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从那些俱都认可她的“倒影”中，选择任何一个来增强自身。
因为那只会令她的道路出现杂质。
她看重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助力……能为洛恩提供的助力。
洛恩本以为，艾黛拉的情况，才是天才们进入镜界后的常态。
却怎么也没想到，露雅，竟会遇到更强大可能性的……凶险。
事已至此，他必须出手。
至少，要将露雅安然带回。
“镜之倒影么……想必，至少能帮我突破眼前的瓶颈。”
洛恩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期待。
距离他独自完成那道终极的风系本命巫术，尚需数十年光阴。
他能肯定自己可以做到，但若能将这数十年时间省下，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更别说……
“在那里，我是否能看到……我所追求的那条路，那融合了混乱与秩序的，最终的可能性？”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神为之一凛。
如果能碰到，若其恰好以“镜魔”的形态出现，那他将可能遇到超乎想象的、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危险。
但如果……碰不到呢？那是否意味着，他根本就不具备这种可能性？
这对他那的心或许会是一次打击。
正是基于这份忌惮，洛恩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入镜界。
对他而言，那或许并非好事。
但如今，既然已别无选择，那便无须逃避。
他在镜界之中，唯有两个目标：踏出风之路，与追寻那份答案。
第351章 再见维克多
洛恩对自己可能在镜界中遇到的危险，并不十分担忧。
他不敢说如今的自己，已然开发出了全部的潜能。
但他能肯定，自己真正的潜力，绝不至于夸张到能诞生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应对的“镜魔”。
他这一路走来，所遇机缘实在太多，若摒弃“运气”这一变量，单凭天赋，自己除非百年内晋升七阶，否则绝不可能胜过如今的战力。
而这块镜界碎片的常规上限，就在七阶之下。
镜界又无法复刻“运气”，它只映照潜能，不映照机缘。
如果硬要说那惟一的、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可能性……洛恩很怀疑，镜中那个“自己”，是否具备在百年之内，就“走通”那条融合了混乱与秩序之路的潜能？
在他自己的计划中，千年之期能走通的概率，也不过五五之数。
“所以，露雅究竟碰到了什么？”
这才是让他真正感到疑惑的地方。
以他对露雅的理解，其根基之完美，道路之明确，在伊奥尼斯的亲自培养下，几乎是以冲刺九环为前提来成长的。
若说她的“路”错了，那本质上，就是在否定伊奥尼斯的能力。
带着这份疑虑，洛恩首次踏入了深渊战场，来到了那星界与镜界交汇的、如今整个战争的焦点所在。
在这里等待他的人，他很熟悉。
“维克多？”
洛恩打量着眼前的故人。
他身上那份属于天才的从容与悠哉，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战火淬炼出的、凌厉而悍然的气息。
“你来了。”维克多略显疲惫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战争，让他成长了许多，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天才”这个标签，如今只会让他愈发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那些曾经有超绝之名的天才，之所以愿意来此探索镜界，心中未尝没有一丝“逃避”与“放松”的想法。
在主战场上，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巫师文明为确保他们的安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每当看到那些为了保护他们而陨落的同僚，沉重的负罪感便如山一般压在心头。
他们只能疯狂地成长，没有一刻敢于松懈。
这与维克多那从容的人生态度，背道而驰。
可他，也只能被战争的洪流裹挟着，拼尽全力，他的成长是惊人的，但他的心，也是极度疲倦的。
自己不懈的努力，竟然只能为这庞大的战局，带去那般微不足道的战果？
天才，而非强者。
这份弱小，令他的骄傲无法忍受。
看着眼前的洛恩，维克多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感慨道：
“真羡慕你……拥有真正改变战局的可能性。”
同为天才，亦有云泥之别。
他只能在战场上，以“天才”之名，做出自己那份微薄的“贡献”。
而洛恩，却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七环，对他而言，甚至都算不上瓶颈。
想到曾经初见时，自己还只是期望这位双超等天才能为枯燥的人生带来一些乐趣。
但只有亲身经历了这残酷的文明战争，才知晓，所谓的“天才”，究竟是何等的无力。
