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忠与否不重要，能拿到粮食让瓦格们吃饱才是头等大事！
他连忙站起身，腰杆都挺直了些，急切地问道：
“尊贵的领主，那需要瓦格为您做什么工作，只要能做到的，瓦格们绝无二话！”
李察背着手，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绿皮，投向戚风荒原东面尽头那片连绵的险峻群山。
“我要你们修路，从戚风荒原一路向东穿过那些山，一直通到你们海角域的路，一条能让大车跑起来的商道！”
瓦石头愣了愣，转身与身后的几名半兽人凑到一起，低声而激烈地交流起来。
他们时而朝着群山的方向比划几下，时而指着牛车上的麦子，各自脸上混杂着兴奋、担忧和巨大的期待。
最终，瓦石头点了下头，转回来，对着李察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胸膛。
“瓦格干！领主大人！瓦格部落接了这活！一定把路修得又大又直！”
...
李察微微一笑，接下来就是敲定细节了，他给出了工程报价：
部落里每一个瓦格，无论男女老少每天一公斤小麦，这个量跟戚风农奴的配额一模一样。
但半兽人胃口较大，一名成年半兽人每天至少要吃三公斤纯粮食才能饱腹。
李察当然知道，但他是故意这么报的，毕竟他们部落里还有老人和孩子，并非所有人都能参与修路工作。
把粮食按人头领回去，他们自己内部调配，老人小孩减半，壮年劳力多分一些不就行了嘛！
即便吃不饱，也能彻底摆脱饥一顿饱一顿的困境，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闯入人类领地觅食。
当然，这只不过是正常的压价手段，见瓦石头最终同意，李察才抛出诱人的大饼。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派人检查进度，若是能让我满意，每个月我会额外奖励一批粮食，份额由你们的表现决定，最少都是五百公斤起步，还有牛肉哦！”
额外粮食？
还是牛肉！
这话一出，半兽人们瞬间爆发阵阵欢呼！
每多一公斤粮食，意味着他们能吃得更饱，能给部落的孩子攒下一些救命粮！
瓦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倒在地：“尊贵的领主！瓦格部落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
...
望着半兽人离去的背影，李察又朝身后勾了勾手指。
“伊姆，安排一下，让人在高空监视他们，确定他们返回海角域后，记下部落的位置再回来。”
“遵命。”
第225章 死亡蔓延中
北境中部黑熊领。
五月末的麦子开始灌浆，在烈日的烘烤下，风一吹，能闻到淡淡的草本香。
可现在吹进鼻子里的，是另一股味道。
──尸臭。
这令人反胃的气味，混着某种腐烂酸腐，浓郁得呛人。
卡尔站在黑熊领城门外，扭头看去，只见麦田边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会腐烂流脓的“稻草人”。
尸体早肿得不成形了，皮肉鼓起一个个半透明的脓泡，苍蝇黑压压地围着嗡嗡乱飞。
风一刮，那股味儿就扑过来。
卡尔嫌弃的皱起眉毛，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亚麻毛巾，紧紧捂住口鼻。
在戚风待久了，似乎也沾染上了领主的某些毛病，开始闻不惯这些味道了。
城门口的一队士兵歪歪斜斜靠着墙，眼神涣散，连盔甲都穿得松松垮垮。
卡尔摇了摇头，将一把铜币撒过去，随后带着两名戚风禁卫跨过城门。
城里也乱糟糟的。
路边的水沟里飘着黑乎乎的秽物，苍蝇成群结队，尸臭味混着粪水味特别辣眼。
卡尔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穿过街道，直奔城中最大的几家粮食店和面包铺。
找了家粮食店，要求店主装二十车小麦运到城外三公里处的荒原营地，从奔狼接来的数千士兵家属都安置在那。
很快。
粮食陆陆续续运到。
卡尔清点完，把尾款结清，总共一金八十银。
粮店老板捧着那枚金币，手都在抖，他把金币贴到嘴唇上，嘬嘬嘬地亲了好几口，像在亲吻情人的脸颊。
交付完粮食，粮店老板坐在空了的牛车上往城里赶，还美滋滋地哼着小调。
可哼着哼着，他忽然感觉头很晕，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太累了。
可紧接着，喉咙里一阵痒，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噗！
一大口腐臭黑血喷出，他惊恐的发现，一道黑色的蛇纹正从他手腕处浮现。
像活的一样，缓慢沿着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不！不！该死的！居然是黑蛇瘟！”
店主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疯狂地抓挠撕扯自己的皮肤，想要把那条游走的黑蛇抓出来。
可蛇纹仿佛长在肉里一般，无论他怎么抓挠，都无济于事，反而把皮肤抓得鲜血淋漓。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跳下牛车，跌跌撞撞地朝着黑熊城的方向冲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光明神官！
...
