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弗莱不解地看着吉姆，凭直觉，他觉得吉姆的确在暗示什么。
那不是自责又会是什么呢？
“只是随口一提罢了，不要在意。”吉姆伸手拍了拍汉弗莱的肩膀，挪动脚步，继续一路游览堡垒旧址。
虽说长夜堡的商业开发程度不是很高，能吞吐极大旅客量的中心车站才建成不久，但也有许多小贩在堡垒旧址的城墙边叫卖各种颇具长夜堡特色的小吃。
于是吉姆打发汉弗莱下楼去买吃的了。
“跟了那么久，出来吧。”空无一人的廊道里，吉姆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直到死也不会发现我，吉姆·哈克。”中年男人从阴影中现身，他穿着高档西服，一举一动颇为优雅。
“难道你今天来见我，只是为了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恐吓吗？”吉姆失笑道。
中年男人走到吉姆身前站住，两人隔空交手了那么久，但今天的的确确是第一次见面。
很年轻，很帅，脸部棱角分明。
这是中年男人对吉姆的第一印象。
“当然不是，不过你真的不担心我会动手刺杀你吗？”中年男人疑惑地问道。
吉姆轻轻一笑，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如果你要刺杀我，肯定不会选在这里。”
“而且我知道你绝不会刺杀我。”
看着吉姆有恃无恐的模样，中年男人话语一滞。
他准备好的说辞大多没用了。
只能随机应变了。
中年男人在心中轻轻一叹。
“一开始，我们都觉得问题出在我弟弟身上。”
“只要让勒内闭嘴，事情就算结束了，但事实证明，我被克莱顿·柯布误导了，他根本搞不定某些位高权重的阁下。”
“没有这个前提，勒内就算人间蒸发，我们的事情也无法善了。”
中年男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吉姆闻言不置可否，他点了点下巴，示意中年男人继续说。
面对吉姆的轻蔑动作，中年男人也没有面露不喜，他顿了顿道：“亚瑟·塔图姆等人的计划很隐秘，我们一开始的确没想通他们要干什么，当然，时至今日，我依然觉得他们的举动毫无意义，因为战场从来就不在长夜堡。”
中年男人说完，吉姆来了精神。
他还以为泽维尔·珀蒂自始至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吉姆·哈克，你的确藏得很深，也的确靠抓捕芬妮·威尔森骗过了我们。”
“但说实话，我对你的举动不以为然。”中年男人摇头道。
“哦？”吉姆没有反驳，而是好整以暇地听着。
“我们没有输给你，也没有输给亚瑟·塔图姆一群人，我们其实是输给了........”中年男人说着，他朝西边看了看，那里是首都的方向。
“你带着高层的意志来到长夜堡，你还没出发，但却注定会成功。”
“圣座自四年前登位以来，全国范围内的内部清查行动和整肃行动一直不多，直到今年年初，今年年初开始，圣座动手了。”
“所以，我们没有输给你，你借着大势而来，却搞了些不入流的小伎俩。”
“说实话，如果你如传闻中那样，复刻一次在胜利堡的行动，我反倒会高看你一眼。”中年男人感慨着。
吉姆闻言笑了起来。
经过这番对话，他再一次确定了泽维尔·珀蒂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你想和我做一笔交易？”吉姆平静地问道。
上来就先声夺人，明明己方已经身处绝对劣势，但却大言不惭。
泽维尔·珀蒂凭借的是什么呢？
吉姆抿了抿嘴唇。
如果他现在点头，数之不尽的财富，比如巨额特希尔、豪宅、豪车，恐怕唾手可得。
而且本州的神恩教会和奥罗拉帮未来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那群人倒是的确很擅长鼓吹造势。
“你打算求和，是吗？”吉姆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呢？”中年男人反问道。
“克莱顿·柯布也罢，雷吉·加尼翁也罢，甚至是我，我们都可以站到圣光裁判庭上接受审判，然后《蒸汽报》就可以写出惊爆眼球的新闻，维克塔州响应圣座号召，刀刃向内。”
“你们赢了，获取大量名望、财富。”中年男人语气平静地说道，提及自己会锒铛入狱，甚至是被判死刑时，他居然一点慌张都没有。
但吉姆脸上笑容顿时一敛。
“泽维尔·珀蒂，时至今日，你还觉得这只是政治斗争吗？”吉姆有些失望地看着泽维尔·珀蒂。
他没想到这个对手居然如此天真。
第168章 讽刺的落幕
“在你看来，你们神恩教会和奥罗拉帮是本州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
“我们则只是谋取私利、打击异己的同时顺应圣座的号召。”
“我们需要的是你们彻底屈服。”
“对吗？”吉姆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是吗？”中年男人反问道。
“当然不是！”
