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其实是银龙。
银龙所走的更倾向、遵从本能的道路。
这不是她的选择，而是非精神侧血脉者的唯一道路，这也是依赖天赋的劣势之一，因此银龙的精神力是短板。
她的真灵也有一道裂痕，是她所选择的遵从血脉、种族的道路，被她视作最重要的事物，对她造成的背叛，令她心中出现的创伤。
这倒并非实质性的伤害，空间系能力者的保命能力超乎想象，银龙不仅能在战斗中陷入劣势时逃跑、并当着金龙王的面窃取其力量本源，同样也能将所受的伤害高效转移掉。
当然，这不是三阶可以用出的技巧，因此洛恩在与银龙交战时，体验不到这种能力的可怕。
银龙的伤势说难解决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洛恩令她遵从“龙之主”的指令，战胜金龙王，便是给她一个理由，给她一个源自龙族层面的支撑。
使她最信任的龙族，并未抛弃她，令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完成“任务”，跳过这份创伤的层面。
这是真灵层面的小技巧，巫师文明对真灵也有一定的研究，洛恩便尝试运用一二。
这种技巧对巫师来说便不太有效了，巫师通常更加自我、个人，不易情绪化。
这也是巫师文明的超凡体系更系统，更发达，仅仅在强者底蕴的积累上稍逊。
除了本命巫术和体魄、精神圆满带来的变化之外，便是洛恩随着境界提升带来的血脉能力变化。
在洛恩晋升四阶之后，时间之瞳完整，他的血脉能力已不再是每次突破都有巨大变化了。
他的时间领域，其实已经囊括了时间系能力的所有能力与潜力，最大限制也仅仅是领域的范围与强度。
所以这之后他每次晋升，领域的范围与强大都会随之提升，同时，即使他不主动开发时间系的能力，在他的时间领域内也会有一些新能力被他自动掌握。
这大概是随着他的时间血脉提升，满足了曾经需要自己钻研才能掌握的一些能力的较高门槛吧。
像是时间停滞、紊乱、锚定、闭环等等，随着他的血脉提升都会自然掌握，并且强度逐渐提高，也可以消耗他大量的精力主动掌握并提升。
而时间系更强大的“逆流”，则是只有七阶之后才能触及，在此之前强度较低，无法用于实战。
洛恩的时间系造诣一直在提升，当初为莉娜进行的血脉转化仪式，便是一门复杂的时间手术。
但他也渐渐明白了何为天赋的诅咒。
他的时间系能力提升速度太快了，相比他苦心学习的空间系来说和和吃饭喝水般轻易。
可若想要沉下心来，研究那些最基础的时间知识，感受那种缓慢至极，几乎看不到进步的过程，则是一种煎熬。
就好像学习数学，他一眼能看出一道问题的答案，哪怕这道问题再困难，他的判断也比其他人的计算过程更准确，哪怕是用于实践，他也比在数学上苦心钻研一生的数学天才，实践能力更强。
这样再让他学习，根本毫无意义的数学基础，便是将精力投入到一件哪怕一生都不会有回报的事物中，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一个人生来便触及了世间的真理，还会花费上亿年枯燥乏味的钻研，只为追求亿年后可能看到一眼，更高层面的真理吗？
这并非不可能，但一定极其困难。
第327章 时、空结合
钻研时间系的过程不会像学习空间系那样，能时刻看到自己的努力，令自己的付出看到清晰的回报，这还只是困难之一。
还有另一个困难，由无知到知，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过程。
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无知的一面，也知道进行了一个阶段的学习后，自己是否获得了“知”。
若走得路错了，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的答案，向正确的答案更接近。
但是如果生来便“知”呢？他究竟需要学习什么？
就好像一个人，他会把自己眼中已习以为常的事物，辨明万事万物的原理吗？他们甚至无法找到正确的学习方向。
就如艾维娜，她摒弃了卓越的天赋，置身一群庸才当中，随着庸才们学习庸才的思维角度，但她过去对元素的理解始终困扰着她，令她无法真正代入身边的庸才们。
对超凡者中的超级天才而言，如何将基础补足到与自身天赋相媲美的层次，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难题。
