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格勒彻底慌了,他死死按住布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种品质的面粉,如果做成面包,卖给城里的那些贵族老爷……利润,绝对超乎想象!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经过一番内心交战,格勒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般,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开始一枚一枚地往外数铜币。
“一,二,三……”
他的心在滴血,但一想到未来的收益,他又只能忍痛。
很快,100枚沾着油污和汗渍的铜币,在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凡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那包面粉推给了格勒。他把沉甸甸的铜币装进自己的钱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是他穿越三年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揣着这笔巨款,林凡没有回自己的破屋。
他径直穿过混乱的市场,走向了市场巡逻队的驻点。
驻点设在一个用石块垒起的小堡垒里,几个穿着简陋皮甲的卫兵正靠在墙边,懒洋洋地吹着牛。
林凡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手下吹嘘自己昨晚战绩的老巴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远远地就挤出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
他只是平静地走了过去。
老巴顿和他的手下们也注意到了林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不解,等着看这个穷鬼想耍什么花样拖延。
林凡走到那张油腻的木桌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解开钱袋。
哗啦——
他没有一枚一枚地数,而是直接将一把铜币倒在了桌子上,发出一阵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
“巴顿队长,一个月的过夜费。”
林凡将三十枚铜币,推到老巴顿面前。
整个驻点,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卫兵都愣住了。他们看看桌上那堆黄澄澄的铜币,又看看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林凡,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这个被他们随意欺压,连一个铜币都掏不出来的“虚空传送者”,怎么突然之间,就阔绰起来了?
老巴顿眯起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去拿钱。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林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最终,老巴顿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将桌上的铜币扒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冲林凡挥了挥手。
“行了,你可以滚了。”
林凡转身离开。
他知道,从今天起,至少在黑石城内,自己暂时安全了。
第10章 这面包的香味,犯规了!
格勒老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那间油腻的后厨。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用一根粗大的门栓死死抵住,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这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刚从食尸鬼嘴里逃出来一样。
后厨里一如既往的闷热,空气中混杂着发酵面团的酸味、劣质油脂的哈喇味,还有木柴燃烧不充分的烟熏火燎味。两个年轻的学徒正在角落里,费力地揉着一大盆掺了大量麸皮的黑麦面团,这是店里卖得最多的黑面包的原料。
“都出去!出去!”
格勒突然对着两个学徒咆哮起来,把他们吓得一哆嗦。
“老板?”一个瘦高个的学徒不解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面粉。
“耳朵聋了吗?滚出去!今天后厨不用你们了,去前面看店,谁都不准进来!”格勒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狂热和紧张。
学徒们不敢多问,面面相觑地擦了擦手,赶紧溜了出去。
直到后厨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格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那张用了几十年、被面粉和油污浸润得发黑的案板前,先是用力地搓了搓手,觉得不干净,又跑到水缸边,用粗糙的皂角,来来回回洗了三遍,直到两只肥手都洗得有些发红发白,这才罢休。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要去开启什么神圣的仪式,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将那个用破布包着的包裹,轻轻地放在了案板中央。
布包摊开,那堆雪白细腻的粉末,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在这间昏暗油腻的厨房里,那堆面粉白得有些不真实,白得晃眼,仿佛自身就在发光。
格勒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再次捻起一小撮。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顺滑、干燥,没有任何颗粒感。他这辈子经手过的面粉,从最劣质的、混着沙土的黑麦粉,到供给贵族老爷们的、筛过好几遍的粗白面粉,加起来能堆成一座小山。
可没有一种,能和眼前这东西相提并论。
“这……真是面粉?”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像是从麦子里磨出来的,倒像是月光磨成的粉,或者是哪个神殿里圣女洗澡用的香氛。
他不再犹豫,按照记忆中最精确的比例,开始往盆里倒水。
当清水和面粉接触的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以往和面,总需要费力搅拌,才能让面粉和水均匀融合。可这些雪白粉末,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水分。格勒只是用木勺轻轻搅动了几下,一盆质地均匀、毫无疙疙瘩瘩的面团雏形,就形成了。
他把面团倒在案板上,开始了揉捏。
当他的手掌与面团接触的瞬间,格勒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
这手感……
不对!完全不对!
