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让吧，你来定，卡梅伦。”克劳福德疲惫地说道，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杯中倒满红酒。
老人犹豫了一会儿，他实在不知道某句话该不该说。
但细细想来，他又觉得那句话非说不可。
毕竟他现在也和克劳福德在一条船上了，这条船目前看上去还很坚固。
但再坚固的大船，也总会被海水腐蚀船板、被蛀虫咬空梁柱。
“约瑟夫，要不我们多让出点利益？”
“毕竟首都那边........”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克劳福德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猛看。
老人话语一滞，他缓缓伸手往西北边指了指。
克劳福德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起来：“卡梅伦，我刚刚不是说了？”
“你定，你定就好。”
“我知道现在的局势和过去不同了，圣座四年前登位，他要有所作为，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年了。”
“放心吧，卡梅伦，我知道轻重。”克劳福德摇头道。
他的老友怎么会觉得他是一个利欲熏心，不知进退的白痴呢？
不对，不对。
不是他的老友误判了。
而是他这段时间好像因为一切都顺风顺水，所以有点轻敌冒进了？
克劳福德瞬间明白了老友的言下之意。
老友哪里是在说让渡利益的破事？
老友分明是在提醒他，做事要更谨慎一些！不要轻敌冒进！
见克劳福德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老人松了口气。
“来一杯吧？”老人释然地笑道。
“好，要年份最久那几瓶。”克劳福德说着，他也不待老友同意，而是起身就朝酒架走去。
“约瑟夫！我的存货都要被你喝光了！”老人不满地抱怨道。
“买来不就是为了喝吗？”克劳福德头也不回地答道。
第192章 进步！都可以进步！
“嘿！小子，给我一份今天的报纸！要《真相报》！”
“好的，先生，好的！”
脸蛋红扑扑的瘦弱报童满脸堆笑地把报纸递给停下脚步的旅客。
他这段时间都在卖《真相报》，《真相报》实在是太好卖了！
人人都想知道哈克大侦探的故事！
如果他能更有钱一些，租下一个铺子，专门卖报纸........
那妹妹是不是就能随心所欲地吃心爱的小蛋糕？
或许他还可以买点像金子一样昂贵的臻萃特饮的高档蛋糕，妹妹肯定会一边抱怨他乱花钱，一边和他分享甜美的蛋糕吧？
幻想中的美好生活让瘦弱报童充满了干劲，明明已经站了很久，腿有点酸，但在那也许能触碰到的美好未来前，他也不觉得累了。
“最新一期《真相报》！”
“最专业的侦探推理小说报刊！”
“快来看看《罪与罚的鸣奏曲》，间幕已经出来了！”
“先生，要来一份最精彩的《真相报》吗？”报童中气十足地吆喝着。
耀眼但不算炽热的阳光透过玫瑰花窗洒在廊间，不知算进步还是冒犯，吉姆抬起头时，他看到了一台空调。
“亲爱的司牧阁下，您居然在圣堂里装了空调？”吉姆哭笑不得地看着年轻司牧。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是离经叛道了，结果现在一看，怀特·艾尔，这位即将升职、前途无量的年轻教士才是真的‘冒犯女神’啊！
“难道我等神职人员就不能吹空调吗？”年轻司牧撇了撇嘴。
要是别人震惊和指责，他会一笑而过，但面对眼前的哈克大侦探，他可不觉得对方会如此拘泥传统。
“按照法利昂学派的观点，苦修也是侍奉主的必经之路。”吉姆模仿着老神棍们说话的方式，一颤一颤地压低声音道。
“那说不定我主也想吹空调呢？”年轻司牧的话语很大胆，他这话要是被人听见了，说不定即将到来的升职都会瞬间告吹。
吉姆闻言缩了缩脖子，年轻司牧当然很虔诚，但这种屁话还是少说为妙，不然女神降下神雷，劈死年轻司牧时牵连到他怎么办？
这里可是圣力浓郁的圣堂啊！
“无所谓了，反正您很快就要成为西城区牧首，下次见您，我就得弯腰鞠躬，虔诚地称您为伟大的牧首阁下了。”吉姆对着年轻司牧挤了挤眼睛，后者见状脸色一黑。
吉姆这是在逗他呢！
“难道非凡事务管理局的特别顾问还怕一个西城区教区的牧首？”年轻司牧不满地哼道。
吉姆闻言眯起眼睛。
怀特·艾尔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在废弃工厂里与夜魔大战后，这位天才迅速突破了，现在已经是2阶神圣祷言师了！
除此之外，这家伙今年明明才24岁，只比他大一岁，但进步速度却堪称神速！
才当了几个月司牧就被破格提拔为一个底层教区的牧首！
就算有大功也不至于像这样破格提拔吧？
难道这家伙其实是某个超级家族的继承人？用了个教会孤儿的假名在来胜利堡历练了？
吉姆越想越无奈，他现在唯一值得称道的，恐怕也只剩虽然年龄比怀特·艾尔小，身份却是后者的学长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怕，肯定怕，您乃是我主眷顾的.........”吉姆话还没说完，年轻司牧就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示意吉姆赶快去礼拜堂，不要在这里讲屁话。