可惜他刚跑出去没几步，脚下一崴，重重摔在地上，怀中的金币袋子也摔了出去。
“是金币！还有银币！”
附近有几个路过的行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看不见摔倒的店主，眼里只有那枚金光璀璨的金币。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快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金币，又在银币堆里抓了几把，转身就跑。
“你！”
其他人愣了一秒，随即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推搡，争抢，咒骂。
店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护住自己的钱财，可一口乌黑脓血又喷了出来，溅到他们身上...
...
仅仅几个小时，黑熊城里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头，此刻一片狼藉。
铁匠铺，刚刚还能抡大锤的壮汉瘫在火炉边，使劲抓挠自己的脖子。
酒馆，老板趴在柜台上，颤抖着想去拿酒给自己灌一口，却碰倒了油灯。
街上，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希望有人救救她的孩子，可回应她的，同样痛苦的呻吟。
以往发生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当然是找光明教堂。
仁慈的神官会撒播光明，一个治愈术就能治好这种疾病。
可现在的教堂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别说光明神官了，就连光明信徒都被插在麦田边当稻草人腐烂中。
诸神在上！
没有了仁慈的神官，现在该又怎么办？
“炼金师！城东有家商行卖炼金药剂！祛毒药剂一定能治好这该死的瘟疫！”
绝望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家才想起来，城东那家大商行会售卖炼金药剂，说不定就有治疗黑蛇瘟的良药。
人们燃起希望，拖着病体，纷纷涌向城中唯一一家售卖炼金药剂的大商行。
...
商行管事站在门口，看着黑压压涌来的人群，脸都白了，还好有十几名商行护卫在前面顶着。
“祛毒药剂价格五十枚银币一瓶！先到先得！”
怕归怕，但生意可不能落下。
五十枚银币！？
人群炸了。
“你这是抢钱！”
“就是倾家荡产也不够啊！”
“我孩子快死了！行行好，卖便宜点吧！”
看着亲人痛苦挣扎的模样，绝望的人们再也忍不住了，不知是谁先冲了上去。
“抢啊！为了家人，拼了！”
一瞬间，愤怒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摇摇欲坠的护卫组成的人墙。
货架被推倒，人们疯狂地搜寻着祛毒药剂，为了一瓶药剂，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最终找到几十瓶，还在混乱的抢夺中被打碎了大半，没剩下多少完好的。
拿到药剂的人想都不想就一口灌下，却被愤怒的人群撕碎，尸体东一块西一块。
...
现在该怎么办？
“去领主府！”
“对啊！去找领主！城堡里有魔法师！有炼金师！领主一定有办法！”
绝望的人潮再次转向，不断冲向黑熊堡。
只是，领主未至，箭雨先到。
城墙上站满士兵，弓箭手张弓搭箭，冰冷的箭头对准下方，几十名打算越过界的自由民像被收割的麦子。
鲜血染红了地面，人们惊恐后退，不敢再往前半步，脸上刚升起的希冀彻底被绝望取代。
这时，城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身华贵紫色绒袍，正是黑熊领主。
他皱着眉，看着下面那群不停咳血的大批自由民，脸上写满了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