他揉了三十年面团,手掌上的老茧比城墙上的石头还硬,什么样的面团他没揉过?硬的、软的、干的、湿的……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这面团柔韧得惊人,仿佛不是死物,而是一块活着的、温顺的史莱姆。他的手按下去,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恰到好处的弹力,从面团深处反馈回来,不软不硬,恰到好处。面团的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揉捏之间,甚至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转。
格勒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揉面,而是在抚摸城里最贵的布料店里,那种只有子爵夫人们才买得起的、从王都运来的丝绸。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揉面的动作从一开始的试探,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享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一个浸淫此道三十年的老工匠,在自己的领域里,发现了一片全新的大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不是他在塑造面团,而是这面团在引导着他的手,告诉他该用多大的力气,该从哪个角度揉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完美的、表面光滑都、充满了生命力的面团,呈现在他面前。
格勒看着这个杰作,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兴奋的。
他用自己最精湛的手艺,将面团分成了十个大小均等的小份,小心翼翼地送进了他那台宝贝烤炉里。这台烤炉是他父亲传下来的,炉膛里的每一块砖,他都了如指掌。
关上烤炉的铁门,格勒却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的是,用这种神奇一样的面粉,到底能烤出什么样的面包。
害怕的是,万一自己的手艺不到家,火候没掌握好,糟蹋了这宝贝,可就太糟糕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烤炉里,开始飘出一丝淡淡的香气。
起初,这股香气还很微弱,只是在后厨里弥漫。但很快,它就变得浓郁起来,霸道地驱散了厨房里所有的异味。
接着,这股香气像是长了腿,从门缝里钻了出去,飘进了“金麦香”的店堂。
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瘦高个学徒,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睡意全无。他使劲嗅了嗅,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这股味道还在扩张。
它冲出店门,飘上了黑石城最混乱、最肮脏的奴隶市场。
一个奴隶贩子正高高扬起手里的皮鞭,准备抽向一个跪在地上的亚人族少年。鞭子挥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地嗅着,脸上的凶狠被一种原始的渴望所取代。
几个衣衫褴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乞丐,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朝着香味的源头,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正在讨价还价的商人,正在搬运货物的苦力,正在巡逻的卫兵……
整条街,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那股从未闻过的、带着浓郁麦香和一丝丝焦糖甜味的气息。
这股味道,对这些终日与饥饿和劣质食物为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无法抗拒的毒药。
“哪来的味道?”
“天呐,是哪个大贵族在烤肉吗?”
“不对,这是面包的香味,可……可什么样的面包能这么香?”
议论声四起,无数人循着香味的源头,不自觉地朝着“金麦香”面包店的方向聚集。
而后厨里,格勒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烤炉的门缝,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味,让他口水直流,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终于,时间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厚厚的手套,猛地拉开了烤炉的铁门。
轰——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霸道的香气,如同炸弹一般,从炉膛里喷涌而出!
格令只觉得眼前仿佛闪耀金光,差点被这股热浪掀个跟头。
他稳住身形,看向烤盘。
然后,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烤盘上,静静地躺着十个面包。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完美的造物。
每一个都蓬松饱满,通体呈现出一种均匀而诱人的金黄色,表面泛着一层天然的油脂光泽。面包的顶端,因为烘烤而自然裂开一道道漂亮的花纹。
这……这是我做的?
格勒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面包,这是艺术品!是应该被供奉在神殿里,献给女神的祭品!
他颤抖着手,将烤盘端了出来。
而此时,面包店的门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拼命地往店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渴望。
“老板!你店里到底在做什么好东西?”
“卖不卖啊?这香味,快把我魂都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