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王没有抬头,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父王。”
夏洛特走到书桌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老国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揉了揉眉心。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女儿。
看了很久。
久到夏洛特甚至觉得有些不自在。
“巴鲁王国的联姻,我已经回绝了。”
老国王突然开口。
夏洛特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巴鲁王国的老国王,那个年过六十、据说已经死了三个老婆的老色鬼。那是父王之前给她安排的“好归宿”。
为了换取两条贸易航线的使用权。
现在,回绝了?
“那个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配不上现在的你。”
老国王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谈论一笔取消的订单。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夏洛特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夏洛特完全笼罩。
“今天在议事大厅,你看得很清楚吧?”
老国王背着手,目光越过夏洛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夏洛特沉默。
她当然看清楚了。
那三个哥哥,就像三条贪婪的狼,盯着王座这块肥肉,恨不得连父王这头老狮子也一起吞了。
老国王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
“那三个不成器的孽子……”
老大鲁莽,老二贪婪,老三阴险,没有一个能扛起格林顿的未来。”
老国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夏洛特。
“但你,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
“你有胆识,有魄力。敢去铁炉堡那种死地,还能活着回来,甚至拿下了它。”
“你比他们都有勇气,也比他们都厉害。”
“但是,夏洛特,我已经老了。”
“很多事情,我也身不由己。那三个孽子羽翼已丰,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就连我,也畏惧三分。”
“所以,你需要成长,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到……能压他们一头。”
“放手去做吧。”
“铁炉堡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经商敛财。”
“趁着我还没死,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帮你稍微压住他们一些。”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听着这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托孤”的话语,夏洛特的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她屈膝,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夏洛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感谢父王信任。”
“儿臣……定不负所托。”
夏洛特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感激涕零的表情。
老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夜深了。”
夏洛特倒退着离开了书房。
夏洛特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冰湖般的平静。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果是二十年前,那个渴望父爱的小女孩听到这些话,或许会感动得痛哭流涕,觉得自己终于被父亲认可了。
但现在的夏洛特,只觉得冷。
透彻心扉的冷。
这不是父爱?这是生意。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投资。
因为那三个“大儿”练废了,他们已经强壮到开始威胁到他的安全了。
所以,他急需一个新宠儿。
一个听话的、干净的、没有背景的新宠儿。
用来牵制那三条恶狼,让他们互相撕咬,从而保证他这个老狮子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王位上,直到寿终正寝。
之前,她是联姻的筹码,用来换取航线。
现在,她是制衡的工具,用来敲打儿子。
什么“我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真是可笑。
这片大陆上,哪个王国出过女王?
他真有那个魄力,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王位传给一个女儿?
他不过是想把水搅浑罢了。
他只是不想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活生生撕碎瓜分。
仅此而已。
皇室,从来不存在感情。
只有利益,只有算计,只有那一杆永远在权衡利弊的秤。
“制衡?”
夏洛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以为给了我一把刀,我就会乖乖地按照你的意愿,去当那条守门的狗,去帮你修剪那些长歪的树枝?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从我踏出铁炉堡的那一刻起,从那个男人站在高台上喊出“新世界”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不是那个夏洛特了。
夏洛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那座囚禁了她二十年的华丽牢笼。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怯懦,也没有了对亲情的渴望。
那种要把旧世界砸得稀巴烂的野心。
从今天起……
夏洛特对着夜空,轻声呢喃,声音虽轻,却像是誓言。
我不再是棋子。
“我要成为,那个能掀翻整个棋盘的棋手。”
第217章 第一把本土大狙,即将上线!
林凡和夏洛特,返回铁炉堡。
林凡坐在临时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张盖着国王印玺的羊皮卷,嘴角压都压不住。
十年免税权。
这老国王大概是觉得铁炉堡这穷乡僻壤,产品大多是一些锅碗瓢盆,就算免税一百年也折腾不出几个子儿,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安抚一下那个“受尽委屈”的女儿。
但他不知道,在林凡眼里,这张纸比这半座王城都值钱。
因为他打算出口全国的,可不是什么锅碗瓢盆,甚至都不是刀枪盾剑,
而是,减配版的魔法狙击枪!
而且十年的期限,对于林凡来说,就是永久。
距离神域诸神入侵地球,只剩七年时间了。
……
“林凡,你急吼吼地把我叫来干嘛?”
凯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黄金铠甲在灰扑扑的房间里亮得刺眼。
林凡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羊皮卷轻飘飘地推了过去。
“什么东西?国王的嘉奖令?那老头子抠门得很,能给什么好东西……”
凯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珠子就定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卧……槽?!”
凯撒猛地扑到桌子上,双手死死按住那张羊皮卷,脸贴得极近,恨不得把每一个字母都抠下来嚼碎了咽下去。
“铁制产品……免除关税……十年?!”
凯撒的声音都在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