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乌萨尔的一声高喊，祈福仪式正式开始。
巴托里主教翻开《圣光法典》，开始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念诵着冗长的祈祷词。
金色的圣光，从教堂的穹顶降下，笼罩着每一个人。
气氛庄严而神圣。
伊凡德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听着。
他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掌心那个新生的权柄符文。
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
他发现，这个符文，似乎能让他直接与那些对他抱有信仰的人，建立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享他们的感知，甚至影响他们的情绪。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能力。
这意味着，他拥有了瑟薇娅一样的能力。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祈祷仪式，进入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圣光洗礼。
按照传统，国王会亲自将一瓶蕴含着圣光的圣水，洒向众人，以此来洗涤罪恶，祈求神的庇佑。
而今年，多了一个环节。
巴托里主教高声宣布：
“为了嘉奖勇者大人在对抗魔王中的英勇表现，也为了让他更好地履行拯救世界的使命。教皇陛下特批，由我代为执行，为勇者大人进行......圣光祝福！”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圣杯。
圣杯里，盛着半杯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液体。
“这是......教皇的祝福之血！”
在场的贵族们，发出一阵惊呼。
那可是教皇用自己的精血和圣光之力凝聚而成的至宝！
据说一滴，就能让一个垂死之人瞬间痊愈，让一个普通人获得强大的力量。
现在，竟然要用半杯，来为勇者祝福？
这手笔，也太大了！
佐藤开斗看着那个圣杯，眼中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他知道，只要喝下这杯血，他的力量，将再次得到质的飞跃。
他走到圣坛中央，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巴托里举起圣杯，念诵着祝福的咒语。
“以圣光之名，我赐予你无尽的力量，不屈的意志，以及......”
巴托里主教的声音在庄严的教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神圣的韵律。他高举着盛满七彩祝福之血的金色圣杯，脸上的表情虔诚而肃穆。
佐藤开斗单膝跪地，低着头，但他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狰狞而贪婪的弧度。
他能感受到那圣杯中蕴含的磅礴能量，那股力量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战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伊凡德踩在脚下，肆意蹂躏那些曾经背叛他的女人的场景。
教堂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贵族都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然而，就在巴托里准备将那祝福之血洒在佐藤开斗头上的时候。
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神圣的氛围。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伊凡德。
他还是那样安静地坐在贵宾席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仿佛刚才那句打断了整个仪式的话，不是他说的。
国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巴托里主教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伊凡德，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沉。
“大主教阁下。”巴托里主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想质疑教皇陛下的决定吗？”
“不，我不敢。”伊凡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燕尾服领结，“我只是觉得，在进行如此神圣的祝福仪式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接受祝福的人......是否真的有这个资格？”
“你什么意思？！”
第181章 都说了，你不配
这次不等巴托里开口，跪在地上的佐藤开斗就猛地抬起头，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死死地瞪着伊凡德。
“我身为勇者，拯救世界，我没有资格，难道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异端有资格吗？！”
“我当然没资格。”伊凡德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我又不是勇者。”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佐藤开斗那身崭新的、闪闪发光的铠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只是有些好奇。一个连自己的剑都保护不好，甚至需要靠女人来牺牲，才能勉强活下来的勇者，真的配得上教皇陛下的祝福之血吗？”
“你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佐藤开斗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伊凡德，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戴面具的混蛋，又想搞什么鬼？
“勇者的资格，难道是你可以质疑的吗？！”巴托里主教厉声呵斥，手中的圣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佐藤开斗大人是圣光钦定的勇者，是这个世界对抗魔王的希望！他的纯洁性与高尚品德，毋庸置疑！”
“是吗？”
伊凡德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没有理会巴托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圣坛中央的佐藤开斗。
“勇者大人。”伊凡德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像是在与一位老朋友闲聊，“我斗胆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你......”佐藤开斗刚想发作，却被巴托里用眼神制止了。
巴托里知道，伊凡德这个人极其狡猾，他既然敢当众发难，必然有所依仗。如果佐藤开斗表现得太过激动，反而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问吧。”佐藤开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好。”伊凡德点了点头，他踱步走到圣坛前，与佐藤开斗相隔不过几米。
“第一个问题。”伊凡德说，“作为勇者，您认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宽泛，也很官方。
佐藤开斗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闪过教会教给他的那些标准答案。
“是......勇气，正义，和无私的奉献。”他回答道，语气生硬得像在背书。
“说得好。”伊凡德鼓了鼓掌，“勇气，正义，无私。那么，勇者大人，请您告诉我......”
伊凡德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在婚礼那天，当魔女的投影出现，当整个王都都陷入恐慌之时，您这位充满了勇气的勇者，在做什么？”
“我......”佐藤开斗的脸色瞬间一白。
“我记得，您好像是第一个躲到卫兵身后的人吧？”伊凡德的声音充满了嘲讽，“甚至，还吓得尿了裤子？”
“你胡说！”佐藤开斗猛地站起来，指着伊凡德怒吼，“我那是......我那是在保存实力，为了与魔王进行最终的决战！”
“哦？保存实力？”伊凡德挑眉，“原来勇者的保存实力，就是躲在女人和卫兵身后瑟瑟发抖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教堂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那些贵族们虽然不敢明着笑，但他们交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婚礼那天的事情，他们可都看在眼里。佐藤开斗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早已成了他们私下里的笑柄。
“至于正义......”伊凡德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菲奥娜，“您在休息室里，对一位即将成为您妻子的、纯洁的圣女，说出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语，甚至意图用强。请问，这就是您所谓的正义吗？”
“那段影像是伪造的！”佐藤开斗还在嘴硬。
“是不是伪造，我想在场很多人心里都有数。”伊凡德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关于无私。”
他看着佐藤开斗，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
“您被册封为勇者以来，可曾上过一次真正的战场？可曾亲手斩杀过一只真正的高阶魔兽？可曾为这个王国，流过一滴血，负过一次伤？”
“我......我一直在接受特训！”
“特训？”伊凡德笑了，“在安全的地下室里，砍一些被绑起来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囚犯和魔兽，这也叫特训？”
“我听说，北境魔兽肆虐，黑曜石领的百姓流离失所。而您这位充满了无私精神的勇者，却心安理得地待在王都，享受着锦衣玉食，准备接受教皇的祝福。”
“请问勇者大人，您的无私，就是这样体现的吗？”
伊凡德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层层地剥开佐藤开斗那虚伪的外衣，将他那懦弱、自私、好色的本性，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佐藤开斗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伊凡德说的，全都是事实。
“够了！”
巴托里主教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敲手中的权杖，发出一声巨响。
“大主教阁下！你这是在对勇者进行人格侮辱！是对圣光的公然挑衅！”
“我只是在提出合理的质疑。”伊凡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毕竟，教皇陛下的祝福之血如此珍贵，如果用在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身上，岂不是......浪费了？”
“你......！”
“好了，巴托里主教。”
一直沉默的国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主教阁下的质疑，虽然言辞激烈，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国王看向佐藤开斗，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勇者大人，作为王国的希望，你的言行举止，确实应该更加......谨慎。”
“陛下......”佐藤开斗没想到，连国王都开始质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