吉姆最后还是放过了年轻司牧，他这位正直的小学弟现在应该还有点隐隐的失望和懊恼？
毕竟这位小学弟的功劳其实掺杂了另一个人的贡献——罗莎·古兹曼。
是那位前大明星引导、提示了怀特·艾尔，于是后者才成功找到了《灰城往事》剧组的两个人渣。
当然，这些事根本不重要，人渣们很快会进监狱，罗莎自由了，小学弟升职了。
皆大欢喜！
看着吉姆消失在礼拜堂侧门的背影，年轻司牧抿了抿嘴唇。
“要懂得审时度势啊，怀特。”
“吉姆·哈克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你........要注意分寸。”
那位胜利堡主教的话语还回荡在年轻司牧耳边。
他当时就直白地问了：“阁下，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如果那位主教大人敢让他使用阴私手段，他转头就会去告诉吉姆。
但主教大人的话语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不，怀特，吉姆·哈克固然不受欢迎，但他毕竟是‘自己人’，非凡事务管理局和我们是同一系统。”
“不要像本杰明那样凌厉，法利昂·盖耶阁下当年的本意恐怕也不是如此。”
“吉姆·哈克是‘自己人’，千万不要做一些徒惹笑话的事情。”
面对出乎意料的话语，年轻司牧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听过一些传闻。
南城区那位牧首本杰明·肖好像很讨厌吉姆，甚至为此还被某些大人物警告了，让他不要无端生事。
但想到这里，年轻司牧又感到疑惑。
据他所知，本杰明·肖和鲁拜商业联盟的哈珀·摩根关系密切，而后者分明与吉姆合作过不止一次！
难道本杰明·肖是装出来的？
想不明白。
年轻司牧在心里叹了口气。
“亲爱的、尊敬的、伟大的牧首阁下，请问您因何眉头紧蹙？卑微如我可否有幸为您稍稍缓解忧郁？”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年轻司牧的思绪。
他抬眼看着从侧门走出来的吉姆，后者的祷告结束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和女神说了什么悄悄话。
“牧首阁下？”
“是啊，当然是牧首阁下，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下次见您，就得换个称呼了。”吉姆笑着回答道，他一边说，还一边对着年轻司牧挤了挤眼睛，神情很是促狭。
“哈克顾问，如果你再这样说话，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年轻司牧黑着脸回答道。
“抱歉，牧首阁下，您卑微的仆人并不知是何处触怒了您........”吉姆话还没说完，年轻司牧就径直转身离去了。
新一期《真相报》到了，与其和吉姆在这里扯淡，还不如回房间去好好欣赏侦探推理故事！
第193章 牌局
“去哪儿度假？”
一个巨大的问题困扰着汉弗莱。
自维松旅社案后，他们已经忙了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月里，应接不暇的案子纷沓而至，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喘息的时间，或者说作为信使、管家、‘保镖’的汉弗莱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于是金发壮男想到了侦探事务所的‘老传统’——忙碌过后的度假。
汉弗莱研究着胜利堡的旅游手册，他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不管怎么说，他这次肯定要挑一个不会遇到案子的地方去度假。
根据之前的经验，汉弗莱总结出了如下几条：人多的地方自然会有纷争，所以容易遇到案子；与世隔绝，比如维松旅社、避风港温泉旅店之类的地方也容易遇到案子，所以挑选时要避开这些地方。
“亲爱的汉弗莱，你还在纠结吗？”吉姆提着三个刚刚出炉、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渔夫包走进会客室。
汉弗莱头也不抬，从吉姆手上接过两个渔夫包，他饭量比吉姆大，所以他吃两个，吉姆吃一个。
“并没有，只是好地方太多，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汉弗莱聚精会神地研究着旅游手册。
吉姆见状轻轻一笑，他当然明白汉弗莱为什么如此纠结。
他的好友兼助手是不想度假时再遇到案子了。
“要我说，汉弗莱，我们待在家里，买点零食、汽水，看看电视，找人来打打牌，这不也是很棒的消遣吗？”吉姆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