被一股无形力量收束,并顺着伤口,如往常般继续流进自己的身体内。“虽然只是暂时地。别忘了我们手中的巫术。”
贝里恍然:“噢,这是【灵体无拘】!”
“别废话了,保持牵制吧。看那老伙计的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二人前方的一团烂肉提起宝剑,发出声响:“坦白说,贝利亚尔的代行者,倘若你并非带伤而来,我在方才与你单独交战的时候,你恐怕就能直接取走我的十条性命吧。”
“哼。”怪形青年布雷克收回手,没有理会老骑士的搭话,而是看着远处那个栽倒在桌前,捂着小腿颤抖的老猎魔人。
即使有着衣服的遮掩,布雷克也能看见其变得愈发臃肿、鼓胀起来的体型。
布雷克确信,这老迈的猎魔人,已全身都被长出来的肉瘤所包裹了。这是自己咬在其小腿上的诅咒,已经蔓延至全身的征兆,此人的意识,已经濒临涣散。
他的目标非常清晰。
面前牵制骚扰自己的一个被打成肉糜的骑士,以及两个巫术差劲的代行者,其战斗力他都有了准确估量,有意识地去应对的话,这三人对自己都构不成丝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