巫师体系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巫师强者们都是从最低级的层次，一步步探究、钻研、思考，渐渐打下了最深厚的理论根基，才能支撑他们在高层次中，可以向前方奋力一跃。
巫师中的超级天才们，强大的天赋令他们的成长过程十分顺畅，但他们也不像血脉道路者一样，只需要吃饭睡觉，无须努力便可提升境界。
他们的理论根基，虽不如天赋普通的巫师扎实，但劣势并不大，这时他们比血脉者更容易打破天赋的桎梏，连带着也远超普通的巫师。
像是洛恩，在除时间系之外的主修能力中，他的根基都足够牢固，俨然是一名巫师中毫无短板的全才。
但在依赖血脉的时间系能力，他便仅仅只是一名怪才、怪胎，哪怕他的“怪”能超越其他时间系巫师的一切努力，但他将来也会面临如何补足短板的问题。
再如他的空间系能力，在吞噬了银龙赠与的空间金属前，他的空间天赋算不得卓绝，但根基扎实得匪夷所思，这与时间系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他这份底蕴，十分依赖时间加速的优势，哪怕他将来的空间造诣接近时间能力，也必然是源于他时间系辅助能力的“帮扶”。
时间天赋或许是一份桎梏，但也是洛恩最大的依仗之一。
至于将来如何突破这份桎梏，最好的方式还是跳出时间系的藩篱，转入时空系，更高的方式自然是主修更强的道路，辅修时空。
若主修时间系，便是万万不可的了，想要克服这份桎梏的难度太大，即使时间系能力令洛恩的巫师之路尽占优势，但若将来想突破桎梏弥补劣势，也会令他曾经的优势大大减弱。
就像银龙，空间天赋不可谓不卓绝，如果她是一名拥有此等天赋的巫师，没有走上沉湎于天赋的错路，此时或许也是一位最接近九阶的存在。
但就是因为她走得是更依赖天赋的血脉道路，所受的桎梏就越大，至今经过漫长岁月，她的空间基础理论也没有弥补到与她的天赋齐平的程度——这从她的战力没能触及八阶至强便能看出。
每一位距离九阶只差一步的八阶至强者，一定是各方面都已达到尽善尽美。
时间、空间在八阶层次中，可依然都是最顶尖的能力之一。
金、银龙王虽都处八阶顶尖层次，金龙王又比银龙走得稍远些，但祂们距离各自踏入时间、空间的顶峰还有一段距离。
在这方面，洛恩帮不了银龙，甚至让他自己超越金龙王的时间造诣，也是一件极难之事。
“但也不是没有方法？”
洛恩刚刚完成五环的突破，适应了体内力量的变化后，想到了这个问题。
“首先是终渊呼吸法，银龙若不介意此生被限制在空间的道路，那她进行千年的呼吸法积累后，或许能借终渊呼吸法令空间天赋更上一层，那时可能会有一丝九阶的希望，距离八阶至强更进一步，最重要的是可以补足与金龙王的差距。”
这条路或许是，银龙惟一亲自击败金龙王的可能性。
但也有个问题不得不考虑，那就是银龙身具命运与时空天赋，若转修这两条路可挣脱天赋的桎梏，将来的路会更宽阔一点，特别是时空之路的潜力远高于空间。
如若以终渊呼吸法与空间本质共鸣，或许是抹杀了银龙唯一可能触及时空之力的可能性。
洛恩想象不出，银龙还有任何方式能升华、触碰到时空之力，她毕竟不像金龙王拥有吞噬金属的能力，她的能力更倾向于“诡异”的方面，如当初窃取金龙王的力量。
“第二个可能性，如若我将来能踏入九阶，成为真正的龙之主，若我已修成时空之力，便可将她转化为我的空间族裔眷属。”
“以她的天赋，只需要我稍稍推上一把，她触及九阶空间主宰的可能性很高，无非是时间的问题。”
这是洛恩想到的唯二两条路。
实话说，这两条路对他都很有好处，前者意味着银龙可以帮他接过金龙王的压力，只需要等待千年，之后的时代便是金、银龙王相争的戏码了。
后者自不必说，以银龙的天赋与能力，加入任何族系成为某位族系之主的眷属，都是对方求之不得的事。
所以洛恩明明知道，银龙求死之心十分坚定，但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尊重她人的“选择”。
无非是银龙的价值实在太高，简直堪比半个巫师文明，若其就此黯然陨落便太过可惜。
当然，按照银龙的原计划，以自己的性命帮洛恩成就时空融合，那所展现的价值更是比整个巫师文明都高，其自身的空间能力价值反倒只排第二。
不过洛恩既然已经放弃了对自身最优的路，便希望能尽量走通第二条路，因此他不吝于帮银龙解开心结。
他与银龙间，那十六年的矛盾，不提那小小矛盾已经逐渐消减只剩下微不可查的一点儿。
即使他和银龙的矛盾再大，在成年人的世界中，面前摆着重要万倍的利益，又有谁会放弃呢？
