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丝看了几分钟，转身往面包店走。
到店里时，老约翰已经在烤第一批白面包了。
炉火很旺，热气从厨房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新鲜面包的香味。
“今天迟到了十分钟。”老约翰头也没回。
“对不起。”
“扣五个铜币。”
“好。”
丽丝系上围裙，开始打扫。
今天地不算脏，但墙角结了一张新蜘蛛网，网很大，上面粘了几只蚊子和一只蛾子。
蜘蛛有指甲盖大小，黑色的，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丽丝没有扫掉它。
继续拖地，擦柜台。
上午十点，那个很瘦的女人又来了。
今天她的眼圈还是黑的，但眼神里有了一点光。
“有效了。”
女人走到柜台前，声音还是哑，但听起来多了点力气，“我昨晚睡了四个小时。虽然还是做噩梦，但至少睡着了。”
“做了什么噩梦？”
“梦见紫色的雾，雾里有声音在叫我，让我去开门。但我没去。”
丽丝点点头。
“今天还要吗？”
“要。但我没钱再买真紫梦草了。”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我能用这个换吗？”
布袋打开，里面是几个银质的小饰品：一个发卡，一对耳环，还有一个小小的胸针。
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银很薄，做工也普通。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女人说，“全部换了，够做一周的面包吗？”
丽丝看了看那些饰品。
发卡断了半截，耳环掉了一颗珠子，胸针的别针弯了。
“贤者，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按银价算，大概两三个银币。但作为遗物，应该不止这个价。”
丽丝想了想，从柜台下拿出纸笔，写了个借条。
女人接过借条，看了半天。
“我......我不识字。”
“我给你念。”丽丝念了一遍。
女人点头，在借条上按了手印。
丽丝把饰品收起来，放进柜台抽屉里。
然后进厨房，用今天刚处理过的真紫梦草粉，做了七个安神面包。
每个面包只有拳头大小，但香气很特别，混着薄荷和麦子的味道。
女人接过面包，抱在怀里，鞠了一躬，走了。
上午剩下的时间，又来了两个失眠的客人。
都是听那个玛莎说的，来找丽丝要安神面包。
但丽丝的真紫梦草粉不多了，只够再做三个。
她分给了最严重的两个人，让他们明天再来。
“明天还有吗？”一个老头问。
“有。”
“多少钱？”
“一个面包五个铜币。”
老头付了钱，拿着面包走了。
下午，艾莉娅准时来了。
她还是穿着那身深绿色的长裙，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月光草面包。”她说。
丽丝从柜台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面包。
面包是用月光草粉和普通白面混合做的，表皮烤出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像撒了珍珠粉。
艾莉娅接过面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咀嚼。
脸部的皮肤瞬间扭曲成了抹布，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然后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这是报酬。”
布袋打开，里面是六个银币。
“太多了。”丽丝说，“三个就够了。”
“多的算是预订。”艾莉娅看着她，“从明天开始，每周我需要二十个这种面包。材料我会提供。”
“二十个？您一个人吃吗？”
“不是。”艾莉娅顿了顿，“勇者小队的成员最近都睡不好。尤其是尤娜，她每晚都在做奇怪的梦。”
尤娜。
丽丝想起那个报纸上提到过的黑曜石女子爵。
“她做什么梦？”
“她说梦见一个绿色的人影在教她做面包，还说你已经成长到这样了啊。”
艾莉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睛一直盯着丽丝，“你知道绿色人影是谁吗？”
丽丝摇头。
“我也不知道。”艾莉娅把布袋推过来，“但如果你听到什么相关的情报，可以告诉我。情报费另算。”
“好。”
艾莉娅走了。
老约翰从厨房出来，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精灵最近来得挺勤啊。”
“嗯。”
“她给的月光草粉还有剩吗？”
“有，大概还能做十个面包。”
“留着，别卖。这种特殊材料，以后可能用得着。”
下午三点，面包卖完了。
丽丝开始打扫。
扫到一半，那个教会年轻男人又来了。
今天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两个蜂蜜盐面包。”他说。
“今天卖完了。”
“又卖完了？”
“嗯。”
男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了翻：
“你昨天说加了柠檬皮，对吧？”
“对。”
“我们今天用柠檬皮做了实验，发现确实有轻微的安神效果。但效果不强，远达不到治疗梦游症的程度。”
男人合上笔记本，看着丽丝：
“你还有其他配方吗？”
丽丝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
“昨天北区发生了一件事。一个梦游者在清醒的间隙，用刀在自己的皮肤上刻了一个符号。”
他又掏出那张画着紫色眼睛和锁链的纸。
“刻的和这个一模一样。我们问他为什么刻，他说门已经开到一半了，钥匙还没来。”
“什么意思？”
“不知道。”
男人摇头，“但根据古籍记载，门这个词经常和某种古老的封印有关。五百年前封印魔女瑟薇娅时，用的就是梦境之门的仪式。”
五百年前。
魔女瑟薇娅。
丽丝捏紧了扫帚杆。
脑子里，贤者突然说：
“问他细节。”
丽丝愣了一下，然后开口：
“那个梦游者还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