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相报》。
老管家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郁了些,到底是什么人才会乐呵呵地看《真相报》这种捕风捉影、迎合低认知群体喜好的垃圾报纸?
在威克多·布莱克组长、茜莉·伊塞尔科长的英明领导下,本市警局成功侦破科尔·佩里意外身亡案。
警局排除了凶杀可能,给了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据悉,一名前警员也在本案中提供了些许助力,但经本报记者采访,那名前警员表示:都是警局相关领导指挥有方!
——《蒸汽报》科尔·佩里意外身亡案始末·394年7月15日刊
老管家皱起眉头,他实在是很难评价眼前的《蒸汽报》,如果说《真相报》漏洞百出的‘戏说案件’是一坨狗屎,那《蒸汽报》就连狗屎都不如!
这种只会给教会和文官政府唱赞歌的垃圾报纸有什么价值吗?
没有!
真正高认知的人当然是要看《进步者报》。
比如《进步者报》前段时间就点评了工厂产线破坏案:
格莱瑞神圣帝国到底怎么了?
当屋里出现一只蟑螂时,那说明屋子里其实已经有成千上万只蟑螂了!
所以,一定是格莱瑞的制度出了问题!
我们必须要反思!绝不能与文明世界背道而驰!
别忘了,我们现在享受的一切文明成果可都是来自另一片大陆!
想到这里,笔者不禁潸然泪下,在不义的人群里生活,要懂得认命!
——《进步者报》·格莱瑞,请等等你的人民专栏·394年6月25日刊
老管家回忆着《进步者报》的精彩专栏,他不禁挺了挺胸膛,门外的吉姆·哈克和汉弗莱·阿普比不就是《进步者报》里常说的助纣为虐、低认知的家伙吗?
他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咯吱——
会客室的门被吉姆推开了。
“哈克先生,夫人请您一晤。”老管家用极其标准的达伦腔说道,这是文明世界的语调,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真理。
“哦?我最近有点忙,可能脱不开身啊。”吉姆耸了耸肩,脸上充满遗憾之色。
老管家闻言心中的不屑愈发浓重。
看看这陈旧、简陋的屋子,眼前的吉姆·哈克大概还不知道会客室的门并不隔音吧!
结果哈克却把这破屋子当成了宝,还下个季度的房租?
呵!
老管家微微扬起下巴,在这一刻,佩里家族的庄园和产业似乎化作一股圣力,直接加持在他瘦弱的脊背上。
“哈克先生,夫人说由您决定在哪里见面。”老管家直接无视了吉姆的推脱话语。
落魄、穷困、愚昧、低认知的底层人!
读个格莱瑞神圣帝国学院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帝国学院在这片土地上或许可以称王称霸,但和另一片大陆那些自第一帝国时代便存在的非凡者院校比,帝国学院算个什么东西?!
老管家身上加持的‘圣力’又多了几分,虽然他没读过非凡者院校,但一想到那些文明世界的高等学府,他心里便感到与有荣焉。
老管家很快离开了。
吉姆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棕榈汽水。
一瓶自己喝,另一瓶还是自己喝。
“喂,你就不能帮我拿一瓶吗?”汉弗莱骂骂咧咧地朝厨房走去。
“嗝儿~”吉姆惬意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把身体陷了进去,汽水涨肚打出的饱嗝就是他的回答。
“我们骗过那家伙了吗?”汉弗莱喝了口汽水,冰凉且充满刺激感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流去,盛夏的炎热都暂时被驱散了几分。
“你做得不算好,所以有可能没骗到他。”吉姆一脸遗憾地说道。
汉弗莱闻言眉头一皱,他和吉姆事前已经仔细推敲过在门外的对话了,就算他们俩没发现问题,伊塞尔总不至于也疏忽大意吧?
那段精心设计的对话充满了迷惑性,尤其还与吉姆之前和伊琳娜·佩里的‘亲密经历’相互呼应。
吉姆为什么要说他做得不是很好?哪里不好?
看着汉弗莱疑惑的表情,吉姆的嘴角抽了抽,他快要压不住心里的乐子了!
“咳咳,亲爱的汉弗莱,如果你穿上你那标志性的体面西服,哦,你的体面西服在那位老管家看来可能只能算穷人勉强遮蔽身体的破布。”
“如果你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体面破布,再说着字正腔圆的格罗里亚腔,那家伙肯定会被彻底骗过去!”吉姆还没说完,他就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
汉弗莱见状脸色一黑。
该死的吉姆又在拿他找乐子了!
但往好处想,吉姆所言都是屁话,所以他们刚刚的表演很成功,完美骗过了伊琳娜·佩里的老管家。
看着嚣张大笑的吉姆,汉弗莱心里非常不爽。
“对了,我需要给你准备一点避免沾染脏病的‘安全用具’吗?”汉弗莱阴阳怪气地问道。
吉姆闻言愣了愣。
避免沾染脏病的安全用具?
“汉弗莱,在你的字典里,安全套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吗?”
“避免沾染脏病的安全用具?哈哈哈!这就是格罗里亚特区绅士们的专属优雅用词吗?”