“那些当年被你送去高官床上玩弄至死的无辜女孩，那些被你弄得家破人亡的无辜人家........”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此行此举只是为打击异己、谋取私利？”吉姆失笑道。
“这里只有你我。”中年男人强调道。
“是，这里只有你我，但你别忘了，女神无所不知。”吉姆答道。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事前想过吉姆可能会拒绝。
毕竟吉姆·哈克前途远大，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养父，所以吉姆·哈克未必会和他们苟合。
但他万万没想到吉姆会说这种话。
女神？
吉姆·哈克在说什么？
他在说笑话试图把我逗笑吗？
“泽维尔·珀蒂，不要幻想了，说起来，你弟弟还活着吗？”就在中年男人面色涨红，即将做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时，吉姆忽然开口道。
“活着。”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点头。
“很好，那他可以继续活下去，毕竟他没有参与你和你父亲过去的事情。”
“或者说你父亲也不敢让他参与，因为他守不住秘密。”吉姆忍俊不禁道。
那位已经返回首都的律所主任的确给了他很重要的情报，在找了专业人士以后，那些财务数据起了重要作用。
他们推断出了长夜堡精工过去二十多年的一举一动。
虽然那不是直接证据，但足以把很多事情关联在一起。
得到了吉姆的许诺以后，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吉姆·哈克会放过他弟弟，珀蒂家族还能继续存在下去。
但这种存在却很怪异，因为整个家族只剩一个直系继承人，还能算依然存在吗？
先祖们过去的奋斗算什么？家族的百年基业又算什么？
“不要再奢求其他了，泽维尔·珀蒂。”
“体面一点，长夜堡精工毕竟是声名在外的巨头，珀蒂家族也是本州历史悠久的老牌家族。”吉姆说道。
中年男人低着头，良久之后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就不怕我们不顾一切地绝地反击吗？”
但这话才说出来，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语何其愚蠢！
真是和那个长夜堡警局的白痴胖子一个水平了！
吉姆·哈克既然那么有恃无恐，说白了不就是本州高层已经达成了一致，格莱瑞的本土家族们全都认为他们必须死，也只能死。
中年男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老了几十岁。
“勒内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他没参与你们过去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志大才疏的大族子弟，仅此而已。”吉姆耸肩道。
中年男人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吉姆对他的承诺，毕竟看历史上发生的各种政治斗争，从来没听过就事论事这种怪异的论调。
那些人就事论事，只是妥协、安抚人心，仅此而已。
但吉姆·哈克却好像真打算就事论事？
中年男人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吉姆了。
“回去吧，泽维尔·珀蒂，把证据准备好，给你的伙伴们信心，让他们全都跳出来。”吉姆的话语很是杀人诛心。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却让中年男人回去乖乖待着，把伙伴们全部骗出来，好让他一网打尽。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吉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呼！”
“很不便宜！”
“不过闻着可真香啊！！”
汉弗莱提着几袋小吃脚步匆匆地走到了吉姆身边。
“汉弗莱，你买那么多，我们晚上不吃晚餐了吗？”吉姆无奈地看着汉弗莱。
.........
“哥，哥哥.........”
“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难道我们就真的被吉姆·哈克吃得死死的了？”
位置隐秘的囚室里，弟弟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
“勒内，你本来就和此事无关，我死以后，家族就交给你了。”哥哥疲惫地说道。
“家族？你们全都完蛋了，哪里还有什么维克塔州的珀蒂家族？！”弟弟失态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