这次突破很顺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自他以混乱之序晋升四环时，对其相反力量的辩证认知，已经大大开阔了他的超凡理论广度。
而今对于晋升五环的深厚空间底蕴，更是令他的超凡知识的深度上直追七环巫师。
至此，他距离晋升六环最大的差距，仅仅是六环的风系本命巫术，当他将其开发完毕时，便可立刻晋升。
直到七环，他的底蕴也已经差不多了，但难题还是他没有选定自己的道路，若他不想讲究的话，他会在七环的门槛前停留许久，曾经的千年计划大部分精力都会投入到这里。
但哪怕是花费研究空间知识的，百倍的时间、精力，也能肯定他在千年内实现目标。
他所能做得，也仅仅是尽力而为。
洛恩起身离开了汇聚世界之力加持的突破之地。
以翠绿之森的底蕴，最多只能支撑他突破六环了，若想再支持他晋升七环，大概要将整个翠绿之森掏空，这便近乎折断了翡翠的路。
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突破环境也不太重要了。
周遭是否有充足的能量，辅助突破的资源，稳定的环境，这些都无关紧要。
无他，这就是空间之力的优势，他可以自造一个空间庇护自身，并且开启空间通道为自己传送能量，这样的环境已经满足他突破所需的八成。
以他的底蕴，与时间系的完美掌控力，补足两成的尽善尽美也只是心理安慰。
哪怕是在与强敌的战斗中，他也有至少九成九的把握当场突破，而符合他的风系本命巫术虽未开发完毕，但也有几个差强人意的备用本命巫术模版可用。
虽然不能完美达成他的要求，但也能进一步丰富他的战力，令他的战斗体系彻底达到七环之前的完美层次，充其量只有那一丝些微瑕疵罢了。
这才是他当前的真实境界，只有晋升七环时，他现在的准备才远远不够，甚至千年也不一定达到他满意的标准。
当他站起身的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他和以往一样迅疾，但这次却有本质的区别，过去他的极速依靠时间之力，他加速越快消耗得力量也越多，假如他能在一秒钟迈出一万步，那这一万步也要他亲自跨越，即使用风系巫术飞行，他也要飞行一万步的距离。
可刚刚他依靠得是空间之痕，空间的力量并非取代时间，而是替代了曾经风系的低效移动。
相比用肌肉爆发速度，风系借助自然元素的推力移动自然是效率极高，但无论是风还是雷，都远远无法和空间极速相比。
不仅是移动效率上更显著的差距，还有移动的隐蔽性、灵活性，风与雷终究会在物质界留下痕迹，并且元素的波动对感知敏锐者异常显眼。
空间之力便隐蔽得多，移动过程融于更稳定，轨迹更平淡的空间层面，只有同样拥有空间感知者洞悉了他的轨迹，不仅对对手的能力要求更高，难度也更高，更迅速、更隐蔽、更安全。
而洛恩的空间之痕则更是一种极端，不仅效率上进一步提高，轨迹也被他简化为痕迹，这对敌人的洞悉力要求进一步提高。
而这还只是他的常规移动手段，他只是觉得空间之痕比时间加速更省力；就像他曾经日常也只以风系减轻移动的阻力，而非时时加快自己的速度。
空间之痕只是远超于风的速度，而这份能力若与时间加速融合，这份真正的极速便会成为敌人的梦魇。
……
此刻，银龙并不在翠绿之森中，而是停留在地脉中那处适合修行空间之力的区域，她还在为如何提升实力，超越金龙王而烦恼。
忽然，她眼神微凝，看向附近一处平静的空间坐标看去。
“痕迹，果然浅淡，足以令常人防不胜防。”
洛恩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那里显现，没有引起周遭任何空间波动，好似本来就身处那里，他这过程中依然没有使用任何时间系能力。
“如果是我还在五阶的时候，在日常中非得全神贯注才能察觉你的踪迹。”
银龙不禁感叹，尤其擅长空间系的她，竟然会有面对同阶的空间系能力者吃亏的可能性。
她过去只考虑到洛恩的天赋与自己还有很大的差距，却忘了洛恩在相同的境界，与自己的空间造诣差距很小了，甚至在“痕迹”这个特殊的角度，她在七阶时才能与洛恩媲美。
想了想，她又道：“你的空间造诣，在同阶中除我之外，已经胜过所有存在，痕迹的特性更是能令你在战斗与逃生上大占优势。”
“但考虑到你常常越阶战斗，六阶存在中就有了勘破你的强者，单纯的痕迹更是瞒不过七阶两者。”
而且，哪怕是五阶层次的银龙，在战斗中全神贯注时，也不会被洛恩的“痕迹”造诣骗过。
哪怕洛恩的“空间之痕”是其重要的五环本命巫术，但在空间系的层面，也不可能胜过她这位绝对的空间天才与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