纵然他如今依然保持着“超绝”之名，能以五环之境，抵御数名六阶深渊生物。
可他清楚，当他晋入六环时，绝无可能战胜任何一位七阶；纵使他竭尽全力踏入七环，也不可能真正地，去改变战局。
而此刻，只是重新站在洛恩面前，维克多便已然深刻地明白了，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
四环之后的洛恩，就踏入了一个崭新的、令人难以想象的层次。
那内敛于体内的金之锋芒，仅仅是感知，便令人心惊胆颤；那糅杂了混乱与秩序的平衡之躯，仿佛无懈可击，自成一界；
而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与空间的眼眸，那无时无刻不踏在完美空间节点上的身姿……
更是令人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遥不可及。
“哦？你的眼睛？”
洛恩细看之下，才发觉维克多那看似如常的右眼之中，瞳孔深处。
正有无数枚微缩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符文齿轮在缓缓转动，显露出一种冰冷而精密的机械化结构。
维克多缓缓摇头，神情平静：
“想要炼制出最完美的傀儡，便需要极致的眼力与解析能力。”
“它，能助我洞悉空间与时间的纹理……但这与你与生俱来的天赋相比，终究是小道，相差甚远。”
他话锋一转：“不说了。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你介绍镜界碎片内的最新情报。”
洛恩认真倾听。
“我，本是镜界碎片内探索效率和广度最高的一人。”维克多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遗憾，“但很遗憾，我遇到了一个意外。”
“如今，我已被逐出镜界，并且，再也无法返回。”
说着，维克多抬起手臂，一道漆黑的阴影，竟如活物般从他的手臂上缓缓剥离，最终在地上凝聚成一道与他别无二致的人形。
“他是？”洛恩的目光中透出奇异之色。
这道身影的容貌与维克多完全相同，身上有着明显的、炼金术改造的痕迹，但其散发出的本质气息，却与维克多的本体相似到几乎难以分辨。
“这，就是镜魔。”维克多解释道，“我在镜界中，所对应的‘暗面’。”
“除他之外，我于各个镜面中所映照出的可能性，都乏善可陈，显然，我如今所走的炼金流派，便是最契合我的道路。”
“而‘它’，”维克多指着那具傀儡，“则是我放弃炼金，成为一名纯粹元素巫师的可能性之暗面。虽然比我弱些，但却是我在镜界中，唯一能看得上眼的‘作品’。”
“镜魔？”洛恩的眉头微皱，“镜魔与现实本体，不是不死不休，无法共存于星界吗？你怎能将它带回？”
维克多不由得苦笑起来：“这，便是那个‘意外’了。”
“见到它时，着实令我见猎心喜。”
“我废了好一番手段将它擒住，然后，我尝试钻一下镜界的漏洞，便试着抹除了它作为‘生命’的本质，以它的躯体为原材料，将它炼成了一具独一无二的炼金傀儡。”
“这样一来，他便不再具备独自成长的可能性，只会作为我的延伸，在我的改造下不断增强。”
“我本以为，这样能完美地规避掉镜界的规则。”
“但可惜，我只成功了一半。”他叹了口气，“我的行为，似乎被视作对镜界规则的挑衅，于是我被逐了出来，不过万幸，这具纯粹的傀儡，也一同被我带了出来。”
维克多看着眼前这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魔傀儡”，眼底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
即使他倾尽毕生所学，也无法制造出一尊成长性与自己相近的傀儡。
但这具由他的“暗面”所转化的造物，则个彻头彻尾的意外，它已超出了“杰作”的范畴，是一件不可复制的奇迹。
他不可能在炼金之路外，对其他流派涉猎太多，吸收镜魔的元素造诣并无太大意义。
但将其炼制为一具能与自己一同成长的傀儡，却完美地契合了他的道路。
听完维克多的讲述，洛恩不由得有些惊叹。
他忍不住与维克多继续交流了些许炼金上的难题，越是交流，便越是对维克多的天赋与造诣感到叹为观止。
即便有着时间加速的便利，自己在炼金术上的成长速度，也远不如这位时刻在深渊战场上接受淬炼的超级炼金天才。
这不禁令洛恩心中，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维克多为他详细介绍了镜之倒影与镜魔的情况后，洛恩神情认真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维克多，你听闻过铠龙族吗？”
“当然。”维克多立刻点头，“是那支在艾黛拉统帅之下，与你的血脉有所关联的龙族军团吧？”
“那支族群的实力与潜力，着实令人印象深刻，其平均战力，甚至比我们最精锐的巫师军团还要强上一线。”
最精锐的巫师军团中可是有数位被冠以“超绝”之名的天才带领，但天才在战场上却及不上真正的超一流军团。
洛恩将自己的请求和盘托出，希望维克多能担任铠龙一族的顾问，帮助莉娜，去完善整个族群的成长与进化之路。
维克多听完他的解释，眼中顿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血脉熔炼的权能？不可思议！当今的巫师炼金学，还从未曾触及到如此精妙的血脉应用原理。”
他对洛恩所描绘的蓝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