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巫师文明不是位于深渊战争关头，可以考虑付出巨大代价，为她和天堂开战。
若能弑杀三位具备不同光之象征的“上帝”，很可能为巫师文明谋得一位光之途径的，新生代顶尖八环强者。
第344章 决定
所谓“天堂”，并非单一势力，而是星界中无数光系神明与信仰神系的聚合体。
一个名为“天堂”的光之联盟。
其高层，可能是某个古老光明神系的至高神祇，可能是某个庞大信仰体系中被亿万生灵呼唤其名的“上帝”或“真主”，也可能是一个诞生于光之原初的纯粹元素生命。
在天堂联盟的顶点，正是三位出身各异、却又殊途同归的至尊存在。
当联盟缔结的那一刻，祂们统合了彼此的光明权柄，相互共享，彼此加持。
于是，曾经的光明神王，如今也冠以上帝之名，化身为一道不朽的光之象征。
三位光明神，三位上帝，三道原初之光——三者分别具备三重身份，互为表里，即为“三位一体”。
天堂联盟的建立，旨在将星界中散落的光明系超凡者汇聚为一，铸成一个货真价实的八阶顶尖文明。
这与龙族恰成反照：分散的龙族分支，正因未能统合，才始终无法在星界登临权力之巅。
当然，龙族整体实力更为强横，即便分散也足以自保，加之同源的血脉羁绊，它们对“统一”的需求并不迫切。
光明系则不然。
其内在的排他性，甚至比龙族的高傲更为极端。
然而，冰冷的生存压力，迫使祂们不得不放下分歧，缔结联盟。
那三位“上帝”，若单拎出任何一位，或许也只是一个强大文明或信仰体系的领袖，其力量的短板，甚至可能使其跌落到昔日不死鸟一族的窘境。
但当祂们聚合为一，共享权柄，便足以在星界立足，令任何觊觎者都望而却步。
正如巫师文明此刻所考量的那样，若非这三位联手，战争的烈火早已点燃，针对性的逐个击破将在所难免。
正因这联盟并非基于血脉羁绊，其根基脆弱，祂们才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以确保联盟的紧密。
而这代价，便是光之路径的相互排斥，使得祂们之中再也无法诞生一位超越顶尖八阶的、惟一的“光之主”。
否则，天堂本应出现一位足以与白魔女分庭抗礼的伟大存在。
如今，祂们中的任何一位，实力甚至都略逊于全盛时期的金、银龙王。
然而，祂们终究有三位。数量的优势，加之联盟内数位稍弱的八阶“上帝”，使得天堂的综合实力，已然远超银龙王出身的龙界。
再回到艾黛拉。
想要走通“光之途径”，其关键并不在于获得数量稀少、价值虽高却只能作为起点的“亲光派”的信仰。
真正的潜力上限，取决于能否开拓并转化数量更为庞大的“非亲光派”。
如果艾黛拉仅仅得到所有亲光派的拥护，那份信仰反而会成为她最华丽的桎梏，能将她稳稳地托举至八阶巅峰，然后……仅此而已。
这与血脉的枷锁并无二致。
至于更进一步，妄图去净化和感化那些根植于深渊与黑暗的“拒光派”，那已非奢望，而是触及了星界理论中一个至高的禁忌领域——永恒的光之主宰的道路。
那是一条与“绝对秩序”或“绝对混乱”同阶的、通往“极”与“至强”的道路。
星界最前沿的理论推测，任何一条真正的至强之路，都必须融入“秩序”或“混乱”这两种概念之一。
光明与黑暗，皆可归于秩序，亦可归于混乱。
当然，这仅仅是众多理论中可行性最高的一种，即便如此，认可它的强者也不足一成。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条与世界为敌的道路，在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之前，它只具备理论价值。
因此，艾黛拉的上限已然清晰。
她并非注定要成为那照彻世界每一角落的永恒之光，她没有这份潜力，亦如当前星界无人敢言自己必将登临九阶。
对她而言，追随至强者的道路不仅更安全，也更具可行性。
她实际要走的道路，将在“光之主”的前期阶段出现一个关键的转折。
但必须承认，她道路的起点，与“光之主”的路径是重合的。
这，正是巫师文明调动最高级别资源，为其探测潜能后，所规划出的理论性道路，其严谨性与确凿性毋庸置疑。
这种“理论先行”的手段，对八阶顶尖文明而言已是轻而易举。
理论的构建难度，永远低于实践。
顶尖强者们从不迷茫，因为祂们都在沿着一条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理论道路坚定前行。
尽管在九阶真正诞生之前，一切理论都只是猜测。
但巫师文明凭借其独特的文明特性，在推导的效率与准确性上，拥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真理，往往就隐藏在这些已被反复推演、等待验证的理论之中。
“所以，我们讨论的议题，便是是否强行将艾黛拉推上神座——为此，不惜与‘天堂’全面开战。”
“在这战争的关键时刻……”
在巫师文明最高层的闭门会议中，判定的结果冰冷而清晰：艾黛拉的潜力和未来价值，无法抵消将天堂拉进战场的代价。
仅仅是深渊的重压，便已让巫师文明倾尽全力，又如何能再承受三位顶尖八阶，以及数位八阶神明的怒火？
当然，做出此等决定的过程，并非没有激烈的争议。
与天堂宣战，也并非毫无胜算。