“哈哈哈!”吉姆把汽水瓶放去一旁,在柔软的沙发里翻滚大笑。
汉弗莱的脸色更黑了。
第70章 深夜‘幽会’(求追读)
酒店套房里,穿着扎罗维亚复古丝绒长裙的伊琳娜像从夜空中落来凡间的星星,惊艳、让人挪不开眼睛,她白嫩的脸蛋已经染上了一抹酡红,手边的高脚杯早已空空如也。
考究精致的发髻被她轻轻解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眸。
衣衫半露的少妇交叉着丰腴的大腿,若隐若现的黑丝袜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吉米,我能这样叫你吗?”伊琳娜轻启红唇,优雅且并不浓烈的香水味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
她就像一颗饱满的春桃,娇艳欲滴。
吉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粗鲁的动作有些不合时宜,但伊琳娜并未表现出半点介意。
吉姆抬起眼眸,但伊琳娜额前的凌乱发丝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见诱人少妇的眼睛。
“吉米?”吉姆放下酒杯。
“伊塞尔学姐倒是这么叫过我。”
对面的伊琳娜闻言瞳孔一缩,再不解风情的人此时此刻也不该提起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吧?
尤其那个女人和她还有过节!
但如果不是不解风情的话........
“你已经发现了?”伊琳娜的声音不再温柔,她微微侧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吉姆。
“是啊。”吉姆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为什么还要来赴约?”伊琳娜疑惑地看着吉姆,面前的年轻男人帅得不像话,坚定的眼神、高耸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庞。
她甚至觉得吉姆摇身一变就能去演电影。
“因为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推理。”吉姆语气平静地说道。
伊琳娜用贝齿紧紧咬住嘴唇,她其实想听到另一个答案:因为你很美,所以我来见你了。
当然了,在她庞大复杂的计划面前,这微不足道的小心思也不重要。
伊琳娜很快调整好了心情:“那就说说你的推理吧,大侦探。”
“当然。”吉姆轻轻一笑。
“你起初通过理查德委托我时,我并没有多想,毕竟这种事很常见,曾经美满的夫妻因为激情褪去背叛婚姻,最后两人间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
“但随着我的调查深入,我却遇到了一个问题——”吉姆顿了顿,他从口袋里掏出胜利牌香烟的烟盒,抖出一支叼去嘴上,他对着伊琳娜点了点下巴,后者笑着接过一支烟点燃。
吉姆深深地看了风姿绰约的委托人女士一眼,她之前可是不抽烟的!至少在他面前不抽!
“我找了一些相关人士问话,你大概也知道是谁了,他们一致表示你们夫妇早已貌合神离,这在圈内似乎不是秘密。”
“但我却一直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勾引你丈夫的小情人。”
“那女人就像不存在一样,你丈夫每天扑在工作上,他的生活很无趣,非常无趣。”
“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我漏掉了什么关键线索。”吉姆一边说,一边缓缓呼出烟气,即使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他说起之前的事时,语气里依然有一丝懊恼。
伊琳娜美目闪动,好整以暇地听着,她又向吉姆要了根烟。
“当时你一直执着地让我高频率向你汇报你丈夫的行踪,现在看来,你只是想利用我罢了,即假设某天真的东窗事发,你也可以说我是你的同伙。”
“如果没有东窗事发,你则可以利用我和汉弗莱给你当证人,你不在场证明的证人,你查过我的人际关系网,你很清楚我是谁。”
委托人女士听着,她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对吉姆的推理不置一词。
“然后你丈夫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联系了你以后,我们才知道他有孤身一人进山打猎的习惯。”
“结果他却死了!死在了胜利山脉。”
“护林员泰德·米勒发现了他的尸体,法医解剖后给出的结论是他死于7月7日晚。”
“那个时候的你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很多人都能为你证明,包括我和汉弗莱。”
“但你知道吗,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已经不可能逃得掉了!”吉姆说着,他紧紧盯着伊琳娜的眼睛,但后者眼中没有半点慌乱之色,她一直在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警局的精干力量全部投入了这个案子,甚至连非凡事务管理局都派人来过问了案子,其他大人物就不用说了。”
“深入调查后,我们得出一个结论:你丈夫7月6日进山时被跟踪了,但奇怪的是那个人却没有在帐篷周边留下半点痕迹,就像一个存在却又看不见的透明人。”
“你丈夫死前的种种反常举动说明一件事,这个透明人是他认识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他深爱的人!”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一个有着野外常识、曾经效力于圣殿骑士团的1阶神圣猎魔人居然就这么掉下了山崖!”
吉姆说到这里,伊琳娜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她挪开眼睛,没有和吉姆继续对视。
她不喜欢‘深爱’一词!非常不喜欢!
“你当然知道警局在怀疑你,知道某些身居高位的人无法容忍你的存在,但你还是见了茜莉·伊塞尔科长,说了一大堆滴水不漏的话。”
“你甚至还企图利用自己的‘优势’诱惑我,因为你查过我,你知道我能深度参与这个案子。”
“但你没有想到的是:你的计划会在泰德·米勒那里出岔子,你其实该杀了那个护林员,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吉姆说着,不知为何,伊琳娜又转头与他继续对视了。
事已至此,她竟没有一丝慌乱!
“泰德·米勒在7月6日开车回家时看到了你,从不在场证明来说,那时的你可不该出现在胜利山脉。”