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初升的太阳被装进了瓶子里。
亮了起来!
它不像火把那样摇曳不定,也不像魔法灯那样冷冽刺眼。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挂在半空中,散发着持续的光辉。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每一个矮人的脸上,每一个毛孔,甚至连博林胡子上的煤灰,都在这光芒下纤毫毕现。
“亮……亮了……”
一个年轻矮人失声惊叫。
整个仓库瞬间沸腾了!
矮人们全都围了上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发光的小灯泡,脸上写满了震撼。
博林的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可是雷电啊!是毁灭的力量啊!
他们……他们居然真的驯服了狂暴的雷元素!
感到震惊的不光是矮人。
门口那边。
闻讯赶来的凯撒,愣在了原地。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想摸又不敢摸,“光系魔法?也不像啊……”
“这不叫魔法。”
林凡站在灯泡下面。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这叫电力。”
“有了它,黑夜将不再是阻碍。我们要让这座死城,变成大陆上唯一的不夜城。”
“有了它,我们就可以开启一个时代。”
“一个名为工业的,全新时代。”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个玻璃灯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和狮鹫因为被持续榨取魔力而发出的低声呜咽。
大部分矮人还没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盏灯,就像是在看一个神迹。有的甚至已经想跪下来磕头了。
但巴克是个直肠子。
他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头发,往前走了一步,一脸的纠结。
“那个……林凡大人。”
“我不太懂啊。您教我们驯服了雷元素,确实厉害。但这个叫电力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呢?不就是起到了一个照明的作用吗?”
“如果只是想解决照明的问题,蜡烛或者照明水晶不是也能解决吗?”
“咱们费这么大劲,抓狮鹫,造铁疙瘩,就是为了省几根蜡烛钱?”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回过神来的老工匠也纷纷点头。
是啊。
巴克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
驯服雷元素虽然很神奇,但这玩意儿除了照明,好像也没啥大用啊?
为了个照明的小事,搞这么大阵仗,的确有些得不偿失。
林凡看了一眼巴克,又环视了一圈那一双双不解的眼睛。
他没有解释什么叫生产流水线,什么叫电动马达,什么叫自动化。
说了他们也不懂。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盏照亮了异世界黑夜的第一盏电灯,神秘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藏着一个即将颠覆整个世界的庞大野心。
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灯泡?”
“这只是个开始。”
“明天,等新的图纸发下来,你们就会知道。”
第203章 死掉的妹妹,才是好妹妹
王都,三王子府邸。
金丝楠木雕花的穹顶下,空气里流淌着一股子甜腻的熏香味道。
悠扬的竖琴声在奢华的大厅内回荡。
亚历克斯半躺在铺着厚厚雪狐皮的软椅上,手里晃着一杯色泽如红宝石般的精灵红茶。
他微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和着那哀婉的节拍。
大厅中央,那个花大价钱请来的吟游诗人,正闭着眼,一脸陶醉地拨弄着竖琴。
歌唱他亲自“润色”过的《王国的荆棘鸟》。
此时正唱到高潮部分。
“那带刺的荆棘啊,刺穿了她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王国的土地,只为换来黎明的一束光……”
诗人唱到动情处,甚至硬挤出了两滴眼泪,声音都在发颤。
好词。
真是好词。
亚历克斯嘴角根本压不住地上扬。
这词改得真绝。
还得是马丁那个老东西,笔杆子里藏着刀呢。
硬生生把夏洛特那个只会躲在墙角哭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点心,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王国、为了万千子民,独自一人背负着荆棘前行的圣女。
听听这词,“鲜血染红了土地”,“只为黎明的一束光”。
啧啧啧。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去拯救王国了。
这两天,只要哪怕推开窗户缝,都能听见大街小巷在传唱这首《王国的荆棘鸟》。
那些愚蠢的平民,一个个哭得跟死了亲妈似的,恨不得冲到东门去给夏洛特磕头。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舆论这东西,就是把火。
把它烧得越旺,那个坐在火堆上的人,就会被烤得越香。
只有死掉的英雄,才是最好的英雄。
只有死掉的妹妹,才是好妹妹。
等夏洛特在铁炉堡被那几百头狮鹫撕成碎肉,等那些带血的破布条被送回王都。
那时候,民众的情绪就会到达顶点。
愤怒,悲伤,绝望。
这时候,他这位一直“默默支持”妹妹,为了妹妹悲痛欲绝的好哥哥,再站出来。
穿一身素缟,在大殿上掉几滴眼泪,发誓要继承妹妹的遗志,要为了王国扫平一切魔物。
那这股庞大的、足以冲垮一切的民望,不就顺理成章地流进他的口袋了吗?
大哥手里有兵权又怎么样?
二哥有钱又怎么样?
在汹涌的民意面前,全都是渣渣。
这笔买卖,甚至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头,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再花点钱请几个写手。
回报率简直高得吓人。
“赏。”
亚历克斯随手从桌上的金盘子里抓了一把金币,看都没看,直接甩了出去。
金币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比那竖琴声还要悦耳。
吟游诗人慌忙跪在地上,像是狗抢骨头一样,一边磕头一边去捡那些金币。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响。
雕花木门,被人打开。
那个平日里最懂规矩的黑袍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亚历克斯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红茶差点洒出来。
“慌什么?”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心腹,“天塌了?”
黑袍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
“殿……殿下!”
“刚刚收到东境防线传回来的特急军情!……铁炉堡那边,炸了!”
亚历克斯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炸了就炸了,几百头狮鹫而已,夏洛特死了没?”
“不是几百头……”黑袍人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死人,眼睛里全是惊恐,“是……上万头!”
空气突然安静。
亚历克斯掏耳朵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这个数字。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