首先，同时与天堂和深渊开战，这件事本身就蕴含着奇妙的矛盾。
天堂虽非绝对正义，却始终披着善良与光明的外衣，与深渊代表的绝对邪恶之间，壁垒分明。
无论是表面的冲突，还是深层的道路之争，两者都势同水火。
若光明消逝，万界沉沦，生灵便会倾向堕落，这将极大增益深渊。
反之，若天堂能扫清深渊，其自身亦将迈进一大步，甚至那三位“上帝”都能藉此一跃成为顶尖强者中的上游存在。
更甚者，若只有一位上帝独占此功，祂将成为理论上最接近九阶的至强者。
这就是天堂和深渊最根本的冲突，道路之争不可弥合。
那么，如果巫师文明同时和两者开战，会出现什么情况？这不能等同于，直接多出一批大敌。
天堂和深渊在表面上需要完全划开界限，哪怕巫师文明站在错误的立场掀起战争，天堂也不可能和深渊进行任何合作。
具体来说，天堂信徒的信仰是很大问题，众多信徒们由衷认为天堂代表正义，与深渊势不两立。
哪怕偶尔有天堂的不佳传言，也会被他们视作污蔑，绝不会轻受挑拨。
他们的信仰才足够纯粹，能为“上帝”提供最大化的价值。
这无尽信徒的坚定信仰，是“上帝”们力量的基石，也是祂们无法挣脱的枷锁。
祂们绝不敢公然与深渊为伍，留下无可辩驳的污点。
更别说，深渊种族也没法和天堂合作，众多深渊强者对天堂的光明象征有极深的觊觎。
玷污、毁灭那份光明，引导众生的罪恶与绝望，是深渊强者难以抗拒的诱惑。
深渊和天堂一旦展开合作，那么不那么密切，这群卑鄙的深渊强者们也会贪婪地，无视深渊意志的命令，在战争中率先寻找机会背叛天堂，谋取近在眼前充满诱惑力的进境与升华。
这便是问题所在，巫师文明不是没有与二者同时开战的底气，除非天堂遭到巫师文明讨伐，打不还手做缩头乌龟，一旦与巫师文明正面开战，便可将战争引入三方混战的局面，甚至会能为战争局势带来转机。
所以，若将事情全面看待，并非只有危机与坏处。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很清晰了——
若支持艾黛拉上位，一旦成功，一位八阶顶尖的战力能大大改善巫师文明处境，很可能彻底决定前期阶段的战局。
那样一来，这场深渊战争的不利形势便将逆转，不必担忧文明覆灭之危。
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个具备可行性的战略。
但巫师文明之所以并未做出这个选择，也是明白这个战略的风险性。
同时与天堂深渊开战，虽有斡旋的空间但过于理想化，无异于刀尖上起舞。
在混乱的三方战局中，巫师文明将失去最重要的，先手掌控权，失去彻底揭开星界全面动荡战争的资格。
总得来说，这两种选择都有利有弊，也不能单纯地评价哪种选择的利益最大。
最终彻底终结争议的，是远在深渊世界腹地，正与深渊意志对峙，博弈的巫师之王。
她对于“掌控力”有极端苛刻的要求，不容巫师文明脱离她的掌控，也就无法容许自己失去主动权。
对她而言，整个巫师文明在星界顶层的局势中生存，仅仅依赖自己一个人，整个文明都只是锦上添花，若为了提升巫师文明的整体实力，而令增添令自己无法掌控局势的意外因素，这便是弊大于利。
对于她的决定，巫师文明高层们果断沉默下来，没有做出任何争执。
有一点是明确的事实，巫师文明的安危，主要系在她这一位顶尖战力身上，她在巫师文明的话语权哪怕压过整个文明也是合理的。
当然，这也是一位位巫师高层，对自己的安慰。
在实际上，虽然表面上否决了这条最有利艾黛拉的选择，但一位位巫师高层，哪怕是曾经否定这个决策为此争议不休者，此刻心中也倾向了培养艾黛拉……
尽可能培养艾黛拉。
如果巫师文明能够出现第二个声音……
就这样，虽不能以整个文明之力向天堂开战，在除此之外，对于艾黛拉的支持都尽可能提高。
给予成长的资源、地位支持，帮她推行、践行路……
虽然暂且跳过了不可忽视的终点——天堂，但将来终将直面这个问题，但这可以等到战局进入混乱阶段，不再需要所谓的主动权后再顺水推舟。
巫师文明高层曾有异议，在战争的关键时刻，是否值得真得倾尽文明底蕴培养艾黛拉。
但此刻，那些争议却都消失了，只因有一个更大的目标，更核心的矛盾出现在异议者眼前。
不满，早已在巫师文明积蓄。
没人能够，没人敢于，向白魔女发出质疑，但在其没有明确否决的角落，巫师高层们也在努力争取，令自己也能成为“文明”的主人。
“哎……”
白塔顶层，伊奥尼斯那苍老而佝偻的身影，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巫师文明究竟属于谁？现实上，它只属于白魔女一人。
所有巫师，不过是她用以拼凑理想国度的积木，是工具。
工具可以有思想，但必须在主人的允许范围之内，没有资格否定“主人”的意志。
但伊奥尼斯却做不到，承认巫师文明只属于自己的妹妹一个人。
如果不属于当今时代的每一位巫师，也应该属于早年开拓、领航巫师文明的黑巫师们。
他的妹妹，不是巫师文明最正统的主人，而只是即将巫师文明从前主人身上夺过来的强盗。
不论巫师文明的黑、白巫师时代的变化是好是坏，所属权问题也该是明确的。
巫师文明要么只属于黑巫师，要么也该属于每一位巫师——当今时代每一位白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